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身份
李青沒琢磨出來她這句話背後的意味，只當她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就沒往下說，跟著一扔瓜皮，站起身去後院洗手。
兩個人並排在水池洗手，黎澤斂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沒幾下就洗好了，順便從兜里拿出兩張紙擦拭水漬。
李青隨手甩兩下手就當是好了，她打量著女人慢條斯理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研究生，你打算在我們這兒待多久？」
聞言，黎澤把視線轉到她身上，挑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一般人不會像你這樣，這麼急，」李青話說的慢，像在斟酌用詞，「如果是想久待的呢，會慢慢來，因為很多事其實可以更完善的。」
「啊哈。」
黎澤短促地笑了聲，彎下唇角，沒有否認她的說法，而是悠悠道:「有你在，我還擔心不完善嗎？」
憑這些天的相處，黎澤能看得出來，李青這個人其實是很有潛力的。
她忠於黨，而且對建設事業懷有熱忱，再加上她又是那麼年輕、好學，每一步都會仔細刨根問底，遇到問題也不會當逃兵。這樣的人紮根在基層真是再合適不過。
黎澤眼裡的笑意真切幾分，手裡潤濕的紙被扔到角落的垃圾桶，她視線放遠，遠眺遠處連綿的山脈。
薄雲積壓的天氣，遠處的山顯得霧蒙蒙的，近一些的猶看得出青綠，半掩在其後的山脈卻是淡淡的烏黑色，山脈起伏連綿，交疊掩映，一層接著一層。
她瞧著，對自己之前的多慮感到好笑。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一旦這個路子被她走出來，就會有人接續她的步子，繼續往下走。
黎澤的反問讓身旁的女人語塞，李青抬眼望著女人被陽光籠罩的右臉。那樣一張扭曲著混合了強烈個性和慈和的臉，被光描摹的熠熠生輝，眸色淺淺。
她抿抿唇，對於黎澤的評價頗有些受寵若驚。但回過神來，她又有些懊惱:「黎澤，你這個人真是的，不僅不回答我，還想打感情牌。」
「你被打動了嗎？」
黎澤淡淡一笑，反問，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她，接著轉身往辦公室走，迎面的風拂過她鬢角略長的碎發。
李青幾步跟上去，又忍不住看向女人耳垂處的耳釘，沒接她這句明顯是開玩笑的話。
不用強行扯什麼話題，這些天磨合以來的默契，足夠讓她們之間即使不開口，也能顯得融洽。
……
「小伙子，又在這等你姐啊？」
劉嬸坐在屋門口正和幾個老朋友閒聊，見到往村口走的程啟，順嘴問了句。
「啊，是的。」
程啟摸了摸鼻尖，應了聲。
到現在，他對於這種身份安排還是有些接受無能，只能慶倖幸好黎姐要用他都是在晚上，不會讓旁人看到一些可能會讓人誤會的事。
還沒走遠就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都是類似於「關係真好」這樣的感慨，聽得程啟更加心虛。
關係好？
沒見過哪對關係好的姐弟會睡到一起的……但脫了這層黎澤胡謅的關係，他又算黎姐的什麼人呢？
想到這兒，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前段時間屈祺借著關心他的名義，打了個電話來詢問近況，但話里話外都是那個意思——強行和黎姐待在嶙州，不過是做了個上門鴨罷了。
哪裡就是鴨了？他又沒給自己貼價格，再說，屈祺這種人算哪門子的朋友？整天想著和他搶黎姐，都是男人，屈祺這種人心裡在想什麼，他難道會不清楚？
待在這種偏遠村子最難熬的時候，他都硬生生挺過來了，現在想讓他走？不可能。
忍過了剛來洗頭洗澡都只能用肥皂的不適應，忍過了夏天沒有空調整天只能靠個破風扇的日子，忍過了蚊蟲叮咬……他咬牙到現在都不願意走，就是想證明給黎澤看——從來不是什麼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只是因為喜歡她、想跟著她，僅此而已。
黎澤的忽視、譏諷、打罵反而讓他更加來勁，但偶爾女人表現出來的不在意卻讓他無法忽略。
這種時候，他還是會和往常一樣笑盈盈地，可卻在心臟抽痛的感覺里，再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對於黎澤來說，從來都沒什麼分量。
