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建
剛出站沒走幾步，黎澤就瞥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
說是白色實在有些太牽強，無論是尾燈還是車頂，都蒙著層薄薄的灰，上面還貼著個「公用」的貼紙，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門旁。
程啟跟在後頭，還在皺著眉四處亂看。這裡破舊的建築、不遠處散發著臭味的巨大垃圾站、腳下起伏不定的路，都讓他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他真想知道上頭撥的那些款都被拿去幹什麼了，但又不敢把抱怨的話說出來，只好咬牙忍了。
畢竟，身後就是火車站。
中年男人此時正好看過來。
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黎澤後，男人幾步迎上來，臉上綻開深深的笑意，右手一伸，熱情地自我介紹道:「黎澤同志，幸會幸會啊，我是區負責人沈建。」
「久仰久仰，辛苦沈同志來接我們了。」
黎澤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伸出左手，不過與男人短暫交握十幾秒就鬆開了，話說的很客氣。
這時，車門被打開，車裡的人聽到交談也下來了。走下來的是個曬得黝黑的男人，他一把接過程啟手裡拉的兩個箱子，幾下放上後備箱。
程啟甚至來不及反應，回過神的時候也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聽見男人經過黎澤身邊的時候，女人笑著說了句「辛苦了」。
沒客氣幾句，幾人一起上了車。
程啟其實能感覺到沈建一直在暗暗打量他。可沈建偏偏不問他的身份，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是用一種評估的眼神看他。
他當然知道這人心裡是怎麼看自己的，也知道沈建的打量只是為了評估她們之間的關係，以此來決定怎麼對他。
才剛來，他也只好咬牙受了這氣。
沈建坐副駕駛，他和黎澤坐後排，這個安排勉強讓他高興了點。
「先去吃個嶙州的特色早餐？」
沈建側過頭來建議，接著補充道:「剛好可以適應適應這邊的飲食。」
程啟瞟了眼黎澤，沒開口。
在車上已經吃過一次早餐，而且現在快九點了，司機車技也不怎麼樣，短短几百米顛簸了好幾次，他沒什麼胃口。
黎澤淡淡一笑:「沈同志都這麼建議了，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還要多謝您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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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聞言爽朗地笑幾聲，車內的氣氛因為幾句話放鬆下來。
……
到地方後，三個人下車。
沈建在前面領路，黎澤跟在後面，程啟稍微落後黎澤半步。
邊走他邊打量著周圍低矮的建築。
四周喧鬧，能看到很多蹲在路邊賣菜的小販，來來往往的也都是些穿著簡樸的女男。他這身打扮倒是格格不入，與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許多人會直直盯著他看，那是一種看異類的眼神。
對此，程啟都是直接瞪回去。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電動車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
混在這些人裡面行走，是種很奇妙的事，程啟一時之間甚至沒顧得上髒亂的環境，只是好奇的到處亂看。
「跟緊點。」
黎澤往後瞥了眼，就看到男人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提醒道。
「欸，好的。」
程啟趕緊幾步跟了上去，想了想，又悄悄抓住她上衣後擺。
可惜黎澤馬上發現了，面對她詢問的眼神，程啟悻悻解釋:「人好多，我怕跟丟了。」
黎澤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看向前方。
他抓著那片衣角，低頭盯著看了會兒，又抬眼瞟向女人寬闊的肩背，自顧自笑起來。
