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路有白髮巡渠翁
正因如此，幾位巡渠老翁的動作也是被張承奉盡收眼底，雖說巡渠一事無人督促，但其這番巡渠頗為盡心盡力，見到渠中有淤泥堆積，還會用弓下身子用隨身攜帶的長杖將其清理一番。
見潘景此番安置各村孤老巡渠效果如此之好，張承奉也是將馬匹韁繩交給沈申，同靠近幾人再度問詢道。「幾位老丈如今正是夏季，天氣也頗為炎熱，又何苦如此仔細巡查呢？即便是隨意做做樣子不也已足夠了嗎？」
就連張承奉自己也未曾想到此番詢問話語出口未得到幾個老翁的回答，反而倒是被呵斥了一番，也絲毫不顧及他歸義軍官吏的身份。
「郎君說的哪裡話？我等雖然只是尋常村中孤農，但也是識得廉恥的，如今歸義軍為我等安排差事，又如何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張承奉見眾人皆是心生不滿，也是不由得再度同幾位老丈致歉道「諸位勿怪，我本是從肅州而來，還未見過如此政民相和，才失了分寸說了些胡話。」
諸位老翁見張承奉言語懇切，又念著其歸義軍官吏的身份，便只是輕易揭過此事領著二人往村中而去準備招待一番。
沿著這條河渠，這幾位老翁攜著張承奉二人往村中趕去，隨著愈發靠近村莊，水渠周圍的耕地也是加倍更加寬廣，田地里早已在春耕時期種滿作物，等待著秋日來臨迎接甘州相隔遙遠的再一次豐收。塞下江南之景也正隨著水利修繕，戰亂平息再度緩慢恢復。
見張承奉呆愣原地駐足痴望著這片田地。走在前頭的幾個老翁也是發現了回頭去尋二人。「兩位郎君這是怎的了？前面不遠便是我等所居住的村子了。」
「諸位老丈見笑了，只是見此情景便聯想到了秋日豐收盛況，所以稍稍駐足停留了會。」在幾位老翁以及身旁沈申的提醒下，張承奉也是再度回過神來同幾人說道。
「哎，那便好老朽還以為二位郎君是因暑氣入體，有所不適。既然無事那便是極好的，快快入村讓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這幾個老丈也是急忙用手拍了拍胸脯才將先前的擔心放下。
還未等幾人步入村內，便於村口幾遇到幾個剛剛結束勞作的村民，此處也不是什麼交通要道平日更是不會有什麼新面孔前來，自然免不得好奇同這幾個老翁詢問一番。
「這二位郎君是酒泉前往張掖送取信件的官吏，恰好途經此地見我等巡查水渠才偶然識得，如今天氣如此炎熱我等便邀其回村招待一番，稍微休息。」聽見其詢問之後，這幾個老翁也是急忙將張承奉兩人同村民介紹道。
「原來是歸義軍呀！家中可缺點什麼？我去取些東西來，莫要怠慢了這二位郎君。」見其說清緣由原先圍繞著的幾個百姓也是紛紛告退，急忙向著家中而去。
老翁見到張承奉和沈申兩人目光有所疑惑探究，也是未等其開口，便再度出聲解釋道：
「莫要擔憂二位郎君，村中百姓如此熱情也是尋常之事，先前回鶻占據之時我等不僅需要耕種交八成租，更是免不了勞役。」
興許是因年紀大了，話說一半之時也是卡殼，還是再度思索了一番才繼續說道。
「如今歸義軍再度克復甘州，先是派了潘副使興修水利，後又是以工代賑，更不提為我們這些孤寡村老謀了差事，甘州各村里都念記著歸義軍的大德，如今又是有緣碰到歸義軍的官差也是生怕招待不周。」
張承奉也是再度點頭「原是如此。」