他努力那麼久，自己禹禹獨行、走那麼多步就是為了和她親近一點。但這些在黎澤看來什麼都不算，她永遠是那麼高高在上的姿態，每次看他的時候眼神都是輕飄飄的。
程啟拼了命地要握緊、抓住她們之間那點稀薄的緣分，就像扼住壓迫自己喉嚨的那雙手一樣，他需要黎澤在身邊就像需要呼吸。
漫長而毫無意義的人生是如此迫切地需要這樣的一個人作為生命支柱，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程啟慢慢往光亮處走，手揣在褲兜里，沒有抬頭，額前略顯凌亂的碎發搭在眉上。
他情不自禁地用齒尖反覆磨弄舌釘，有點焦躁不安。
不是沒什麼事了嗎？但今天怎麼七點半了還沒回來？
還沒來得及亂想些有的沒的，迎面就撞上了走過來的女人。
棉麻襯衫的袖口被推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結實有力的麥色小臂，領口的扣子鬆開，有些碎發順著進去，搭在頸間。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看向他。
程啟一下子忘了剛剛在想些什麼，第一時間露出笑，走到她面前。
「吃過了。」黎澤沒等他開口，先一步說了。
程啟一愣，唇角還是彎著的:「啊，這樣啊。不過聽說謝遂馬上要來了。」
黎澤點頭:「嗯。」
單單這一個字就能聽得出來黎澤心情不錯，尾音都是上揚的。
「她來的話住哪？」
程啟問這一嘴單純是擔心謝遂來了自己會被趕出去，不過黎澤沒想到這一層，答的挺快:「村委會有個招待所，但估計是住不了那麼多人的，實在沒地方，可能要安排到村民家裡。」
謝遂未必願意和那些人一起住招待所，但住村民家裡她應該也不會樂意，思來想去，黎澤只能想到讓她和自己住一間房。
不過這也得等人到了再討論。
程啟聽到這番話就放心了，很自然地接過女人手裡提著的帆布包，又遞了顆水果硬糖過去。
菠蘿味的。
黎澤伸手接過，看到上面的外文時，眉毛揚起:「哪來的？」
「叫村民幫忙帶的，前幾天有人去區里辦事。」程啟臉上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看到黎澤拆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裡後，他忍不住笑起來。
至於為什麼知道黎澤喜歡吃這個，這就要多謝屈祺了。
莫名其妙在半夜發那些社交動態只會便宜他哦，程啟彎著眼睛暗暗想。
兩個人並排在水池洗手，黎澤斂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沒幾下就洗好了，順便從兜里拿出兩張紙擦拭水漬。
李青隨手甩兩下手就當是好了，她打量著女人慢條斯理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研究生，你打算在我們這兒待多久？」
聞言，黎澤把視線轉到她身上，挑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一般人不會像你這樣，這麼急，」李青話說的慢，像在斟酌用詞，「如果是想久待的呢，會慢慢來，因為很多事其實可以更完善的。」
「啊哈。」
黎澤短促地笑了聲，彎下唇角，沒有否認她的說法，而是悠悠道:「有你在，我還擔心不完善嗎？」
憑這些天的相處，黎澤能看得出來，李青這個人其實是很有潛力的。
她忠於黨，而且對建設事業懷有熱忱，再加上她又是那麼年輕、好學，每一步都會仔細刨根問底，遇到問題也不會當逃兵。這樣的人紮根在基層真是再合適不過。
黎澤眼裡的笑意真切幾分，手裡潤濕的紙被扔到角落的垃圾桶，她視線放遠，遠眺遠處連綿的山脈。
薄雲積壓的天氣，遠處的山顯得霧蒙蒙的，近一些的猶看得出青綠，半掩在其後的山脈卻是淡淡的烏黑色，山脈起伏連綿，交疊掩映，一層接著一層。
她瞧著，對自己之前的多慮感到好笑。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一旦這個路子被她走出來，就會有人接續她的步子，繼續往下走。
黎澤的反問讓身旁的女人語塞，李青抬眼望著女人被陽光籠罩的右臉。那樣一張扭曲著混合了強烈個性和慈和的臉，被光描摹的熠熠生輝，眸色淺淺。
她抿抿唇，對於黎澤的評價頗有些受寵若驚。但回過神來，她又有些懊惱:「黎澤，你這個人真是的，不僅不回答我，還想打感情牌。」
「你被打動了嗎？」
黎澤淡淡一笑，反問，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她，接著轉身往辦公室走，迎面的風拂過她鬢角略長的碎發。
