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久違的聯絡
第105章 久違的聯絡
對於程旭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完成對游雁號的收容。
在夾縫空間內度過的兩千多年時光中，這艘艦船因為執念而異常化，具備了種種詭異的特性。
它能在「古老殘損的艦船」與「畸變血肉的巢穴」之間產生切換，後一種形態要遠比前一種危險的多。
游雁號的本質內核已經異變成為某種類似於偽邪神的存在，具備扭曲現實的能力。
它能夠將自己資料庫內儲存的內容，一定程度上具現成為某種被弱化的現實。
舉例來說，它通過全息影像編織出的幽影蛞蝓同樣存在與暗物質類似的腐蝕性，不過相較於真正的幽影蛞蝓而言，這一特性只能具現出大約百分之二十的效能。
在常規的艦船狀態下，它具備著和普通艦船主控智能一般無二的思維能力與邏輯水平，能夠與智慧生物進行正常交流。
進入更本質的「血肉巢穴」狀態後，它的神智將會大幅降低，對任何生命體展現出純粹的敵意與攻擊性。
這樣的狀態之下，它對於現實的扭曲能力也將被急劇增幅。
程旭還記得當時在飛船外狂歡的巨大藤壺、詭異水母等事物，僅用肉眼評判，這些恐怖之物就足以對星球地表產生破壞性的打擊。
僅論破壞性，其評級達到警戒級（C級）水平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全力施為之下甚至說不定能觸及到危殆級（B級）的邊緣。
目前，游雁號狀態切換的具體機制仍舊是需要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方才游雁號展露出獠牙時，程旭藉助奧馬爾、康格利特等人的血液重新喚醒了主控智能的神智。
但他也無法斷言，游雁號能否一直維持穩定的狀態。
如果讓完全畸變的游雁號從夾縫空間中脫離，來到沙星地表，那麼對於這顆星球而言絕對是恐怖的天災。
距離最近的兩大部族將會第一個遭殃，星際法庭與各大財團派駐的人員和武器裝備也不足以應對它產生的威脅。
正因為如此，迅速將游雁號轉移、收容，由異常管理局接管、控制，也就成了此刻優先級最高的事項。
至少短時間內，游雁號的狀態能夠保持相對穩定。如果能夠儘快收容，基本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願意主動配合收容的警戒級異常，也能為管理局省下大量的精力與資源。
在指揮室中與主控智能就相關事項簡單交談後，程旭決定離開艦船、離開夾縫空間。
與管理局取得聯繫。
好消息是，游雁號的資料庫中目前還儲存著有關於夾縫空間出入的方式，以及外部戈壁灘空間堆疊現象的破解方法。
在主控智能的調度下，一台用於識別記錄空間特徵的自律機械陪著一行人離開艦船。
這種型號的自律機械平時的作用主要是輔助飛船星際躍遷等過程的修正與記錄。據主控智能說，這台小小的自律機械能幫他們找到出去的路徑。
從游雁號上走下的那一刻，除了程旭之外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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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艦船之上經歷的驚魂時刻，也難免會在他們的記憶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這一段離奇的經歷，也是他們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離奇體驗，就好像是從祖輩口中聽過的種種傳說故事那般，充滿了幻想般的色彩。
「哥哥！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不得不說，艾米麗有著一顆了不起的堅韌心臟。
剛才還被嚇得不輕的小姑娘此時拉著康格利特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前方走著，時不時好奇地這裡看看、那裡碰碰。
因為知道夾縫空間中的所有危險都來源於身後的游雁號，康格利特也沒有阻止妹妹的行為。
他牽著艾米麗的手，被她拉著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臉上滿是寵溺的笑。
「是，準備，回去。」
最初知曉妹妹失蹤的那一份絕望情緒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又看看笑容燦爛的妹妹，康格利特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
雖然整個過程多有曲折，但是結果還是好的。
他找回了自己的妹妹，找回了自己唯一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就不禁回過頭，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向程旭與菲爾茲兩人。
如果不是兩位來自天外的恩人，他可能早就埋骨在流音沙海之中。要是沒有他們的幫助，自己也絕對沒有可能找到妹妹。
同樣的，如果程旭和菲爾茲沒有伸出援手，艾米麗和嘶骨部族的眾人將會被困在戈壁灘中，直到死亡。
菲爾茲注意到了康格利特的目光，向他微笑著點頭作為回應。
