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堅持
翌日，劉會穿戴整齊，正打算出門去尋蘇無名，然後於好好的嘲笑一番盧凌風，便見鐵山快步走了進來。
「哦？」
劉會眉頭一皺，「他如何知道我的住處？」
「是蘇縣尉帶他們來的。」
鐵山輕聲答道。
「原來如此，請人進來吧。」
片刻後，蘇無名一馬當先，身後跟著竇家一家三口。
竇玉臨低眉順眼的跟在後面，竇叢依舊溫婉文弱的攙扶著竇家主，這父女二人比起初見時憔悴許多，不知是何原因。
幾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僕人，抬著一個大箱子。
「蘇兄，竇家主，竇郎君，竇娘子。」
劉會上前一一見禮，請眾人坐下之後，又吩咐鐵山上蜜水，他不喜歡喝茶，也並非不喜歡，而是不習慣。
唐朝並不是沒有清茶，只是小眾，如今的主流是將茶葉碾成細末，煮成「茶粥」，連茶帶水的一起喝下去。
這種喝茶方式劉會接受不了，但客人來了總得待客，若是用清茶，別人就會覺得你這人沒格調，即便當場不說，心中也是不喜。
所以劉會一直都是以蜜水待客，畢竟甜的東西，大家都喜歡，而且蜜比茶貴，但對劉會來說，蜜很便宜，這次進長安，他便隨身帶著兩罐蜂蜜，用以食用和待客。
「賢弟這蜜水是石蜜吧？沒想到你還頗有家資。」
蘇無名眯著眼睛，感受著蜜水在嘴裡帶來的愉悅感，臉上滿是沉醉與享受。
他從未吃到過如此甜，如此香醇的蜜。
竇家三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一臉的陶醉與享受。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抵擋來自吃甜食所帶來的快感。
特別是劉會帶來的蜂蜜，他駐守的地方南面是崑崙山，西面是帕米爾高原。
苦只是相對於人來說的，對於動物和草木而言，這兩個地方簡直就是天堂，草木豐茂，溫差還大，糖分積累更多，釀出來的蜜自然更甜。
養蜂釀蜜，對旁人來說難，但對於來自後世農村的劉會來說，並不算什麼高級的技術，之所以顯得高級，是因為這時候知識的獲取難度，太大了。
一腦子雜學的劉會，若不是身份問題，做個商人也能夠富可敵國。然後就會被擺上案桌瓜分。
這也是他要參軍，向上爬的原因。
「只是有點小錢罷了，哪裡比得上蘇兄的滿腹經綸啊，與聖人文章相比，這些黃白之物，不過糞土而已。」
劉會笑了笑，將話題揭過，看向竇家三口。
「竇翁可是沒有睡好？怎憔悴許多？」
「這幾日家中變故太多，確實有些憔悴了，劉典軍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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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家主賠笑一聲，指著放在廳中的箱子。
「這箱中有好鐵百斤與銅料三十斤，還請劉典軍收下。」
劉會微微一驚，大唐鐵價是便宜，尋常鐵不過三文一斤，但好鐵就不一樣了，根據品質，從數十文到數百文不等。
而銅就更不一樣了，唐代的金銀雖說可以當錢用，但金銀畢竟不是真的貨幣，上下浮動很大，而且多用於大宗交易。
所以大唐百姓平常還是以使用銅錢為主，因此，銅是與錢等值的，一貫錢重六斤，這三十斤銅，就是五貫錢，可以買數千斤鐵了。
「竇翁確實有心了。」
起身打開木箱，其中裝著十塊銅錠和二十塊鐵錠，銅呈紫色，鐵泛幽光，皆品質上佳，價值足抵近五十貫的財物。
「竇翁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劉會沒有嘰嘰歪歪的習慣，這銅鐵品質上好，他固然有錢買，但沒有那個關係，也買不到這種品質的，要是為了一些銅鐵動用職權，又得不償失。
「咔」的一聲合上木箱，劉會起身看向竇家人，見他沒有推辭，三人面上皆帶著笑容。
不過這笑容下一秒就凝固在臉上，只見劉會招手示意鐵山過來後，笑看三人。
「竇翁贈我好銅鐵，我也應有禮回贈，還請竇翁不要拒絕。」
