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迎新會
反手關好門後，黎澤剛抬眼，就注意到程啟推開窗戶時眉毛皺了起來。
「沒住過這種賓館？」
黎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程啟的微表情。
單手扯了扯領口，她徑直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程啟怕她笑話，也怕她藉此趕他走。於是男人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兒，走到她身邊，拉了把矮凳挨著女人坐下，嘴裡含糊地應一聲，又馬上找補:「這裡環境挺好的。」
至少比想像中的好一些。
女人哼笑一聲，眉眼舒展:「確定嗎？還要跟著我，你會住更差的地方。鄉下沒有熱水器，夏天還好，冬天要洗澡，得一桶桶燒，也沒有空調，蚊蟲又多……」
她尚未羅列完，程啟已經堅決給出答案:「我願意。」
梗在喉口的話，原本是——我一直有跟你走南闖北的勇氣，只要能跟著你，任何地方我都願意去，所以，請帶上我吧。
可他看著那雙深黑色的、閃著促狹的光的眼睛，這些話都變得羞於啟齒，最終只能憋出來這麼一句。
臉上燒的慌，他垂下眼盯著黎澤褲子上的線條看，心跳又急又重。
太矯情了吧？
他在心裡奚落自己，可還是想把臉埋進什麼地方里，以躲避黎澤的目光。
黎澤對於他的答非所問，怔愣了幾秒，並沒有品出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
她們之間好像總存在著這種理解偏差。程啟死皮賴臉的想跟她親近，可言語上又因為愛情小說的薰陶，變得太過含蓄。在他理想化的設想里，黎澤這麼聰明的人能讀懂他話里未盡的潛台詞。
可惜黎澤在這方面從來就不敏銳，因為覺得沒必要，所以她在學習語言藝術時，跳過了愛情這一板塊，又因為程啟在她這兒實在沒什麼分量，所以她從來不會費心去猜，哪怕只用從男人泛紅的雙頰就能讀懂。
於是黎澤身子往後傾，靠倒在沙發上，語氣淡淡:「沒在跟你求婚。」
程啟被逗笑了，只當她不想接那句話，眼尾彎下:「嗯，我先排練一下。」
他自覺她們的關係和從前不一樣了，他現在被黎澤默許帶在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黎澤之間存在特殊關係，他膽子也變大起來，甚至敢和她開玩笑。
黎澤抬手掩面，被他噎得無話可說，或者說是她懶得去多說什麼，也就隨這男人去了。
透過指縫，她凝視著頭頂那個燈泡，心思卻不停留在那上面。
求婚嗎？
這種事情聽起來很遙遠，她暫時也沒這種打算。就現階段來說，婚姻只會是拖累，既不能給她博取家庭美滿的名聲，也不能帶來任何好處。
所以，有什麼必要呢？
至於未來會不會改變計劃，那是未來的事。
——————
服務員微笑著比出「請」的手勢，側身帶著黎澤往樓上走。
程啟跟在後頭，視線掃過左右，打量著這家酒店的布置。
無論是天花板上巨大的華麗吊燈，還是牆壁上的金色浮雕，都顯出一股沒品位的土豪風，但衛生環境倒是還行。這要是按玉都那邊的標準劃分的話，勉強對標三星級酒店，在嶙州這兒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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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兒。」
沒走多久，服務員停下腳步，笑著指向面前的包廂門。
「辛苦。」
黎澤說著輕輕頷首，惹得服務員掩面笑了:「您才辛苦……要好好吃飯才是，能選嶙州真是我們的榮幸呢。也希望您能一直奮鬥下去。」
女生說的話有些顛三倒四，話說的又快又密。但因為那泛紅的雙頰，熱切的、憧憬的眼神，這些話顯得格外真摯。
黎澤一愣，臉上有淡淡的錯愕，隨後，她笑了，輕聲承諾:「謝謝你。我會的。」
服務員臉蛋徹底紅成一片，又說了些諸如熱血動漫里的話，才腳步飄飄地走遠了。
程啟看了幾眼女生的背影，又看向黎澤，有些訝然:「……這裡的服務人員都知道……」
「行了。」
黎澤剛剛的好心情退去一點，掐斷程啟的話，眉眼微沉:「真是些喜歡攀炎附勢的酒囊飯袋。」
這話聲音壓的很低，要不是程啟就在近前，估計都不會聽到。
男人因為這話有些發愣。他倒是不覺得黎澤說錯了什麼，只是下意識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旁人。
說完後，黎澤調整一下表情，走到門口。
女人掌心向下握住門把手，一把推開包廂門。
