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紐帶
中午吃飯的時候，謝遂提起了選址的事。
對於她的決定，黎澤沒有任何異議。
一旁的王大娘還嚼著飯呢，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匆匆嚼兩下，就迫不及待地說:「這地好啊，省錢！」
至於程啟，看上去根本沒注意她在說什麼，只是一直給黎澤夾菜、剝蝦。
謝遂見只有王大娘一個人接她的話，立刻不滿起來，她戳了戳碗裡的飯，幽怨地看向黎澤。
黎澤接收到視線，頓時撥開程啟的手，放下筷子，很捧場地來了一句:「選的好。」
「哇。」
謝遂沉默片刻，咬著筷子面無表情感嘆一句。
黎澤抓起筷子接著吃飯，嘴唇都吃的油潤潤的。
王大娘還一個勁地勸她吃這吃那，笑的樂呵呵的:「這菜都是小程精心準備的呢，研究生，你這弟弟不錯，會做飯的男人都是很有市場的。」
程啟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趁黎澤沒注意，挑釁似的對謝遂挑挑眉，
終於忍不了了，謝遂怒道:「好敷衍。」
程啟裝什麼呢？真以為自己得寵了？
這一桌子菜原來是這個倒貼貨做的，怪不得這麼難吃，她的精神損失費在哪裡？
但她又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只好對黎澤進行強烈譴責。
黎澤沒反應過來在說自己，她又低頭扒了幾口飯，見沒人搭腔，一抬眼，在謝遂控訴的眼神里才反應過來。
她幾下把剩下的飯吃完，放下筷子:「等你吃完有事跟你說。」
說完，黎澤道一句「慢慢吃」，就把自己碗收了，轉頭走出客廳。
謝遂心裡霎時平衡，看程啟也覺得沒那麼礙眼了。她匆匆吃完飯，學著黎澤的樣子把碗收到廚房水池。
走回客廳，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和彆扭，但她還是和王大娘說了一句「慢慢吃」。
王大娘笑著連連點頭，謝遂走完這一套流程轉頭就走到院子裡，去找黎澤了。
黎澤正站在那棵棗樹下，目光卻飛過圍牆外，不知道在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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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遂摸了下口袋，徑直走過去。
「要麼？」
黎澤還未轉頭，謝遂的聲音就已經響在耳畔。
她低頭看去，掀開的藍色煙盒被遞到眼皮底下，素青白色的細煙，淡淡的菸草味漫出來，她常抽的牌子。
女人伸手抽走一支送到嘴裡，齒尖松松咬著。
謝遂其實不怎麼抽這個牌子。
薄荷味的爆珠一破，固然清涼，但抽幾口就散，餘韻太淡了，不夠烈。
黎澤喜歡這種東西她也難以理解。
雖然這個牌子的煙，跟黎澤在外人眼裡的形象挺像的，但和她本人並不像。黎澤這種喜歡刺激的人，竟也會喜歡如此淺淡的東西。
謝遂常帶在身上不過是迎合黎澤喜好。
無可無不可的東西，她也拿起一根叼嘴裡。
煙盒被塞回去，謝遂幾下摸出打火機。
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因為身高差不多，黎澤只是微微側過頭來。
竄起的火焰舔舐著菸頭，香菸被迅速點燃，燒的猩紅。
點完她的，謝遂才點自己的。
點燃後，淺淺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的瞬間，謝遂心裡還是有點惆悵。
不喜歡的煙，無論抽多少次都興致淡淡。
黎澤慢慢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那張臉上神情淡淡。
兩根修長勻稱的指節夾著細煙，黎澤沒有馬上說話。
謝遂不喜歡抽這煙，卻喜歡看黎澤抽。
明明只是一種陋習，但配合黎澤的表情就添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神性，無論是倦怠的眉眼，還是手腕傾斜的角度，都那麼無可挑剔的優美。
有的時候，她會想，其實黎家家教還是挺有用的，不然怎麼能培養出黎澤這麼個人。
當然，她知道不應該這麼想。
這是一種背叛。
黎澤是她最好的朋友，黎澤的喜惡也是她的。但「朋友」這個詞還不夠重，她們之間的關係遠不止這個詞，或許該用「知己」，可也不全是這麼回事，她們沒那麼志同道合。
忽地，謝遂輕哂。