不等幾人開口反駁，劉會便直接對一旁的鐵山吩咐道：
「將箱子搬下去，從我箱子裡取一柄劍來，就取那柄漢劍。」
在疏勒的日子並不好過，特別是劉會戍守的地方距離疏勒城有近百里之遙，幾乎要進入天竺國境了，這種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很是煎熬。
這種煎熬主要是心靈上的，所以他除了帶人出塞打草谷，其他人時間都在研究各種雜學，主要的就是打鐵和養蜜蜂。
打鐵是為了修補破損的武器，用以戰鬥，而養蜜蜂，則是為了吃點甜的，還能換錢。
所以他一閒著就打鐵，為此還復刻了許多印象中的兵器，這次來長安就全都帶在了身上，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場。
「竇翁安坐，且聽我言。」
將起身打算阻止他的竇家主按回座位上後，劉會開口解釋起來。
「救命之恩，如何報答都不為過，可這是對竇翁一家而言，對我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所以這禮物卻是有些重了，便想著回禮一二，不然收之有愧。竇翁不會讓我為難的，對吧？」
聽劉會都如此說了，竇家主也只得作罷，安穩的坐著。
鐵山很快就提著一柄劍走了進來。
「我見竇郎君走路頗顯疲憊，手上又有新繭，想來是將我那日的話聽了進去，開始學武，我一介武夫，家中並無寶物，就將這柄劍送給竇郎君，以做回禮。」
說著，一把將劍拿過，遞給了竇玉臨。
「這…」
竇玉臨猶豫著看向竇家主。
「既是劉典軍所贈，你收下便是。」
見自家父親點頭，竇玉臨先是叉手一禮，隨後雙手接過劍去。
「多謝劉典軍贈劍。」
「哈哈。」劉會輕笑一聲，拍了拍竇玉臨的肩膀：「身體還是單薄，多練一練，這劍重一斤二兩，你應該使得動。只是日後莫要衝動，出劍時多想想家人。」
又是一番感謝之後，竇家人起身告辭。
「我見賢弟對竇家，頗有好感，莫非是看上了竇娘子？」
一送走竇家人，蘇無名便一臉八卦的湊了上來。
「胡說八道！「
劉會白了蘇無名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水後，微嘆了口氣。
「這世上最圓滿的事，莫過於闔家幸福安康，我不過是見他家兒女雙全，家庭和睦，頗有感觸而已，怎到了你蘇無名口中，就成了看上人家女兒，真不怪盧凌風經常懟你兩句。」
蘇無名雖然不知道懟字何意，但聽到後面的盧凌風，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字的含義，剛想回懟兩句，又想起那竇家父母具在，兒女雙全，家庭和睦的場景，頓時心中也頗有些感觸。
「賢弟所言極是，」
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便知道對方同是天涯淪落人，簡而言之，二人都是孤寡。
話分兩頭，這邊兩人陷入思念親人的情緒之中，而另一邊的盧凌風也同樣情緒低落。
今天的陸仝覺得自己很憋屈，簡直要憋屈死了。
昨天的金吾衛查抄長安紅茶有多囂張，今天的陸仝在朝堂上就有多狼狽。
他這個堂堂的金吾衛大將軍，險些被各路官員給噴死，就連職位都差點不保。
若不是聖人需要平衡太子和長公主之間的勢力，選擇保下他，不然今天他就得收拾東西回老家。
不過職位雖然保下了，但還是給他定了御下不嚴，縱容手下肆意妄為之罪，罰了一年的俸祿。
那個射殺宋柴的士卒好解決，既然喜歡殺人，便調去邊軍和異族作戰。
但到了盧凌風這裡，陸仝便為難起來。
不說他的出身，就說盧凌風是太子親信，兩人是從小玩到大的友誼，他陸仝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心中憋著的這股火氣，在一番思來想去之後，不得不得消散一空。
「盧凌風，金吾衛沒事給你做？你為何自作主張的去查什麼長安紅茶？現在好了，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不僅說我御下不嚴，金吾衛肆意妄為，就連太子殿下也被聖人訓斥，你到底要幹什麼？」