門一開，程啟立馬感受到裡面的各種視線，幾乎全部都投到了她們兩個身上。當然，主要還是看黎澤，他屬於那個附屬品。
「小澤同志。」
一個明顯是龍頭的男人迅速走上來，寬厚的臉上帶笑，眼尾紋細密跟褶子一樣，寒暄似的:「未曾遠迎真是不好意思，嶙州待的可慣？」
黎澤彎唇笑笑，回話的時候完全一副職場新人的靦腆樣兒:「良州待久了，一來嶙州，感覺確實不一樣，不過這裡都是原生態的環境，很容易習慣。」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感慨兩句，又伸出手來，「哎，你瞧我，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本人正是這小小光岩區的區長肖長恆。」
「久仰久仰，肖前輩的政績早有耳聞。」
……
程啟在後頭看著那個眾星捧月般的女人。
所有人都爭著搶著要和她說話，她一律是笑語盈盈地回，言辭懇切看不出來內心真實想法，不卑不亢，也不冷落任何一個人。
黎澤這人，平時懶得搭理人，面上也總是淡淡的，看著生人勿近，但一到這種場合又能收起脾氣，裝出一副後輩的樣子虛心受教。
程啟遠遠看著，有點不知道怎麼平復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只是旁觀著女人談笑風生。
他開始無意識地舔唇，隱隱感覺舌釘發癢。
她這種人無論到哪裡都是這樣，不管什麼事情都能應對自如，總是在發光，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但即便如此，喜歡她、敬仰她的人這麼多，卻只有他留在了黎澤身邊。
這個認識讓程啟腦子發昏。
「愣著做什麼？」
黎澤應付完所有人，剛往後扭頭，就見程啟臉頰泛紅站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磨了磨後牙，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提醒他一句。
程啟回過神來，趕忙走到女人旁邊，腳步子都是飄的，虎牙尖露在外面，好不容易才顯得嚴肅點。
坐下後，菜單被交到黎澤手中。
程啟在一旁跟著看了幾頁，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什麼鮑魚龍蝦螃蟹……都是好俗的一些菜。
黎澤拿筆勾了幾道常見的，菜單就重新被她傳遞給肖長恆。
「沒住過這種賓館？」
黎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程啟的微表情。
單手扯了扯領口，她徑直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程啟怕她笑話，也怕她藉此趕他走。於是男人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兒，走到她身邊，拉了把矮凳挨著女人坐下，嘴裡含糊地應一聲，又馬上找補:「這裡環境挺好的。」
至少比想像中的好一些。
女人哼笑一聲，眉眼舒展:「確定嗎？還要跟著我，你會住更差的地方。鄉下沒有熱水器，夏天還好，冬天要洗澡，得一桶桶燒，也沒有空調，蚊蟲又多……」
她尚未羅列完，程啟已經堅決給出答案:「我願意。」
梗在喉口的話，原本是——我一直有跟你走南闖北的勇氣，只要能跟著你，任何地方我都願意去，所以，請帶上我吧。
可他看著那雙深黑色的、閃著促狹的光的眼睛，這些話都變得羞於啟齒，最終只能憋出來這麼一句。
臉上燒的慌，他垂下眼盯著黎澤褲子上的線條看，心跳又急又重。
太矯情了吧？
他在心裡奚落自己，可還是想把臉埋進什麼地方里，以躲避黎澤的目光。
黎澤對於他的答非所問，怔愣了幾秒，並沒有品出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
她們之間好像總存在著這種理解偏差。程啟死皮賴臉的想跟她親近，可言語上又因為愛情小說的薰陶，變得太過含蓄。在他理想化的設想里，黎澤這麼聰明的人能讀懂他話里未盡的潛台詞。
可惜黎澤在這方面從來就不敏銳，因為覺得沒必要，所以她在學習語言藝術時，跳過了愛情這一板塊，又因為程啟在她這兒實在沒什麼分量，所以她從來不會費心去猜，哪怕只用從男人泛紅的雙頰就能讀懂。
於是黎澤身子往後傾，靠倒在沙發上，語氣淡淡:「沒在跟你求婚。」
程啟被逗笑了，只當她不想接那句話，眼尾彎下:「嗯，我先排練一下。」
他自覺她們的關係和從前不一樣了，他現在被黎澤默許帶在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黎澤之間存在特殊關係，他膽子也變大起來，甚至敢和她開玩笑。
黎澤抬手掩面，被他噎得無話可說，或者說是她懶得去多說什麼，也就隨這男人去了。