應該讓黎澤來描述的，她這麼一個沒文化的人在這瞎琢磨什麼呢，文縐縐的怪不像她的。
不過黎澤到底有什麼事要說？
剛想到這兒，黎澤開口了:「你去哪裡看了嗎？」
「看了。」
謝遂應著，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扔到地上，鞋尖碾上去，沒幾下煙就滅了。
黎澤垂下眼掃了眼，拇指和食指捏著煙湊到唇邊，閉眼深吸一口後，她用夾煙的手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那兒有掃把和垃圾桶。
謝遂老實地走過去，拿著掃把把菸頭掃了。
「如果批的夠快，最晚大後天就能開工，找好建築師了嗎？」黎澤問的隨意。
謝遂搖頭，沒什麼準備看著依然胸有成竹:「沒。區里能找到嗎？或者你弄一個，不過是不是不太好，讓林姐來給我畫圖紙，大材小用了。」
黎澤笑了:「之前或許可以，但現在手生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我找人問問區里能約上什麼人。」
她抽的猛，不過七八分鐘的功夫，煙已經燃的只剩短短一截。
碾滅的菸頭被女人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謝遂看著蹙起眉:「我找人去買一條煙來。」
「不用。」黎澤拒絕的果斷，她幾步走回來，鬆了松衣領，唇角笑意淡淡，「有就抽，沒有就算了。」
她還沒到成癮的地步。
「聽著好可憐。」謝遂嘆口氣，跟在她後頭，往裡屋走。
她的視線落到女人寬闊的肩上，思緒飄散。
黎澤是有本事留在良州的。
良州本來就是她的地方，要是她留在那兒，要什麼沒有？偏偏她來了這麼個山疙瘩，別人寧死不去的地方，她憑高分進來。
雖說任何地方都需要有人去建設，但一般人想的都是——總有人會去。
黎澤當了這個人。這是她的抱負，謝遂也沒辦法多說什麼。因為她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打算，這點謝遂清楚。
良州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好的歸宿，對黎澤來說卻不是。
那是一個囚籠。
黎澤總是這樣，什麼都算計好了，卻也什麼都攬下。
對於她的決定，黎澤沒有任何異議。
一旁的王大娘還嚼著飯呢，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匆匆嚼兩下，就迫不及待地說:「這地好啊，省錢！」
至於程啟，看上去根本沒注意她在說什麼，只是一直給黎澤夾菜、剝蝦。
謝遂見只有王大娘一個人接她的話，立刻不滿起來，她戳了戳碗裡的飯，幽怨地看向黎澤。
黎澤接收到視線，頓時撥開程啟的手，放下筷子，很捧場地來了一句:「選的好。」
「哇。」
謝遂沉默片刻，咬著筷子面無表情感嘆一句。
黎澤抓起筷子接著吃飯，嘴唇都吃的油潤潤的。
王大娘還一個勁地勸她吃這吃那，笑的樂呵呵的:「這菜都是小程精心準備的呢，研究生，你這弟弟不錯，會做飯的男人都是很有市場的。」
程啟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趁黎澤沒注意，挑釁似的對謝遂挑挑眉，
終於忍不了了，謝遂怒道:「好敷衍。」
程啟裝什麼呢？真以為自己得寵了？
這一桌子菜原來是這個倒貼貨做的，怪不得這麼難吃，她的精神損失費在哪裡？
但她又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只好對黎澤進行強烈譴責。
黎澤沒反應過來在說自己，她又低頭扒了幾口飯，見沒人搭腔，一抬眼，在謝遂控訴的眼神里才反應過來。
她幾下把剩下的飯吃完，放下筷子:「等你吃完有事跟你說。」
說完，黎澤道一句「慢慢吃」，就把自己碗收了，轉頭走出客廳。
謝遂心裡霎時平衡，看程啟也覺得沒那麼礙眼了。她匆匆吃完飯，學著黎澤的樣子把碗收到廚房水池。
走回客廳，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和彆扭，但她還是和王大娘說了一句「慢慢吃」。
王大娘笑著連連點頭，謝遂走完這一套流程轉頭就走到院子裡，去找黎澤了。
黎澤正站在那棵棗樹下，目光卻飛過圍牆外，不知道在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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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遂摸了下口袋，徑直走過去。