沈建找的是家在菜市場旁邊的小店，旁邊還豎著個紅布招牌——嶙州必吃榜。
即使是這個時間點，店裡的人也不少，店外都零零散散搭著幾張桌子，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
「沒什麼忌口吧？」
沈建轉過身詢問道，他這句話針對兩個人，可視線卻只落到黎澤一個人身上。
黎澤往後方瞥了眼，隨後笑道:「沒有，沈同志隨便點。」
程啟下意識鬆開黎澤的衣擺，跟著她一起在路邊的桌子旁坐下。
沈建聞言笑笑，轉身進店點餐。
趁著他離開，程啟東張西望幾秒，抓緊時間和黎澤咬耳朵:「什麼時候去宜嬰域？」
黎澤抽了張紙擦拭油膩的桌面，隨口道:「應該要明天。看這情況，嶙州應該有不少人注意到我了。」
想到這兒，她有些煩躁，隨手把紙扔進垃圾桶後，她叮囑:「在這些人面前，儘量少說話。」
程啟連連點頭，也學著她的樣兒，殷勤的開始擦桌子。
黎澤視線落在桌面上，心思卻越飄越遠，眉頭微蹙。
明明意向表上的信息是絕對私密的，區域分配的公示也是昨晚才出的，這些人為什麼能這麼快知道？
正常情況下，怎麼都不該派區代表來接她，這完全不合規。可現在不僅不合規，看樣子還不知道要上演什麼好戲。
單單一個沈建並不算什麼，怕就怕還有別人要見她。她來嶙州就是不想活在這種官官相護的圈子裡，沒想到現在也逃不開，即使離得這麼遠，母親的羽翼也依舊遮天蔽日。
想到這兒，她略感疲憊地嘆口氣。
沈建剛好走出來，這種天氣下，仍然穿夾克的他熱的滿臉汗，臉上的笑卻一點沒少，殷勤的虛偽。
說實話，嶙州這邊的氣溫明明和良州差不多，體感上卻覺得燥熱的多，程啟瞥了眼旁邊旋轉的大風扇，扯了扯領口。
「辛苦了。」
黎澤把紙遞了過去。
……
程啟跟在女人後頭上樓梯，氣喘吁吁地拎著兩個箱子，邊爬樓梯邊抱怨:「還嶙州特色，好難吃。」
「還可以吧。」
黎澤不以為意地應了句，心裡卻在想沈建送她出區政府時說的話。
晚上有個迎新會？
這些人就拿公款做這些？她看別的新入職的幹部根本不會有這個待遇，所謂的「迎新」也不過在迎她一個人而已。
但初到嶙州也沒必要駁這些人的面子。畢竟，她現在什麼都不是，最多算個學徒，只能暫且先看看這些人想要做什麼。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了眼還站在後面的男人:「不是訂了兩間房？」
「我先幫你放行李，好不好嘛？」
程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強行給自己找理由。
黎澤盯著他看一會，驀地笑了聲，側身讓他進來。
說是白色實在有些太牽強，無論是尾燈還是車頂，都蒙著層薄薄的灰，上面還貼著個「公用」的貼紙，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門旁。
程啟跟在後頭，還在皺著眉四處亂看。這裡破舊的建築、不遠處散發著臭味的巨大垃圾站、腳下起伏不定的路，都讓他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他真想知道上頭撥的那些款都被拿去幹什麼了，但又不敢把抱怨的話說出來，只好咬牙忍了。
畢竟，身後就是火車站。
中年男人此時正好看過來。
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黎澤後，男人幾步迎上來，臉上綻開深深的笑意，右手一伸，熱情地自我介紹道:「黎澤同志，幸會幸會啊，我是區負責人沈建。」
「久仰久仰，辛苦沈同志來接我們了。」
黎澤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伸出左手，不過與男人短暫交握十幾秒就鬆開了，話說的很客氣。
這時，車門被打開，車裡的人聽到交談也下來了。走下來的是個曬得黝黑的男人，他一把接過程啟手裡拉的兩個箱子，幾下放上後備箱。
程啟甚至來不及反應，回過神的時候也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聽見男人經過黎澤身邊的時候，女人笑著說了句「辛苦了」。
沒客氣幾句，幾人一起上了車。
程啟其實能感覺到沈建一直在暗暗打量他。可沈建偏偏不問他的身份，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是用一種評估的眼神看他。
他當然知道這人心裡是怎麼看自己的，也知道沈建的打量只是為了評估她們之間的關係，以此來決定怎麼對他。
才剛來，他也只好咬牙受了這氣。
沈建坐副駕駛，他和黎澤坐後排，這個安排勉強讓他高興了點。
「先去吃個嶙州的特色早餐？」
沈建側過頭來建議，接著補充道:「剛好可以適應適應這邊的飲食。」