盧凌風單膝跪地，不慌不忙的叉手一禮，底氣十足的回答陸仝的問話。
「啟稟大將軍，末將並非自作主張！」
「你是想說這是太子殿下示意的嗎？」
聞言，陸仝的臉上頓時露出無奈之色，深吸一口氣後，覺得得給這傻小子上上課。
「有手諭嘛？有證人嗎？」
「這…？沒有。」
盧凌風眉頭一皺，發現此事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一見盧凌風這個樣子，陸仝眼前恍惚了一瞬，心中已是瞭然，臭小子，怎如此剛直，太容易被情緒所控。
陸仝本想直接訓斥，但一看盧凌風這個傻樣子，微微嘆氣後，輕聲開口：
「今日朝堂之上，聖人問起此事，太子一言不發。」
聽到這裡，好似晴空霹靂一般，在盧凌風腦中炸響，面色瞬間一變，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陸仝。
見盧凌風這副模樣，陸仝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若是這傻小子再這麼剛直下去，還能焉有命在？
可陸仝放過盧凌風，但盧凌風可不會放過陸仝。
雖然對太子不維護他的消息震驚了一下，但他還是選擇脖子一梗，雙手一叉，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長安紅茶關乎近年來多位官員之死，甚至還有新娘失蹤也與長安紅茶脫不了關係，還請大將軍讓末將繼續追查，還眾官員與那些無辜新娘一個公道！」
「你！」
有那麼一瞬間，陸仝很想用自己的拳頭，讓盧凌風知道知道，花兒是怎樣紅的。
但他到底心軟，依舊苦口婆心的勸解起來。
「我可以讓你查，但查來查去，怕是要葬送你大好前程！」
但盧凌風自有風骨，出身詩書傳家的名門望族，偶像又是狄仁傑這等為國為民的人物，又怎會為了所謂前途，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用劉會的話來說，盧凌風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是個道心堅定之人。
陸仝見盧凌風油鹽不進，無語一笑，他不知道盧凌風到底是不懂，還是裝的。
「別讓聖人臉上不好看，否則誰也保不了你，也不會保你！」
說罷，他實在是不想看到這個愣頭青，拍了拍盧凌風的肩膀。
「你可以繼續查，但是金吾衛不會有一兵一卒跟著你。」
盧凌風單膝跪地，低頭不語，半晌也未起身。
「哦？」
劉會眉頭一皺，「他如何知道我的住處？」
「是蘇縣尉帶他們來的。」
鐵山輕聲答道。
「原來如此，請人進來吧。」
片刻後，蘇無名一馬當先，身後跟著竇家一家三口。
竇玉臨低眉順眼的跟在後面，竇叢依舊溫婉文弱的攙扶著竇家主，這父女二人比起初見時憔悴許多，不知是何原因。
幾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僕人，抬著一個大箱子。
「蘇兄，竇家主，竇郎君，竇娘子。」
劉會上前一一見禮，請眾人坐下之後，又吩咐鐵山上蜜水，他不喜歡喝茶，也並非不喜歡，而是不習慣。
唐朝並不是沒有清茶，只是小眾，如今的主流是將茶葉碾成細末，煮成「茶粥」，連茶帶水的一起喝下去。
這種喝茶方式劉會接受不了，但客人來了總得待客，若是用清茶，別人就會覺得你這人沒格調，即便當場不說，心中也是不喜。
所以劉會一直都是以蜜水待客，畢竟甜的東西，大家都喜歡，而且蜜比茶貴，但對劉會來說，蜜很便宜，這次進長安，他便隨身帶著兩罐蜂蜜，用以食用和待客。
「賢弟這蜜水是石蜜吧？沒想到你還頗有家資。」
蘇無名眯著眼睛，感受著蜜水在嘴裡帶來的愉悅感，臉上滿是沉醉與享受。
他從未吃到過如此甜，如此香醇的蜜。
竇家三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一臉的陶醉與享受。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抵擋來自吃甜食所帶來的快感。
特別是劉會帶來的蜂蜜，他駐守的地方南面是崑崙山，西面是帕米爾高原。