「要麼？」
黎澤還未轉頭，謝遂的聲音就已經響在耳畔。
她低頭看去，掀開的藍色煙盒被遞到眼皮底下，素青白色的細煙，淡淡的菸草味漫出來，她常抽的牌子。
女人伸手抽走一支送到嘴裡，齒尖松松咬著。
謝遂其實不怎麼抽這個牌子。
薄荷味的爆珠一破，固然清涼，但抽幾口就散，餘韻太淡了，不夠烈。
黎澤喜歡這種東西她也難以理解。
雖然這個牌子的煙，跟黎澤在外人眼裡的形象挺像的，但和她本人並不像。黎澤這種喜歡刺激的人，竟也會喜歡如此淺淡的東西。
謝遂常帶在身上不過是迎合黎澤喜好。
無可無不可的東西，她也拿起一根叼嘴裡。
煙盒被塞回去，謝遂幾下摸出打火機。
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因為身高差不多，黎澤只是微微側過頭來。
竄起的火焰舔舐著菸頭，香菸被迅速點燃，燒的猩紅。
點完她的，謝遂才點自己的。
點燃後，淺淺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的瞬間，謝遂心裡還是有點惆悵。
不喜歡的煙，無論抽多少次都興致淡淡。
黎澤慢慢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那張臉上神情淡淡。
兩根修長勻稱的指節夾著細煙，黎澤沒有馬上說話。
謝遂不喜歡抽這煙，卻喜歡看黎澤抽。
明明只是一種陋習，但配合黎澤的表情就添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神性，無論是倦怠的眉眼，還是手腕傾斜的角度，都那麼無可挑剔的優美。
有的時候，她會想，其實黎家家教還是挺有用的，不然怎麼能培養出黎澤這麼個人。
當然，她知道不應該這麼想。
這是一種背叛。
黎澤是她最好的朋友，黎澤的喜惡也是她的。但「朋友」這個詞還不夠重，她們之間的關係遠不止這個詞，或許該用「知己」，可也不全是這麼回事，她們沒那麼志同道合。
忽地，謝遂輕哂。
應該讓黎澤來描述的，她這麼一個沒文化的人在這瞎琢磨什麼呢，文縐縐的怪不像她的。
不過黎澤到底有什麼事要說？
剛想到這兒，黎澤開口了:「你去哪裡看了嗎？」
「看了。」
謝遂應著，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扔到地上，鞋尖碾上去，沒幾下煙就滅了。
黎澤垂下眼掃了眼，拇指和食指捏著煙湊到唇邊，閉眼深吸一口後，她用夾煙的手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那兒有掃把和垃圾桶。
謝遂老實地走過去，拿著掃把把菸頭掃了。
「如果批的夠快，最晚大後天就能開工，找好建築師了嗎？」黎澤問的隨意。
謝遂搖頭，沒什麼準備看著依然胸有成竹:「沒。區里能找到嗎？或者你弄一個，不過是不是不太好，讓林姐來給我畫圖紙，大材小用了。」
黎澤笑了:「之前或許可以，但現在手生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我找人問問區里能約上什麼人。」
她抽的猛，不過七八分鐘的功夫，煙已經燃的只剩短短一截。
碾滅的菸頭被女人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謝遂看著蹙起眉:「我找人去買一條煙來。」
「不用。」黎澤拒絕的果斷，她幾步走回來，鬆了松衣領，唇角笑意淡淡，「有就抽，沒有就算了。」
她還沒到成癮的地步。
「聽著好可憐。」謝遂嘆口氣，跟在她後頭，往裡屋走。
她的視線落到女人寬闊的肩上，思緒飄散。
黎澤是有本事留在良州的。
良州本來就是她的地方，要是她留在那兒，要什麼沒有？偏偏她來了這麼個山疙瘩，別人寧死不去的地方，她憑高分進來。
雖說任何地方都需要有人去建設，但一般人想的都是——總有人會去。
黎澤當了這個人。這是她的抱負，謝遂也沒辦法多說什麼。因為她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打算，這點謝遂清楚。
良州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好的歸宿，對黎澤來說卻不是。
那是一個囚籠。
黎澤總是這樣，什麼都算計好了，卻也什麼都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