透過指縫，她凝視著頭頂那個燈泡，心思卻不停留在那上面。
求婚嗎？
這種事情聽起來很遙遠，她暫時也沒這種打算。就現階段來說，婚姻只會是拖累，既不能給她博取家庭美滿的名聲，也不能帶來任何好處。
所以，有什麼必要呢？
至於未來會不會改變計劃，那是未來的事。
——————
服務員微笑著比出「請」的手勢，側身帶著黎澤往樓上走。
程啟跟在後頭，視線掃過左右，打量著這家酒店的布置。
無論是天花板上巨大的華麗吊燈，還是牆壁上的金色浮雕，都顯出一股沒品位的土豪風，但衛生環境倒是還行。這要是按玉都那邊的標準劃分的話，勉強對標三星級酒店，在嶙州這兒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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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兒。」
沒走多久，服務員停下腳步，笑著指向面前的包廂門。
「辛苦。」
黎澤說著輕輕頷首，惹得服務員掩面笑了:「您才辛苦……要好好吃飯才是，能選嶙州真是我們的榮幸呢。也希望您能一直奮鬥下去。」
女生說的話有些顛三倒四，話說的又快又密。但因為那泛紅的雙頰，熱切的、憧憬的眼神，這些話顯得格外真摯。
黎澤一愣，臉上有淡淡的錯愕，隨後，她笑了，輕聲承諾:「謝謝你。我會的。」
服務員臉蛋徹底紅成一片，又說了些諸如熱血動漫里的話，才腳步飄飄地走遠了。
程啟看了幾眼女生的背影，又看向黎澤，有些訝然:「……這裡的服務人員都知道……」
「行了。」
黎澤剛剛的好心情退去一點，掐斷程啟的話，眉眼微沉:「真是些喜歡攀炎附勢的酒囊飯袋。」
這話聲音壓的很低，要不是程啟就在近前，估計都不會聽到。
男人因為這話有些發愣。他倒是不覺得黎澤說錯了什麼，只是下意識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旁人。
說完後，黎澤調整一下表情，走到門口。
女人掌心向下握住門把手，一把推開包廂門。
門一開，程啟立馬感受到裡面的各種視線，幾乎全部都投到了她們兩個身上。當然，主要還是看黎澤，他屬於那個附屬品。
「小澤同志。」
一個明顯是龍頭的男人迅速走上來，寬厚的臉上帶笑，眼尾紋細密跟褶子一樣，寒暄似的:「未曾遠迎真是不好意思，嶙州待的可慣？」
黎澤彎唇笑笑，回話的時候完全一副職場新人的靦腆樣兒:「良州待久了，一來嶙州，感覺確實不一樣，不過這裡都是原生態的環境，很容易習慣。」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感慨兩句，又伸出手來，「哎，你瞧我，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本人正是這小小光岩區的區長肖長恆。」
「久仰久仰，肖前輩的政績早有耳聞。」
……
程啟在後頭看著那個眾星捧月般的女人。
所有人都爭著搶著要和她說話，她一律是笑語盈盈地回，言辭懇切看不出來內心真實想法，不卑不亢，也不冷落任何一個人。
黎澤這人，平時懶得搭理人，面上也總是淡淡的，看著生人勿近，但一到這種場合又能收起脾氣，裝出一副後輩的樣子虛心受教。
程啟遠遠看著，有點不知道怎麼平復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只是旁觀著女人談笑風生。
他開始無意識地舔唇，隱隱感覺舌釘發癢。
她這種人無論到哪裡都是這樣，不管什麼事情都能應對自如，總是在發光，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但即便如此，喜歡她、敬仰她的人這麼多，卻只有他留在了黎澤身邊。
這個認識讓程啟腦子發昏。
「愣著做什麼？」
黎澤應付完所有人，剛往後扭頭，就見程啟臉頰泛紅站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磨了磨後牙，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提醒他一句。
程啟回過神來，趕忙走到女人旁邊，腳步子都是飄的，虎牙尖露在外面，好不容易才顯得嚴肅點。
坐下後，菜單被交到黎澤手中。
程啟在一旁跟著看了幾頁，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什麼鮑魚龍蝦螃蟹……都是好俗的一些菜。
黎澤拿筆勾了幾道常見的，菜單就重新被她傳遞給肖長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