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往張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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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帥!」沈申見張承奉駕馬疾馳而出,也難免是有些許慌亂,畢竟對於河西真是人生地不熟,若是沒有節帥一同,怕是要迷路於此,也是咬牙急忙驅馳馬匹跟上前頭的張承奉。

  河西的勁風在張承奉縱馬奔馳之下,不斷從其身上迅猛刮過,將張承奉徹底同外界屏蔽開來,只剩下耳邊的轟隆聲。

  直到張承奉胯下寶馬再次緩慢停下之時,也已經竄出去好長一段距離,而沈申整個人也成了張承奉視線里一個不斷移動的細小黑點。

  「節帥,真是好興致......」隨著張承奉停留原地又是一番等待,終於沈申也是騎乘馬匹靠近,急忙氣喘吁吁的開口同張承奉說道。

  「只是,卑職實在趕不上,還請節帥體諒一番。」緩慢停頓之後沈申終於是將話語說完,望向節帥。

  張承奉稍微停頓,待沈申休息一番後才再度開口道:「沈別駕,你覺得先前所見如何?」

  沈申也並未輕易便下了決斷,反而是低頭沉思了起來,馬匹載著兩人緩緩向著張掖方向而去。

  以至於張承奉開始懷疑是否身旁的沈申並未聽清自己的話語準備再度開口詢問,沈申終是開口答覆。

  「此番得幸同節帥前往甘州巡查,所見種種實在收穫頗豐,特是為村中孤老安排巡渠差事更是聖人之舉!」

  話到激情處,沈申也是手腳並用揮動著。「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如今節帥治理下已有仁德大同復興的跡象了啊!」

  張承奉聽著這自投靠一來一向以沉穩使人的士子如此失態也是不由得一笑。「別架也未曾有恙,怎突然說起胡話來了。」

  沈申也是急忙扭頭同張承奉對視著。「節帥,此番話語並不是我刻意阿諛奉承,實在是見此番狀況有感而已。」

  張承奉聽見此番誇讚倒是顯得興致缺缺,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意思。

  「若是真如別駕所說,那哪裡還有先前那副場景?幾個老翁家中搖搖欲墜宛若廢墟,昔日歸義軍將士家徒四壁?這樣子的話便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本意,但我實在難受的緊。」

  「若是如此景象變得稱得上是大同盛世。那實在是太過荒謬,就此打住,先行趕路吧。」張承奉揮手打斷了正欲說些什麼的沈申。

  對於沈申來說,如今河西狀況雖說不比中原富庶,但其他種種卻是比紛亂混戰的中原好上許多,在見到安置孤老巡渠,也是有感而發而已。

  但在張承奉所看來,如今歸義軍的狀況仍舊是四面漏風,不得已卸甲歸田的士卒並未被妥善安置,就連離那些城鎮稍微遠些的村落,日子也著實不大好過。

  作為真正見過大同之世的人,又哪裡會對如此場景狀況,心滿意足呢……


  張承奉與沈申二人接下來前往張掖的路程也著實證明了先前在路途中也真是一番機緣巧合竟能遇到那隊巡渠老翁。

  接下來這兩日多的路途,張承奉所遇到來往的都是商隊,幾十隻駱駝馱著各式各樣的貨物穿梭於河西走廊,一字排開延綿浩蕩。

  「這樣規模的商隊在河西四州徹底安定,不再有回鶻,龍氏劫掠後便已是絲路尋常了,別駕何須如此驚訝。」

  望著身邊臉上帶著震驚的沈申,張承奉也是不禁疑惑的開口問詢道。

  雖說沈申久居中原,但來到河西也有一番時日了,按理來說應是見過此等場景,又怎麼會如此表現。

  見節帥問詢,沈申也是再度回神恭敬行禮說道。

  「節帥有所不知,我等從中原奔波而來,途中也多有商隊幫襯指路,但也未曾見過如此龐大的商隊。一時之間也有些許失態。這樣子的場景我只在小時候祖父為我講的故事裡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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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申眼神停留在這一群滿負貨物的駱駝上,呢喃說道。

  「安史之亂後淪陷於吐蕃百年之久的河西,在張議潮率兵起義再次歸唐後,也是隱隱再現盛世景象,那時來往的商隊駱駝都是幾十上百,裝載滿滿的貨物向東而去。抵達長安城售賣與權貴,再從長安帶著更多的貨物往著西域更遠的地方而去。」

  「未曾想到我真的能見到這樣的景象,而不是口口相述……」

  張承奉得知其中緣由後也是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別駕也是真性情,可如今不過堪堪四州平定,若是他日河西全境歸復,又該是何等表情?」

  「好了,前方倒是有一處綠洲,倒是可供休整一番,按如我等趕路狀況來看,入夜之前倒是足夠抵達張掖了。」

  張承奉停止了用手落在眼眶上瞭望的動作,轉頭向沈申訴說示意,往前面的沙洲稍作歇息一番,再行趕路。

  張承奉二人愈發靠近也終於看清了此番綠州,其中地上還殘留了先前那支商隊休息所留下來的痕跡,以及湖邊一棟極其簡陋的木屋,顯然是有人為了經過此地之人提供的歇息之處。

  「搭起這木屋的人倒是也有心了。」張承奉將馬匹拴好之後,便走到這簡陋木屋旁,用手掌拍了拍這牆壁。

  「吱嘎。」

  在張承奉推動木門時,傳出了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也讓張承奉不由得捂住耳朵。

  打開之後,木屋中一覽無餘,只有張同樣是木質的床以及一張桌子,隨著張成鳳視線聚集在桌子上,竟然看到了一張寫了什麼的紙以及被刻意遺留下來的乾糧。

  「倒也是有心了。」張承奉拿起這張紙閱讀起來,而沈申在安置好馬匹後也是跟隨著進入到屋中。

  見張承奉在讀閱著什麼,沈申也並未打擾,轉而拿起了那份被留下的乾糧打量起來。

  「不用看了,這是先前所遇到那支商隊所留下的,看樣子是屋中乾糧若是被路過之人拿走,商隊經過便會約定俗成留下一份來。」

  「約定俗成,留下一份?」沈申也是摸撓了撓頭,似乎極其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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