李青幾步跟上去，又忍不住看向女人耳垂處的耳釘，沒接她這句明顯是開玩笑的話。
不用強行扯什麼話題，這些天磨合以來的默契，足夠讓她們之間即使不開口，也能顯得融洽。
……
「小伙子，又在這等你姐啊？」
劉嬸坐在屋門口正和幾個老朋友閒聊，見到往村口走的程啟，順嘴問了句。
「啊，是的。」
程啟摸了摸鼻尖，應了聲。
到現在，他對於這種身份安排還是有些接受無能，只能慶倖幸好黎姐要用他都是在晚上，不會讓旁人看到一些可能會讓人誤會的事。
還沒走遠就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都是類似於「關係真好」這樣的感慨，聽得程啟更加心虛。
關係好？
沒見過哪對關係好的姐弟會睡到一起的……但脫了這層黎澤胡謅的關係，他又算黎姐的什麼人呢？
想到這兒，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前段時間屈祺借著關心他的名義，打了個電話來詢問近況，但話里話外都是那個意思——強行和黎姐待在嶙州，不過是做了個上門鴨罷了。
哪裡就是鴨了？他又沒給自己貼價格，再說，屈祺這種人算哪門子的朋友？整天想著和他搶黎姐，都是男人，屈祺這種人心裡在想什麼，他難道會不清楚？
待在這種偏遠村子最難熬的時候，他都硬生生挺過來了，現在想讓他走？不可能。
忍過了剛來洗頭洗澡都只能用肥皂的不適應，忍過了夏天沒有空調整天只能靠個破風扇的日子，忍過了蚊蟲叮咬……他咬牙到現在都不願意走，就是想證明給黎澤看——從來不是什麼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只是因為喜歡她、想跟著她，僅此而已。
黎澤的忽視、譏諷、打罵反而讓他更加來勁，但偶爾女人表現出來的不在意卻讓他無法忽略。
這種時候，他還是會和往常一樣笑盈盈地，可卻在心臟抽痛的感覺里，再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對於黎澤來說，從來都沒什麼分量。
他努力那麼久，自己禹禹獨行、走那麼多步就是為了和她親近一點。但這些在黎澤看來什麼都不算，她永遠是那麼高高在上的姿態，每次看他的時候眼神都是輕飄飄的。
程啟拼了命地要握緊、抓住她們之間那點稀薄的緣分，就像扼住壓迫自己喉嚨的那雙手一樣，他需要黎澤在身邊就像需要呼吸。
漫長而毫無意義的人生是如此迫切地需要這樣的一個人作為生命支柱，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程啟慢慢往光亮處走，手揣在褲兜里，沒有抬頭，額前略顯凌亂的碎發搭在眉上。
他情不自禁地用齒尖反覆磨弄舌釘，有點焦躁不安。
不是沒什麼事了嗎？但今天怎麼七點半了還沒回來？
還沒來得及亂想些有的沒的，迎面就撞上了走過來的女人。
棉麻襯衫的袖口被推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結實有力的麥色小臂，領口的扣子鬆開，有些碎發順著進去，搭在頸間。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看向他。
程啟一下子忘了剛剛在想些什麼，第一時間露出笑，走到她面前。
「吃過了。」黎澤沒等他開口，先一步說了。
程啟一愣，唇角還是彎著的:「啊，這樣啊。不過聽說謝遂馬上要來了。」
黎澤點頭:「嗯。」
單單這一個字就能聽得出來黎澤心情不錯，尾音都是上揚的。
「她來的話住哪？」
程啟問這一嘴單純是擔心謝遂來了自己會被趕出去，不過黎澤沒想到這一層，答的挺快:「村委會有個招待所，但估計是住不了那麼多人的，實在沒地方，可能要安排到村民家裡。」
謝遂未必願意和那些人一起住招待所，但住村民家裡她應該也不會樂意，思來想去，黎澤只能想到讓她和自己住一間房。
不過這也得等人到了再討論。
程啟聽到這番話就放心了，很自然地接過女人手裡提著的帆布包，又遞了顆水果硬糖過去。
菠蘿味的。
黎澤伸手接過，看到上面的外文時，眉毛揚起:「哪來的？」
「叫村民幫忙帶的，前幾天有人去區里辦事。」程啟臉上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看到黎澤拆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裡後，他忍不住笑起來。
至於為什麼知道黎澤喜歡吃這個，這就要多謝屈祺了。
莫名其妙在半夜發那些社交動態只會便宜他哦，程啟彎著眼睛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