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涼州對》
「只是頓感如初次識得父親般而已。」張承奉抹了抹頭上根本不存在的虛汗，再度開口。
「哈哈哈。」見到自己這位未至弱冠便名動天下的兒子露出如此神態，張淮鼎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自我將年幼的你託付於淮深照料後，我們父子再度相見也是先前不久張掖衙署中了，那時你已是河西節度使、歸義軍節帥張承奉了，如今神態倒是漏出幾分少年心性，才讓我想起你也仍是個孩童而已。」
隨之一轉張淮鼎也是收斂了先前的那股笑意，柔和目光落在張承奉身上。
「你尚且不過十七，便要獨自撐起歸義軍，先前經歷種種在甘州也有人能同我訴說過了，一路走來實屬不易，為父者又怎能不為你添上幾分氣力。」
張淮鼎也接過了張承奉手上那捲圖冊，再度講解起來。「好了，家常話就先打住吧，日後時間還是充裕的，我也一時半會沒甚大礙，繼續談論這要緊事才是關鍵。」
隨著張成峰目光再度聚集過來，張懷林也是手指指在圖冊上緩緩開口。「嗢末本就各族混雜，如今此亂一起，沒有些許時日是斷然平息不了的，而我也特地派人前往其中煽風點火，只會愈演愈烈。」
「而這更是歸義軍的大好時機，我聽聞軍中精銳都已被你派往清掃河隴以戰養戰了，可否？」
「正是如此，否則以先前的儲備糧草完全不足以供養。」
張淮鼎聽聞之後也是再度點了點頭。「你身為河西節度使，辦事自然是極為妥當的。正好是如此一來，待其清掃河隴之後，便可東出河隴夾擊，徹底趁其內亂一舉克復」
「且看此處」張淮鼎的手從圖冊上的河隴指向涼州腹地。「四千蕩寇東出河隴，再添四周，湊些兵馬出來。足以兩面夾擊徹底克服了。」
「徹底克服涼州之後，方才能是徹底坐穩河西一說，涼州之畜為天下饒，坐擁涼州便得牧馬之地，一可擴建騎兵，二可同中原藩鎮交易換取稀缺物資，特是人口。」
「如此一來，坐斷西北而望中原可成也。」隨著話語落下，張淮鼎原本毫無血色的臉早因激動變得通紅，以至於連咳嗽都未曾出現。
而在身旁仔細聆聽了張淮鼎所有言語的張承奉也是心中駭然，方才所說和他心中暗自圖謀的占西北而歸中原幾乎如出一轍。
在原先歷史當中張淮鼎的名氣完全比不上叔父張淮深。可如今看來也絕非小覷，莫非真是因為身體有些許異常才導致……
思索至此更是升起了張承奉探究張淮鼎其身體狀況的心思，按此來看，先前那猛烈咳嗽絕不是舊疾那麼簡單，然後又是刻意討論涼州諸事，避開了詢問身體狀況話題。
「父親先前所說，我已明白，待清掃河隴事了，我便會親自書信同張涇河交代，趁涼州內虛一舉克復，以告祖父在天之靈。」
聽聞此話之後，張淮鼎也是咳嗽了幾聲後急忙制止了張承奉繼續說下去。「我兒承奉，莫要再提祖父了，若是他老人家在天之靈見我倆如此大逆不道，怕是……」
張承奉也是不由得尷尬愣住，張議潮是實打實的大唐功臣張太保，而他的兒子、孫子卻在暗中商議吞吐天下，而種場景又提起了張議潮的名字。
張承奉自然是不信這些，人死了就是死了，但是其父張淮鼎倒是顯得頗為心虛。
能有此況，也是自然，張淮鼎自然不是例如張承奉這種天方夜譚的穿越之人，選擇違背張議潮意願，幫助張承奉謀圖天下也只是出於對其張承奉的舔犢之情。
聽到張承奉提起張議潮的名字，自然是有所心虛不太自然的。
「好了，你快些將這些收好帶回去罷。」張淮鼎也是急忙轉移話頭解決了此番尷尬，急忙示意張承奉將這些資料情報裝於木匝里收好。
「夜色也不早了，我兒一路奔波來也是多有勞苦，先去好生歇息一番吧，若是再有什麼事，明日再議也是不晚的。」
不由分說，張淮鼎也是再次將張承奉驅趕出房間，讓其好好歇息一番。
直到確認張承奉已經離開了，張淮鼎才猛然將吐出一大口鮮血，猛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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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候著的侍從在聽到動靜之後也是急忙衝進來，將廚中一直熱著的湯藥端了上來，又是清理起地上的血跡。
「咳……莫要讓我兒承奉知道了！若是泄露出去我便留你們不得。好生記著吧。」
張淮鼎強壓著說完後，又是一陣猛烈咳嗽，將先前喝下的湯藥幾乎再次嘔吐出來。
「這藥效怕是不夠了。讓他們再加大劑量煎服送來。」
見喝下去之後並未停歇，反而是愈發咳嗽，張淮鼎也是急忙吩咐僕從前去重新煎制。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到先前所安排重新煎制的湯藥再次送入房間服下，才緩解了張淮鼎的咳嗽，庭院中才再度寂靜下來。
「父親，不要怪我……我實在看不到這個大唐繼續苦苦堅持的意義，您看到了嗎？您的孫子承奉，未及弱冠便已經立下偉業，文武兼資更是一表人才。」
張淮鼎立於廳中，望著高掛主位的張議潮畫像，也是不停呢喃自語到。
對他來說屬實煎熬，身為張議潮的兒子又如何不明白其執意河西歸唐的執念，可父親張議潮被囚禁長安一生再未返回河西……
再次見到承奉，還未訴說什麼，便絲毫不做掩飾同他這位幾乎多年不見的父親展露了自己那窺天之志。
他張淮鼎身為父親又奈如何？難道將兒子張承奉綁了送入朝廷做個毫無私心的忠心百姓？
