第八章 衙署會議
「如今西，伊二州受制西州回鶻，甘州受制甘州回鶻，而就連肅州龍氏也有游離不定之意。我欲先圖肅州再緩而圖之其餘失地。」
這日中午，張承奉於衙署之中召見了陳義，曹議金，王君宏等軍政要員，及豪族首領，衙署之中滿滿當當，聽聞張小節帥如此石破天驚之語，一時之間衙署中響起嗡嗡的低聲議論。
「節...節帥...」
曹議金當然知曉張承奉所圖甚大，也並未有太大驚訝，而一邊的幾個豪族大家卻是已然坐不住了，其中李家李沉更是連囫圇話都說不清，不知是覺得張承奉此舉太過莽撞還是另有他由。
「節帥！」李沉已然著急，趁著此時張承奉年紀小初登節帥之位威望不足，想把這話題止住，「節帥！晉昌一戰之後，將士多有折損，實在無力再圖擴張。」
此時另外幾個豪族族長也已反應過來，「正是如此啊節帥！如今實在無力再行擴張。」
「晉昌一戰甘州回鶻又是如何繞過肅州直襲晉昌的，浩浩蕩蕩三千餘回鶻兵馬就如此輕鬆抵達，你們難道沒有數嗎。」張承奉板著臉高坐主位，甚至並未等話音落地便再度開口「如今肅州龍氏離心離德，之前所謂護衛藩屬也早就是空話了！難道還要坐視他們肆意妄為嗎。」
臨近響午，天氣本就炎熱，如此之下，幾個反對的族長也已是汗流不止，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囫圇話來。「只是...」
「節帥。」李沉見勢頭不大對勁，便再度出言緩解壓力。「節帥有所不知，晉昌一戰，其折損了一千餘將士，再添支援晉昌軍中死傷三百三十人，重傷四十人，其撫恤金便已讓財政摸襟見肘了，著實再無銀兩支持收復肅州了。」
其中糊弄之意實在明顯，就連張小節帥本人都險些笑場了，說是體恤歸義軍如今財政困境，多是維護自己家族利益罷了，糊弄一學果真是千年精華，人人都會。
「既然如今財政如此窘迫，那先前所說就先擱置吧，只是...曹議金。」張承奉強忍得意克制開口。
曹議金聽到自己的名字，便一步跨出回話，望向張承奉，兩人目光相對，如此含情脈脈也許似乎能夠通過眼神交流吧。
「曹議金聽令，封你為歸義軍都孔目官，兼責財政核查。」張承奉刻意停頓於此望向眾人，而此時此刻沒人敢跳出來打斷新節帥的第一條命令。「再許你掌歸義商運商路，自行斟酌開闢商路。」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幾個族長徹底被戳破心事再度色變，卻也不能用之前的理由糊弄張小節帥了，而張承奉這份政治才能也讓眾人意識到，坐於主位的張承奉並非什麼十六七歲的頑固少年，而是親自平定索勛叛亂，誅殺索家五十四口人的新節帥張承奉，是與他們在同個棋盤的棋手。
李沉猛地跺腳，還是挺身而出，「節帥！如今西有西州回鶻，東有龍氏，甘州回鶻，即便設立商路也是無濟於事啊！反而只會繼續消耗本就窘迫的財政，還請節帥收回命令！」
「說的好，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這商運，李家走得，顧家走得，索家往日也走得，為何只有歸義軍走不得呢？」張承奉再度迫上。
被點到名字的幾家族長，一時之間甚至不敢看向張承奉，紛紛望向別人，等待著誰願意挺身而出。
而李沉見目光聚集於自己，心中也是暗罵不斷，實在也是躲不過了，目光盯著他渾身不自在，只得無奈開口「節帥，並非如此，各家...各家為了開闢商路，多有錢財、貨物、人員犧牲，虧損不可謂不大，若是按如此一來，只怕...只怕各家是血本無歸。」
張承奉也忍不住冷笑了，「各家獨自出資開闢？天大的笑話！你們一昧推辭糊弄，無非就是如此種種侵犯了你們的利益罷了，又何必冠冕堂皇誇誇其談，倘若不是歸義軍坐鎮河西，你看那些蠻夷會和你們談條件暗中來往嗎！」
「昨夜在索府我還看到些許寶物，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了。」隨著一大疊文書信件被張承奉甩在案台上，微風再添甩的力道太大，幾封信件恰好落在幾人跟前。「私通回鶻，勾結外族。你們當我不知道嗎！」
張承奉趁勢發作「若不是昨夜索勛伏誅，怕是今日回鶻已經坐到這裡來了！你們還敢和我談條件！」
張承奉一番發作，讓整個衙署徹底寂靜下來，就連那幾家族長也已是跪倒在地顫抖不止。
「傳下去便是了！曹議金負責沙、瓜二州商運開闢之事，自行便宜行事不必再問。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幾個族長也已是狼狽不堪，急忙應下。畢竟若是再不答應，張小節帥估計就要以這幾個罪名把他們砍了，索家五十餘人皆無活口，就連索勛的夫人也未放過，要知道索勛是張議潮的女婿，索夫人論起來是張承奉的姑姑，如此淵源都未曾倖免，眾人實在不敢再度作死了。
