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衙署(周二求各位讀者老爺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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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宣宗以降,裘甫起義、龐勛兵變、再到黃巢之亂、藩鎮混戰,各地紛亂不休,昔日盛唐也已窮途末路。

  朝廷尚且如此,更何況遠在大唐西陲的歸義軍,危急存亡絕非妄言。

  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卻又是傳來噩耗,張承奉遭遇意外昏迷不醒了!此番拜謁莫高窟本意是緬懷祭拜祖父張議潮,卻遭遇如此無端禍事。

  節帥府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瞧了病,說是無礙不曾傷到根本,可張承奉卻已一天一夜未醒。

  城裡流言也止不住的滿天飛,說不定都醒不過來了!更有甚者說張承奉不敬佛祖才得此懲罰…開始本是討論傷勢卻越來越荒謬,牽扯到些鬼神之事上。

  而一系列流言的主人公張承奉此時靠坐在胡椅上,手中正拿著漆木碗,碗裡能瞧見濃稠潔白,正是西北特產酪漿,張承奉順著碗邊不斷遊走吮吸,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張承奉醒來有幾個時辰了,他大抵是明白自己真的穿越了,還是河西歸唐張議潮的孫子,張承奉身上了。

  唐末,五代十國的開端,武夫亂國、人相食、洗城、暴亂層出不窮。不論宋明,倘若是百年前的盛唐也是天大幸事,為何偏偏是唐末!

  天意真是弄人!

  張承奉本是不信這些穿越之事,但額角上包裹著的傷口不斷傳來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荒謬的穿越,已經讓張承奉幾乎快要發瘋,最終極其勉強控制住了情緒,若是情緒失控,眾人只會以為他中邪,先是請高僧驅邪做法事,說不定還要拿黑狗血噴他一臉呢…

  張承奉猛的抬起手,帶起破空聲。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在張承奉自己臉上,心中鬱結頓時解開。

  「冷靜,必須要冷靜!」

  思索之時,張承奉無意間掃過書桌上的文書。

  「光啟四年二月一日」

  張承奉如墜冰窟,距離索勛兵變叛亂不過二十一天了!

  叔父全家無一生還!就連張承奉也被軟禁多年。真是時日無多!

  「怎麼辦?」

  「怎麼辦!」

  張承奉越發焦躁,步伐也不斷加快,在屋中來回踱步。

  「契機!要找到一個機會撬動這原本的歷史!不行,不能再在這裡待著等死了!」

  找到一個能夠讓站上台前的契機。只要牢牢抓住!就足夠短暫控制局面。

  張承奉終於理清思緒,長吐濁氣,將木碗重重按在桌上。

  房門大開,陽光照滿屋內,老僕張青一直在門外候著,見張承奉出來,也是不由得一驚。三步並作兩步便迎了上來,扶住張承奉手臂。

  「唉呀!郎君如今大病初癒,正是該多歇息的時候,萬萬不可隨意走動。「

  張承奉頓住,拍了拍張青的肩膀,不動聲色移開了其攙扶著的手:「正因大病初癒才更該前去拜見長輩,以安其擔憂之心才是。」

  話語之後,張承奉也不再顧及張青反應,大步往外走去。穿過連廊來到庭院之中,河西常年風沙這裡卻依舊也綠意盎然,一派春日景象。

  大風起兮,狂風裹挾沙土而來,庭院裡正有幾個美婢在打掃庭中,見少爺出來了急忙行了禮,而一陣狂風讓張承奉迷了眼,張承奉稍微整理之後便隨張青的引領下,穿過幾條迴廊,不多時便已經抵達外衙視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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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事廳雖不比中原藩鎮節度之宏大,但也氣派堂皇。中堂之中,最為醒目必定是這張案台,極其碩大,遠遠望去便已能看到案台上呈著張極大的地圖。