隨後張承奉和沈申二人也是跟隨著巡渠翁們向著村中走去，村落人口並未有多少，一眼望去也只是大約有著四五十棟房屋而已，來往婦女老儒見這幾個巡渠老者引著你們二人入村，也是紛紛同二人招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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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張承奉一行人步行，先是拐過幾棟臨近道路的房屋，再穿過一條細窄小巷，一棟極其簡陋勉強能稱呼為房屋的建築便已出現在張承奉其眼前。
張承奉倒是神色自若未有表現什麼，而一旁久居中原的沈申哪裡見過如此場景，也不免有略些詫異眼前這建築著實稱不上房屋，即便是遮風擋雨也是勉強，一股搖搖欲墜之感。
「不是為你們安排了巡渠的差事嗎？為何這房屋......」直到老翁將這扇搖搖欲墜的門輕慢打開，徹底進入屋內見裡面也是家徒四壁，張承奉終於是再度發問道。
原先幾個仍然暢談不斷的老翁也是徹底支吾似乎不知如何應答張承奉這個問題，左右相顧都期盼著身旁同伴能說出個理由來。
「莫不是有官員從中作梗剋扣了？」張承奉也儼然忘記了自己同沈申此時的身份只是一個送文書的官吏，言語中也帶上了些許怒氣。
見張承奉誤會了意思這幾個尋渠老翁也是急忙解釋道。
「郎君並非你所想那般，此番尋渠差事的銀兩都是足額發放的，先幾日還有張掖衙署的郎君前來問詢過，只是......先前一同負責尋渠的老翁十日前夜裡不幸去世，我等便湊置銀兩為其安葬，便未再修繕自家房屋了，其餘幾人也亦是如此。」
張承奉聽到言語之也才是稍微熄滅了那怒意，接過老翁所遞來的清水。
且說，張承奉本就是抱著巡查甘州水利狀況的心思才有如今這番行程，機緣巧合下同這群巡渠翁一同來到村落，自然是免不得要打探一番百姓反應。
又是在這屋中稍稍歇息了一番之後，張承奉便同幾個老翁先行告退，往著村落當中而去，獨留沈申這幾個老翁聊天探討。
而張承奉也並沒有準確目的地，只是沿著村里土路漫無目的閒逛起來，默默觀察著村中來往百姓的日子，究竟是何等樣子。
「是節帥嗎！」
未見人便聞其聲，一道極為洪亮的聲音從前方樹下傳來，張承奉抬眼望去，見只是個不相識的婦人也是心生困惑。
見潘景此番安置各村孤老巡渠效果如此之好，張承奉也是將馬匹韁繩交給沈申，同靠近幾人再度問詢道。「幾位老丈如今正是夏季，天氣也頗為炎熱，又何苦如此仔細巡查呢？即便是隨意做做樣子不也已足夠了嗎？」
就連張承奉自己也未曾想到此番詢問話語出口未得到幾個老翁的回答，反而倒是被呵斥了一番，也絲毫不顧及他歸義軍官吏的身份。
「郎君說的哪裡話？我等雖然只是尋常村中孤農，但也是識得廉恥的，如今歸義軍為我等安排差事，又如何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張承奉見眾人皆是心生不滿，也是不由得再度同幾位老丈致歉道「諸位勿怪，我本是從肅州而來，還未見過如此政民相和，才失了分寸說了些胡話。」
諸位老翁見張承奉言語懇切，又念著其歸義軍官吏的身份，便只是輕易揭過此事領著二人往村中而去準備招待一番。
沿著這條河渠，這幾位老翁攜著張承奉二人往村中趕去，隨著愈發靠近村莊，水渠周圍的耕地也是加倍更加寬廣，田地里早已在春耕時期種滿作物，等待著秋日來臨迎接甘州相隔遙遠的再一次豐收。塞下江南之景也正隨著水利修繕，戰亂平息再度緩慢恢復。
見張承奉呆愣原地駐足痴望著這片田地。走在前頭的幾個老翁也是發現了回頭去尋二人。「兩位郎君這是怎的了？前面不遠便是我等所居住的村子了。」
「諸位老丈見笑了，只是見此情景便聯想到了秋日豐收盛況，所以稍稍駐足停留了會。」在幾位老翁以及身旁沈申的提醒下，張承奉也是再度回過神來同幾人說道。