苦只是相對於人來說的，對於動物和草木而言，這兩個地方簡直就是天堂，草木豐茂，溫差還大，糖分積累更多，釀出來的蜜自然更甜。
養蜂釀蜜，對旁人來說難，但對於來自後世農村的劉會來說，並不算什麼高級的技術，之所以顯得高級，是因為這時候知識的獲取難度，太大了。
一腦子雜學的劉會，若不是身份問題，做個商人也能夠富可敵國。然後就會被擺上案桌瓜分。
這也是他要參軍，向上爬的原因。
「只是有點小錢罷了，哪裡比得上蘇兄的滿腹經綸啊，與聖人文章相比，這些黃白之物，不過糞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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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翁確實有心了。」
起身打開木箱，其中裝著十塊銅錠和二十塊鐵錠，銅呈紫色，鐵泛幽光，皆品質上佳，價值足抵近五十貫的財物。
「竇翁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劉會沒有嘰嘰歪歪的習慣，這銅鐵品質上好，他固然有錢買，但沒有那個關係，也買不到這種品質的，要是為了一些銅鐵動用職權，又得不償失。
「咔」的一聲合上木箱，劉會起身看向竇家人，見他沒有推辭，三人面上皆帶著笑容。
不過這笑容下一秒就凝固在臉上，只見劉會招手示意鐵山過來後，笑看三人。
「竇翁贈我好銅鐵，我也應有禮回贈，還請竇翁不要拒絕。」
不等幾人開口反駁，劉會便直接對一旁的鐵山吩咐道：
「將箱子搬下去，從我箱子裡取一柄劍來，就取那柄漢劍。」
在疏勒的日子並不好過，特別是劉會戍守的地方距離疏勒城有近百里之遙，幾乎要進入天竺國境了，這種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很是煎熬。
這種煎熬主要是心靈上的，所以他除了帶人出塞打草谷，其他人時間都在研究各種雜學，主要的就是打鐵和養蜜蜂。
打鐵是為了修補破損的武器，用以戰鬥，而養蜜蜂，則是為了吃點甜的，還能換錢。
所以他一閒著就打鐵，為此還復刻了許多印象中的兵器，這次來長安就全都帶在了身上，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場。
「竇翁安坐，且聽我言。」
將起身打算阻止他的竇家主按回座位上後，劉會開口解釋起來。
「救命之恩，如何報答都不為過，可這是對竇翁一家而言，對我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所以這禮物卻是有些重了，便想著回禮一二，不然收之有愧。竇翁不會讓我為難的，對吧？」
聽劉會都如此說了，竇家主也只得作罷，安穩的坐著。
鐵山很快就提著一柄劍走了進來。
「我見竇郎君走路頗顯疲憊，手上又有新繭，想來是將我那日的話聽了進去，開始學武，我一介武夫，家中並無寶物，就將這柄劍送給竇郎君，以做回禮。」
說著，一把將劍拿過，遞給了竇玉臨。
「這…」
竇玉臨猶豫著看向竇家主。
「既是劉典軍所贈，你收下便是。」
見自家父親點頭，竇玉臨先是叉手一禮，隨後雙手接過劍去。
「多謝劉典軍贈劍。」
「哈哈。」劉會輕笑一聲，拍了拍竇玉臨的肩膀：「身體還是單薄，多練一練，這劍重一斤二兩，你應該使得動。只是日後莫要衝動，出劍時多想想家人。」
又是一番感謝之後，竇家人起身告辭。
「我見賢弟對竇家，頗有好感，莫非是看上了竇娘子？」
一送走竇家人，蘇無名便一臉八卦的湊了上來。
「胡說八道！「
劉會白了蘇無名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水後，微嘆了口氣。
「這世上最圓滿的事，莫過於闔家幸福安康，我不過是見他家兒女雙全，家庭和睦，頗有感觸而已，怎到了你蘇無名口中，就成了看上人家女兒，真不怪盧凌風經常懟你兩句。」
蘇無名雖然不知道懟字何意，但聽到後面的盧凌風，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字的含義，剛想回懟兩句，又想起那竇家父母具在，兒女雙全，家庭和睦的場景，頓時心中也頗有些感觸。