  圖中之山川、河流、烽燧、水源、驛道密密麻麻標註了百餘處,所標註之詳細說是吹毛求疵毫不為過。

  歸義軍政皆為此出,就連張承奉於節帥府之地位,也被門口士卒核查了一番。

  張承奉不過才踏進儀門,便已能聽見正廳中傳出紛擾爭執聲。

  「回鶻騎兵半日前便過了祁連山,探子稱至少三千騎!直抵晉昌縣,縣中不過千餘兵,如何守城?」

  「索將軍稍安。晉昌城高池深,回鶻人不善攻城,只要……」

  「不善攻城?當年他們怎麼破的城?圍城十一年!不攻你堅城,專掠鄉野,城外那些屯田莊,一個都保不住!,還只要什麼!」

  正堂之中坐著七八個人,上首是一位花白鬍子的老者,面容清癯,眉目間依稀可見當年英氣。那便是張淮深,歸義軍的第二代節帥。

  下首兩排,左首是個四十來歲、面白微須的文士,張承奉認出那是節度判官陳義,張淮深的心腹。

  右首坐著個赭面虬髯的武將,甲冑未卸,正是索勛。索家的代表人物,張議潮的女婿,論輩分是張承奉的姑父。

  其餘幾個,也都是歸義軍的重要將領和豪族代表。

  一陣突然寂靜,眾人目光都齊刷刷落在門口的少年郎身上。

  「承奉?」

  張淮深皺了皺眉,「你傷未愈,怎麼跑來了?」

  「叔父,」張承奉拱手,不卑不亢

  「聽聞邊警,不敢臥床。」

  索勛掃視了張承奉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世侄倒是有心了,不過軍議之事,還是讓大人商議便好。你頭上傷還沒好利索,莫要再添新傷,好生歇息便是了」

  這話表面是關心,實則無法是不讓他參與議事罷了。張承奉在門邊站定,並沒有退出去的意思:「回鶻南侵,瓜州危急。承奉雖不才,也想聽一聽叔父與眾位長輩的高見,也好長長見識。」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是張議潮的親孫子。

  索勛雙手抱胸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曹議金見氣氛冷峻,便從末席站起:「各位如此爭論也都是一心為公,莫要因此傷了和氣,各位暢所欲言便是了,至於最終決策自有節帥定奪。」

  張承奉不知為何,只感覺曹議金此話一出,索勛臉色倒是從青色逐漸發黑了,有些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打圓場還是煽風點火。

  而一直穩坐主位的張淮深終於發話了

  「景升(陳義)所言老成謀國,封侯(索勛)也是一心為公,晉昌一縣加上周圍鄉兵,能戰之兵也不到兩千之數,絕不可袖手旁觀,點出八百騎,星夜兼馳以解晉昌之危。」

  張承奉自進門幾句之後便不再言語,畢竟初來乍到,言多必失,而這廳中景象倒是讓他將歸義軍中的彎彎繞繞看個透徹。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而這場回鶻突襲,也讓張承奉看到破局機會,便不再猶豫,往堂中前進幾步。

  「節帥,承奉請求隨軍出征,回鶻侵擾,承奉實在做不到安心置身事外!」

  此話一出,廳中氣氛詭異,眾人愕然。

  「莫非張承奉真是傳言中般傷了腦子?神志不清了?好端端上戰場尋死去了。」

  張淮深並不準備答應,堂弟淮鼎體弱多病就這一個兒子,倘若折在沙場,他真不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叔父交代。

  張淮深不字還未出口,就見張承奉便撲通跪下

  「叔父倘若不允,承奉便一跪不起。自祖父再到叔父哪個不是屍山血海過來,倘若承奉一心貪圖享樂又如何對得起祖父他老人家的教誨。」

  張淮深意外了這真是承奉能說出來的嗎?張承奉一番作為下來也不好再拒。張淮深思索片刻「王君宏。」

  索勛下方座次那默不作聲的白髮將軍猛然站起,帶起一陣甲冑的嘩啦金屬碰撞聲,氣若洪鐘「末將在。」

  「令你率八百騎兵解晉昌之圍,至於...承奉,你就給王將軍做個副將,聽令行事,軍中不比家中,倘若觸犯法紀,自當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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