在先前朝廷對于歸義軍的忌憚之後，他張淮鼎就不再相信朝廷了，何況以張承奉的天賦他相信，一定並不會讓河西人民再次陷入苦難當中，說不定真能挽救這個即將傾頹的天下。
至於父親張議潮的怪罪，也只能等他實在藥石無醫親自同他請罪了。
「哈哈哈。」見到自己這位未至弱冠便名動天下的兒子露出如此神態，張淮鼎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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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一轉張淮鼎也是收斂了先前的那股笑意，柔和目光落在張承奉身上。
「你尚且不過十七，便要獨自撐起歸義軍，先前經歷種種在甘州也有人能同我訴說過了，一路走來實屬不易，為父者又怎能不為你添上幾分氣力。」
張淮鼎也接過了張承奉手上那捲圖冊，再度講解起來。「好了，家常話就先打住吧，日後時間還是充裕的，我也一時半會沒甚大礙，繼續談論這要緊事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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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更是歸義軍的大好時機，我聽聞軍中精銳都已被你派往清掃河隴以戰養戰了，可否？」
「正是如此，否則以先前的儲備糧草完全不足以供養。」
張淮鼎聽聞之後也是再度點了點頭。「你身為河西節度使，辦事自然是極為妥當的。正好是如此一來，待其清掃河隴之後，便可東出河隴夾擊，徹底趁其內亂一舉克復」
「且看此處」張淮鼎的手從圖冊上的河隴指向涼州腹地。「四千蕩寇東出河隴，再添四周，湊些兵馬出來。足以兩面夾擊徹底克服了。」
「徹底克服涼州之後，方才能是徹底坐穩河西一說，涼州之畜為天下饒，坐擁涼州便得牧馬之地，一可擴建騎兵，二可同中原藩鎮交易換取稀缺物資，特是人口。」
「如此一來，坐斷西北而望中原可成也。」隨著話語落下，張淮鼎原本毫無血色的臉早因激動變得通紅，以至於連咳嗽都未曾出現。
而在身旁仔細聆聽了張淮鼎所有言語的張承奉也是心中駭然，方才所說和他心中暗自圖謀的占西北而歸中原幾乎如出一轍。
在原先歷史當中張淮鼎的名氣完全比不上叔父張淮深。可如今看來也絕非小覷，莫非真是因為身體有些許異常才導致……
思索至此更是升起了張承奉探究張淮鼎其身體狀況的心思，按此來看，先前那猛烈咳嗽絕不是舊疾那麼簡單，然後又是刻意討論涼州諸事，避開了詢問身體狀況話題。
「父親先前所說，我已明白，待清掃河隴事了，我便會親自書信同張涇河交代，趁涼州內虛一舉克復，以告祖父在天之靈。」
聽聞此話之後，張淮鼎也是咳嗽了幾聲後急忙制止了張承奉繼續說下去。「我兒承奉，莫要再提祖父了，若是他老人家在天之靈見我倆如此大逆不道，怕是……」
張承奉也是不由得尷尬愣住，張議潮是實打實的大唐功臣張太保，而他的兒子、孫子卻在暗中商議吞吐天下，而種場景又提起了張議潮的名字。
張承奉自然是不信這些，人死了就是死了，但是其父張淮鼎倒是顯得頗為心虛。
能有此況，也是自然，張淮鼎自然不是例如張承奉這種天方夜譚的穿越之人，選擇違背張議潮意願，幫助張承奉謀圖天下也只是出於對其張承奉的舔犢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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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淮鼎強壓著說完後，又是一陣猛烈咳嗽，將先前喝下的湯藥幾乎再次嘔吐出來。
「這藥效怕是不夠了。讓他們再加大劑量煎服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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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到先前所安排重新煎制的湯藥再次送入房間服下，才緩解了張淮鼎的咳嗽，庭院中才再度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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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淮鼎立於廳中，望著高掛主位的張議潮畫像，也是不停呢喃自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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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父親張議潮的怪罪，也只能等他實在藥石無醫親自同他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