見目的達成，張承奉便草草結束了此次軍議，自顧自入了內衙之中歇息去了，衙署之中這番作為已是耗費了張承奉大量精力，確實需要歇息緩緩。
且說，以李沉為首的幾位族長，在眾人散去之後終於是緩過勁來，各自離開衙署，轉而又在李府齊聚相會。
「今日軍議所說，可有什麼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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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為響午時分可府上卻是分外寧靜了，屋內除卻李沉還能稍微保持風度，其餘眾人已是神魂不定，只是一昧將目光落在李沉身上。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孩視張小節帥了，若沒有存了趁著新任節帥根基未穩想糊弄的心思，倒也是落不得這個下場的。
屋中眾人依舊無言，目光依舊盯在李沉的身上。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還指望我解決嗎，現在已經不是輕易能揭過的事了！」見眾人魂不守舍只是一昧盯著自己，李沉也不由得怒從中來。「如今唯一辦法只能去尋曹議金了，張承奉既然令他全權負責，這也是唯一機會了。」
怒喝之下，眾人也是短暫回神，轉而爆發出喧鬧。
「不可！難道這些虧損就這麼算了嗎！」
「尋曹議金做什麼？你覺得他會幫我們嗎。」
「這張承奉做事太過肆意了！不如我們....」
原本喧鬧的屋子，因為顧家族長顧設這一句話徹底熄滅了，顧設本以為大家對這個方法非常贊同，正欲大談特談。
「啪！」
一聲清脆耳光落在顧設臉上，待回過神來看是李沉所為，正欲反擊。「我居然會和你這樣子的蠢貨共事！你忘記索勛怎麼死的了嗎！索家滿門怎麼死的嗎！你比索勛還勇猛嗎！」李沉一把拎住顧設，咬牙切齒道「豎子不同為謀！想同他送死的和他一起滾出去！」
隨著顧設被攆出去，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紛紛視而不見。
李沉掃視過屋內眾人，「現在去尋曹議金，主動交出商路資源還有活路，諸位自便！」說完之後李沉也不顧這些人還在府上，自顧自去書房取出商路圖紙及冊籍，眾人見李沉並非玩笑，也紛紛離開回家準備消財破災。
這日中午，張承奉於衙署之中召見了陳義，曹議金，王君宏等軍政要員，及豪族首領，衙署之中滿滿當當，聽聞張小節帥如此石破天驚之語，一時之間衙署中響起嗡嗡的低聲議論。
「節...節帥...」
曹議金當然知曉張承奉所圖甚大，也並未有太大驚訝，而一邊的幾個豪族大家卻是已然坐不住了，其中李家李沉更是連囫圇話都說不清，不知是覺得張承奉此舉太過莽撞還是另有他由。
「節帥！」李沉已然著急，趁著此時張承奉年紀小初登節帥之位威望不足，想把這話題止住，「節帥！晉昌一戰之後，將士多有折損，實在無力再圖擴張。」
此時另外幾個豪族族長也已反應過來，「正是如此啊節帥！如今實在無力再行擴張。」
「晉昌一戰甘州回鶻又是如何繞過肅州直襲晉昌的，浩浩蕩蕩三千餘回鶻兵馬就如此輕鬆抵達，你們難道沒有數嗎。」張承奉板著臉高坐主位，甚至並未等話音落地便再度開口「如今肅州龍氏離心離德，之前所謂護衛藩屬也早就是空話了！難道還要坐視他們肆意妄為嗎。」
臨近響午，天氣本就炎熱，如此之下，幾個反對的族長也已是汗流不止，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囫圇話來。「只是...」
「節帥。」李沉見勢頭不大對勁，便再度出言緩解壓力。「節帥有所不知，晉昌一戰，其折損了一千餘將士，再添支援晉昌軍中死傷三百三十人，重傷四十人，其撫恤金便已讓財政摸襟見肘了，著實再無銀兩支持收復肅州了。」
其中糊弄之意實在明顯，就連張小節帥本人都險些笑場了，說是體恤歸義軍如今財政困境，多是維護自己家族利益罷了，糊弄一學果真是千年精華，人人都會。
「既然如今財政如此窘迫，那先前所說就先擱置吧，只是...曹議金。」張承奉強忍得意克制開口。
曹議金聽到自己的名字，便一步跨出回話，望向張承奉，兩人目光相對，如此含情脈脈也許似乎能夠通過眼神交流吧。
「曹議金聽令，封你為歸義軍都孔目官，兼責財政核查。」張承奉刻意停頓於此望向眾人，而此時此刻沒人敢跳出來打斷新節帥的第一條命令。「再許你掌歸義商運商路，自行斟酌開闢商路。」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幾個族長徹底被戳破心事再度色變，卻也不能用之前的理由糊弄張小節帥了，而張承奉這份政治才能也讓眾人意識到，坐於主位的張承奉並非什麼十六七歲的頑固少年，而是親自平定索勛叛亂，誅殺索家五十四口人的新節帥張承奉，是與他們在同個棋盤的棋手。