「賢弟所言極是，」
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便知道對方同是天涯淪落人，簡而言之，二人都是孤寡。
話分兩頭，這邊兩人陷入思念親人的情緒之中，而另一邊的盧凌風也同樣情緒低落。
今天的陸仝覺得自己很憋屈，簡直要憋屈死了。
昨天的金吾衛查抄長安紅茶有多囂張，今天的陸仝在朝堂上就有多狼狽。
他這個堂堂的金吾衛大將軍，險些被各路官員給噴死，就連職位都差點不保。
若不是聖人需要平衡太子和長公主之間的勢力，選擇保下他，不然今天他就得收拾東西回老家。
不過職位雖然保下了，但還是給他定了御下不嚴，縱容手下肆意妄為之罪，罰了一年的俸祿。
那個射殺宋柴的士卒好解決，既然喜歡殺人，便調去邊軍和異族作戰。
但到了盧凌風這裡，陸仝便為難起來。
不說他的出身，就說盧凌風是太子親信，兩人是從小玩到大的友誼，他陸仝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心中憋著的這股火氣，在一番思來想去之後，不得不得消散一空。
「盧凌風，金吾衛沒事給你做？你為何自作主張的去查什麼長安紅茶？現在好了，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不僅說我御下不嚴，金吾衛肆意妄為，就連太子殿下也被聖人訓斥，你到底要幹什麼？」
盧凌風單膝跪地，不慌不忙的叉手一禮，底氣十足的回答陸仝的問話。
「啟稟大將軍，末將並非自作主張！」
「你是想說這是太子殿下示意的嗎？」
聞言，陸仝的臉上頓時露出無奈之色，深吸一口氣後，覺得得給這傻小子上上課。
「有手諭嘛？有證人嗎？」
「這…？沒有。」
盧凌風眉頭一皺，發現此事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一見盧凌風這個樣子，陸仝眼前恍惚了一瞬，心中已是瞭然，臭小子，怎如此剛直，太容易被情緒所控。
陸仝本想直接訓斥，但一看盧凌風這個傻樣子，微微嘆氣後，輕聲開口：
「今日朝堂之上，聖人問起此事，太子一言不發。」
聽到這裡，好似晴空霹靂一般，在盧凌風腦中炸響，面色瞬間一變，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陸仝。
見盧凌風這副模樣，陸仝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若是這傻小子再這麼剛直下去，還能焉有命在？
可陸仝放過盧凌風，但盧凌風可不會放過陸仝。
雖然對太子不維護他的消息震驚了一下，但他還是選擇脖子一梗，雙手一叉，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長安紅茶關乎近年來多位官員之死，甚至還有新娘失蹤也與長安紅茶脫不了關係，還請大將軍讓末將繼續追查，還眾官員與那些無辜新娘一個公道！」
「你！」
有那麼一瞬間，陸仝很想用自己的拳頭，讓盧凌風知道知道，花兒是怎樣紅的。
但他到底心軟，依舊苦口婆心的勸解起來。
「我可以讓你查，但查來查去，怕是要葬送你大好前程！」
但盧凌風自有風骨，出身詩書傳家的名門望族，偶像又是狄仁傑這等為國為民的人物，又怎會為了所謂前途，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用劉會的話來說，盧凌風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是個道心堅定之人。
陸仝見盧凌風油鹽不進，無語一笑，他不知道盧凌風到底是不懂，還是裝的。
「別讓聖人臉上不好看，否則誰也保不了你，也不會保你！」
說罷，他實在是不想看到這個愣頭青，拍了拍盧凌風的肩膀。
「你可以繼續查，但是金吾衛不會有一兵一卒跟著你。」
盧凌風單膝跪地，低頭不語，半晌也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