「哎，那便好老朽還以為二位郎君是因暑氣入體，有所不適。既然無事那便是極好的，快快入村讓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這幾個老丈也是急忙用手拍了拍胸脯才將先前的擔心放下。
還未等幾人步入村內，便於村口幾遇到幾個剛剛結束勞作的村民，此處也不是什麼交通要道平日更是不會有什麼新面孔前來，自然免不得好奇同這幾個老翁詢問一番。
「這二位郎君是酒泉前往張掖送取信件的官吏，恰好途經此地見我等巡查水渠才偶然識得，如今天氣如此炎熱我等便邀其回村招待一番，稍微休息。」聽見其詢問之後，這幾個老翁也是急忙將張承奉兩人同村民介紹道。
「原來是歸義軍呀！家中可缺點什麼？我去取些東西來，莫要怠慢了這二位郎君。」見其說清緣由原先圍繞著的幾個百姓也是紛紛告退，急忙向著家中而去。
老翁見到張承奉和沈申兩人目光有所疑惑探究，也是未等其開口，便再度出聲解釋道：
「莫要擔憂二位郎君，村中百姓如此熱情也是尋常之事，先前回鶻占據之時我等不僅需要耕種交八成租，更是免不了勞役。」
興許是因年紀大了，話說一半之時也是卡殼，還是再度思索了一番才繼續說道。
「如今歸義軍再度克復甘州，先是派了潘副使興修水利，後又是以工代賑，更不提為我們這些孤寡村老謀了差事，甘州各村里都念記著歸義軍的大德，如今又是有緣碰到歸義軍的官差也是生怕招待不周。」
張承奉也是再度點頭「原是如此。」
隨後張承奉和沈申二人也是跟隨著巡渠翁們向著村中走去，村落人口並未有多少，一眼望去也只是大約有著四五十棟房屋而已，來往婦女老儒見這幾個巡渠老者引著你們二人入村，也是紛紛同二人招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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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奉倒是神色自若未有表現什麼，而一旁久居中原的沈申哪裡見過如此場景，也不免有略些詫異眼前這建築著實稱不上房屋，即便是遮風擋雨也是勉強，一股搖搖欲墜之感。
「不是為你們安排了巡渠的差事嗎？為何這房屋......」直到老翁將這扇搖搖欲墜的門輕慢打開，徹底進入屋內見裡面也是家徒四壁，張承奉終於是再度發問道。
原先幾個仍然暢談不斷的老翁也是徹底支吾似乎不知如何應答張承奉這個問題，左右相顧都期盼著身旁同伴能說出個理由來。
「莫不是有官員從中作梗剋扣了？」張承奉也儼然忘記了自己同沈申此時的身份只是一個送文書的官吏，言語中也帶上了些許怒氣。
見張承奉誤會了意思這幾個尋渠老翁也是急忙解釋道。
「郎君並非你所想那般，此番尋渠差事的銀兩都是足額發放的，先幾日還有張掖衙署的郎君前來問詢過，只是......先前一同負責尋渠的老翁十日前夜裡不幸去世，我等便湊置銀兩為其安葬，便未再修繕自家房屋了，其餘幾人也亦是如此。」
張承奉聽到言語之也才是稍微熄滅了那怒意，接過老翁所遞來的清水。
且說，張承奉本就是抱著巡查甘州水利狀況的心思才有如今這番行程，機緣巧合下同這群巡渠翁一同來到村落，自然是免不得要打探一番百姓反應。
又是在這屋中稍稍歇息了一番之後，張承奉便同幾個老翁先行告退，往著村落當中而去，獨留沈申這幾個老翁聊天探討。
而張承奉也並沒有準確目的地，只是沿著村里土路漫無目的閒逛起來，默默觀察著村中來往百姓的日子，究竟是何等樣子。
「是節帥嗎！」
未見人便聞其聲，一道極為洪亮的聲音從前方樹下傳來，張承奉抬眼望去，見只是個不相識的婦人也是心生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