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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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那日沈申及李振二人自長安而來拜見之時,張承奉便已經多次考校二人才能。

  其言行舉止以及稍後處理歸義軍政務的情況來看,這種才能都仍未考上功名,實在讓人張承奉意外。

  「聽別駕如此一說,那這科舉倒是……頗為艱難啊。」

  而沈申這種年輕士子張承奉也怕傷了他的面子,也是急忙再度支開了話題,轉而談論起了科舉。

  且說,張承奉來到這時代也已經是快要臨近半年了,政務自然是不必多說,就連親自率兵出征都已體會過了,只是這科舉確實未曾經歷,也不免同沈申話語多了些。

  「別駕,這科舉究竟是如何樣子的?我這類武夫常居河西自然是從未所見過的,需是請你訴說一番,好教我也知曉。」

  張承奉也是真切開口同著沈申詢問道。張承奉前世所知的科舉也多是以宋代制度了解。至於唐代科舉,則多有不同。

  恰好趁此機會多是了解一番,避免他日出現什麼啼笑不得的狀況來。

  「稟節帥,倒是也未有什麼稀奇,科舉先是分常科,制科,而制科多是臨時定下的便暫且不提,多指是常科。」

  「常科?」

  「好教節帥知曉,常科又分進士科、明經科、還有例如明算、明字之例。但皆是不如進士科,便使得士子愈發增多,說是千軍萬馬也毫不為過。」

  言語至此,張承奉又何嘗不明白也是開口。「而其他幾科前途地位遠遠不如,才有此況是否?」

  「正是如此。」沈申幾次被張承奉打斷了也並未惱,只是再度行禮回答到。

  「若是只有先前這些那倒也還是好說,除去才能之外,更為重要的便是姓甚名誰了。」

  「明白了,如今你已是肅州別駕,想來是比那原先路途中好上太多,也不太必耿耿於懷了。」

  聽到沈申所說姓甚名誰更為重要這一意思,張承奉便已經明白了就不準備繼續追問下去。

  此話實在直白,也讓張承奉猛的想起,科舉正式糊名已經是宋代的事了,現在所謂科舉怕是再有才能也比不上姓甚名誰更重要吧。

  而這恰恰又引發了張承奉另一番深思,先前黃巢起義不就是因為屢第不中才爆發的嗎,怎得過去如此時日,還未有所長進,倒是也真不怕再爆發一次……

  閒話說完,張承奉也是離開了沈申屋內,不再打擾他繼續苦讀經書典籍的行為了。

  入夜之後,張掖城早已徹底安靜下來,除了巡更士卒便再無其他,畢竟頒布了宵禁又有誰會大半夜在外面遊蕩呢。

  當然,是要除卻張承奉的,身為歸義軍節帥,又有哪個士卒敢上來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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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張掖城內空曠的大街只有張承奉一人大搖大擺的走著,思索著。

  幾個巡更士卒本已經聽到了這邊街道上張承奉的動靜聚集過來了,見是今日才抵達張掖的節帥張承奉,又識趣的離開了此地。

  先前沈申所說科舉制度,倒是讓張成鳳突然聯想到了河西人才稀缺,若是一直按現在這般舉薦,怕是不太妥當。

  一是人才參差不齊,渾水摸魚之徒也不在少數,譬如先前那商議蕩寇軍事宜侃侃而談的潘家公子。

  二是即便推舉多有賢才,但與其推舉之人自然是少不了關係聯絡,如此一來,又是隱隱派系形成之徵兆顯現。

  可河西實在是文風不振!張承奉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法子總是有的,不過見效太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畢竟身為千年後的來者,無非是修建學校,扶持教育罷了。可如此一來,又是十幾年之久,那中間十幾年又為之如何?

  思索之下愈發煩躁,張承奉也是踢起了道路旁的碎石塊,而無意間並未收入力,一塊石子被張承奉踢飛入打在臨街人家的木窗之上,發出響聲。

  在沉睡的張掖城中這響聲實在清晰,張承奉也暗道不好,也是急忙離開了此地。

  待回到內署張淮鼎讓僕人準備好的房間後,卻又是輾轉反側,難眠起來。

  今日這些事實在困擾,原本也只是打算抱著巡查甘州水利狀況的情況而來。

  抵達之後事情卻是一件接一件。不讓人停歇,即便躺在這極為舒適的床榻中,也絲毫沒有歇息的意思。

  張承奉腦海中依舊不斷演推演著如何改善河西人才不濟的狀況。以及克服涼州的事宜。

  ……

  隨著思索不斷,困意終究是戰勝了張承奉,一夜無話,以至天色既明。

  屋內又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雖說昨夜睡得倒是晚了些,但常常早起處理政務已然形成了習慣,這個時辰便已經早早醒來。

  房門推開。這日出陽光照在才剛剛穿好衣臉上仍帶著些許睏倦的張承奉臉上。

  「節帥早。」

  「節帥早。」

  隨著張承奉在衙署連廊中穿梭,那些早已起來侍奉的僕從也是紛紛同張承奉行禮著。

  「李兄,快看!是節帥。」

  幾個提前趕來處理昨日未完成政務的官員,也是同身旁來自敦煌與節帥「關係匪淺」的李沉示意道。

  「節帥!怎起的如此之早,昨日一番舟車勞頓才抵達張掖,千萬要保重身體多歇息呀。」

  得到身旁官員示意之後,李沉也是急忙衝上去獻起了殷勤。

  要知道,自他來到張掖後,本以為能於節帥麾下效力,結果卻是又突然遷治肅州,獨留他李沉一人在甘州,所以說官職確實提升了,但對李沉來說實在不如在節帥身邊候著。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如今機會難得,一遇自然是要抓住,多展現一番。

  聽到附近聲響,張承奉也是揉了揉惺忪睡眼望向了跑來的李沉。「原個是你,不過卯時。你們幾個怎麼就來到衙署上值了?實在是勤快的有些非比尋常啊。」

  見張承奉直接抓到了其中奇怪之處,李沉同著幾個官員也有些許心虛,支吾起來。

  「稟節帥,我等正是起早了些,見其無事,便想著先到衙署之中多處理一些事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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