程啟瞟了眼黎澤，沒開口。
在車上已經吃過一次早餐，而且現在快九點了，司機車技也不怎麼樣，短短几百米顛簸了好幾次，他沒什麼胃口。
黎澤淡淡一笑:「沈同志都這麼建議了，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還要多謝您的照顧。」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男人聞言爽朗地笑幾聲，車內的氣氛因為幾句話放鬆下來。
……
到地方後，三個人下車。
沈建在前面領路，黎澤跟在後面，程啟稍微落後黎澤半步。
邊走他邊打量著周圍低矮的建築。
四周喧鬧，能看到很多蹲在路邊賣菜的小販，來來往往的也都是些穿著簡樸的女男。他這身打扮倒是格格不入，與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許多人會直直盯著他看，那是一種看異類的眼神。
對此，程啟都是直接瞪回去。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電動車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
混在這些人裡面行走，是種很奇妙的事，程啟一時之間甚至沒顧得上髒亂的環境，只是好奇的到處亂看。
「跟緊點。」
黎澤往後瞥了眼，就看到男人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提醒道。
「欸，好的。」
程啟趕緊幾步跟了上去，想了想，又悄悄抓住她上衣後擺。
可惜黎澤馬上發現了，面對她詢問的眼神，程啟悻悻解釋:「人好多，我怕跟丟了。」
黎澤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看向前方。
他抓著那片衣角，低頭盯著看了會兒，又抬眼瞟向女人寬闊的肩背，自顧自笑起來。
沈建找的是家在菜市場旁邊的小店，旁邊還豎著個紅布招牌——嶙州必吃榜。
即使是這個時間點，店裡的人也不少，店外都零零散散搭著幾張桌子，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
「沒什麼忌口吧？」
沈建轉過身詢問道，他這句話針對兩個人，可視線卻只落到黎澤一個人身上。
黎澤往後方瞥了眼，隨後笑道:「沒有，沈同志隨便點。」
程啟下意識鬆開黎澤的衣擺，跟著她一起在路邊的桌子旁坐下。
沈建聞言笑笑，轉身進店點餐。
趁著他離開，程啟東張西望幾秒，抓緊時間和黎澤咬耳朵:「什麼時候去宜嬰域？」
黎澤抽了張紙擦拭油膩的桌面，隨口道:「應該要明天。看這情況，嶙州應該有不少人注意到我了。」
想到這兒，她有些煩躁，隨手把紙扔進垃圾桶後，她叮囑:「在這些人面前，儘量少說話。」
程啟連連點頭，也學著她的樣兒，殷勤的開始擦桌子。
黎澤視線落在桌面上，心思卻越飄越遠，眉頭微蹙。
明明意向表上的信息是絕對私密的，區域分配的公示也是昨晚才出的，這些人為什麼能這麼快知道？
正常情況下，怎麼都不該派區代表來接她，這完全不合規。可現在不僅不合規，看樣子還不知道要上演什麼好戲。
單單一個沈建並不算什麼，怕就怕還有別人要見她。她來嶙州就是不想活在這種官官相護的圈子裡，沒想到現在也逃不開，即使離得這麼遠，母親的羽翼也依舊遮天蔽日。
想到這兒，她略感疲憊地嘆口氣。
沈建剛好走出來，這種天氣下，仍然穿夾克的他熱的滿臉汗，臉上的笑卻一點沒少，殷勤的虛偽。
說實話，嶙州這邊的氣溫明明和良州差不多，體感上卻覺得燥熱的多，程啟瞥了眼旁邊旋轉的大風扇，扯了扯領口。
「辛苦了。」
黎澤把紙遞了過去。
……
程啟跟在女人後頭上樓梯，氣喘吁吁地拎著兩個箱子，邊爬樓梯邊抱怨:「還嶙州特色，好難吃。」
「還可以吧。」
黎澤不以為意地應了句，心裡卻在想沈建送她出區政府時說的話。
晚上有個迎新會？
這些人就拿公款做這些？她看別的新入職的幹部根本不會有這個待遇，所謂的「迎新」也不過在迎她一個人而已。
但初到嶙州也沒必要駁這些人的面子。畢竟，她現在什麼都不是，最多算個學徒，只能暫且先看看這些人想要做什麼。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了眼還站在後面的男人:「不是訂了兩間房？」
「我先幫你放行李，好不好嘛？」
程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強行給自己找理由。
黎澤盯著他看一會，驀地笑了聲，側身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