李沉猛地跺腳，還是挺身而出，「節帥！如今西有西州回鶻，東有龍氏，甘州回鶻，即便設立商路也是無濟於事啊！反而只會繼續消耗本就窘迫的財政，還請節帥收回命令！」
「說的好，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這商運，李家走得，顧家走得，索家往日也走得，為何只有歸義軍走不得呢？」張承奉再度迫上。
被點到名字的幾家族長，一時之間甚至不敢看向張承奉，紛紛望向別人，等待著誰願意挺身而出。
而李沉見目光聚集於自己，心中也是暗罵不斷，實在也是躲不過了，目光盯著他渾身不自在，只得無奈開口「節帥，並非如此，各家...各家為了開闢商路，多有錢財、貨物、人員犧牲，虧損不可謂不大，若是按如此一來，只怕...只怕各家是血本無歸。」
張承奉也忍不住冷笑了，「各家獨自出資開闢？天大的笑話！你們一昧推辭糊弄，無非就是如此種種侵犯了你們的利益罷了，又何必冠冕堂皇誇誇其談，倘若不是歸義軍坐鎮河西，你看那些蠻夷會和你們談條件暗中來往嗎！」
「昨夜在索府我還看到些許寶物，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了。」隨著一大疊文書信件被張承奉甩在案台上，微風再添甩的力道太大，幾封信件恰好落在幾人跟前。「私通回鶻，勾結外族。你們當我不知道嗎！」
張承奉趁勢發作「若不是昨夜索勛伏誅，怕是今日回鶻已經坐到這裡來了！你們還敢和我談條件！」
張承奉一番發作，讓整個衙署徹底寂靜下來，就連那幾家族長也已是跪倒在地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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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族長也已是狼狽不堪，急忙應下。畢竟若是再不答應，張小節帥估計就要以這幾個罪名把他們砍了，索家五十餘人皆無活口，就連索勛的夫人也未放過，要知道索勛是張議潮的女婿，索夫人論起來是張承奉的姑姑，如此淵源都未曾倖免，眾人實在不敢再度作死了。
見目的達成，張承奉便草草結束了此次軍議，自顧自入了內衙之中歇息去了，衙署之中這番作為已是耗費了張承奉大量精力，確實需要歇息緩緩。
且說，以李沉為首的幾位族長，在眾人散去之後終於是緩過勁來，各自離開衙署，轉而又在李府齊聚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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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孩視張小節帥了，若沒有存了趁著新任節帥根基未穩想糊弄的心思，倒也是落不得這個下場的。
屋中眾人依舊無言，目光依舊盯在李沉的身上。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還指望我解決嗎，現在已經不是輕易能揭過的事了！」見眾人魂不守舍只是一昧盯著自己，李沉也不由得怒從中來。「如今唯一辦法只能去尋曹議金了，張承奉既然令他全權負責，這也是唯一機會了。」
怒喝之下，眾人也是短暫回神，轉而爆發出喧鬧。
「不可！難道這些虧損就這麼算了嗎！」
「尋曹議金做什麼？你覺得他會幫我們嗎。」
「這張承奉做事太過肆意了！不如我們....」
原本喧鬧的屋子，因為顧家族長顧設這一句話徹底熄滅了，顧設本以為大家對這個方法非常贊同，正欲大談特談。
「啪！」
一聲清脆耳光落在顧設臉上，待回過神來看是李沉所為，正欲反擊。「我居然會和你這樣子的蠢貨共事！你忘記索勛怎麼死的了嗎！索家滿門怎麼死的嗎！你比索勛還勇猛嗎！」李沉一把拎住顧設，咬牙切齒道「豎子不同為謀！想同他送死的和他一起滾出去！」
隨著顧設被攆出去，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紛紛視而不見。
李沉掃視過屋內眾人，「現在去尋曹議金，主動交出商路資源還有活路，諸位自便！」說完之後李沉也不顧這些人還在府上，自顧自去書房取出商路圖紙及冊籍，眾人見李沉並非玩笑，也紛紛離開回家準備消財破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