菲爾茲身邊，程旭抱著從游雁號上帶出的自律機械，研究著該怎麼使用這東西找到離開的出口。
只能說，雖然是三千多年前的產物，但在易操作性與可使用性這方面，自律機械還是
經過了妥善的設計。
很快，程旭在自律機械背部的顯示屏幕上調用出了一幅圖像。從圖像上，他能夠輕鬆地看出方圓一公里以內的空間分布情況。
夾縫空間絕大多數的空間分布都相對均勻，但是在眾人西南方向六七百米的位置，卻有著一道十分明顯的裂縫狀圖像。
不必多說，這就是夾縫空間與外界相連的位置坐標。
這一次，腳邊懶洋洋的林猞猁沒有發揮作用，一行人來到連接處所對應的特定位置，眼前的景象便開始自然而然地發生變化。
毒辣的恆星光輝重新從頭頂落下，幾名嘶骨族人忙不迭戴上了防護面罩，防止被高熱量與輻射灼傷。
周圍是荒涼的戈壁灘，空氣因為高熱量而產生陣陣扭曲他們離開了夾縫空間，重新回到了原本所在的荒野之上。
緊接著，程旭又依葫蘆畫瓢，通過自律機械帶著一行人來到戈壁灘上一處平平無奇的空地上。
如果光靠碰運氣，說不定在戈壁灘上轉悠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找出重疊空間的出口。
但有了來自游雁號的方法與機械的輔助，伴隨著一道難言的扭曲光影在眼前閃過，他們成功地走出了這片困住眾人許久的戈壁灘。
在確認了出口的位置後，程旭又重新返回了一趟戈壁灘中，將租借的飛行器給開了出來。
至此，他們才真真正正能稱得上是脫離了險境。
熾烈的日光照射在身體上，眾人多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防護面罩之後的臉龐上不自覺地掛上了會心的笑。
他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最中央的程旭。
在尋找出路的過程中，程旭與康格利特、奧馬爾等人有過溝通交流。因為與異常存在直接的接觸，所以他們還不能直接返回部族之中。
按照管理局的條例，他們需要接受異常管理局的審核與檢查過後，才能夠回歸到原本的生活中。
眾人都表示理解，只有艾米麗在聽說暫時不能回家這個消息之後，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程旭好幾眼。
不過小姑娘心裡那點鬱悶也很快就煙消雲散。畢竟在她看來，回家並不是回到部族之中，有哥哥在的地方才能叫家。
既然是全程和哥哥待在一起，艾米麗當然也沒有意見。
安排好他們後，程旭打開自己的通訊設備，剛剛在戈壁灘中無法正常使用的設備已經
恢復如初。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撥通了自己最熟悉的那個號碼。
「以上就是在澄明星以及遠光星上的事項匯報。」
在空曠的虛擬房間中，胡洲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幾滴汗水從他的額頭沁出，緩緩划過臉龐，但他完全不敢伸手去擦，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原因無他。
他匯報的對象，正是異常管理局的掌舵者，總局局長洛之。
在程旭啟程，開啟自己的旅途後，胡洲和澄明星分局的眾人花了不少的時間，給各種事項善後。
這些事項牽涉甚廣，有的是澄明星分局在星球周邊的種種布置處理，有的是與裁決者與白姬戰鬥過後的記錄存檔，還有與遠光星分局就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項的溝通、磋商。
不論是分局局長柯柏，還是胡洲、付辰、薛子京等人，都扎紮實實地忙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終於將各種事情理順。
但很快，一個全新的問題出現了。
異常管理局在發現程旭的存在後，曾經部署了大量的殺傷性武器用於防備這位「終末級異常」。
但現在，終末級異常向他們表現出了充足的善意，主動提出離開澄明星前往總局，那留在澄明星以及澄宇星系中的這些布置該怎麼辦？
在把這一情況上報給總局之後，澄明星分局很快得到回覆一復盤總結這半年多來的行動任務，向總局匯報。
作為距離程旭最近的人，同時也是在這一系列行動參與程度最深的胡洲就自然地被選為了匯報人。
只不過他根本沒有想到，當自己來到遠程虛擬會議室中時，總局來的會是局長洛之。
甚至沒有其他任何人在場，這是一場一對一的單點匯報。
這一下就給胡洲的壓力給拉到快要爆表。洛之執掌異常管理局上百年，積攢下的威勢連他這樣的老資歷也不太能夠承受。
或者說，和洛之比起來，他其實也是徹頭徹尾的小資歷。
戰戰兢兢地完成匯報，胡洲心驚膽戰地等待領導的批示。
「你們做的很好。」
在虛擬房間中，洛之的形象是一團飄忽不定的煙霧。
她的聲音從煙霧之中傳出，第一句話便讓胡洲長舒一口氣。
至少對於有關程旭的問題上，總局對自己這些人的表現還是滿意且認可的。這也就意味著後續的匯報過程中，應該不會出現直接的苛責。
在這個大前提確定之後，胡洲的緊張情緒馬上得到了舒緩。
「多虧了總局支持。」
胡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後續可能還會回到澄明星，但那應該也是許久之後了。」
洛之的聲音淡淡的，就像清水一般，聽不出多少情緒。
「既然這樣，那工蜂行動隊就從澄明星撤回來吧。嗯，可以把一部分高殺傷性武器也一併撤回。」
話音落下，胡洲神情一怔，但又覺得洛之局長剛才的指令合情合理。
工蜂行動隊一直以來都活躍在對抗異常、收容異常的第一線，只是這半年以來相對安逸和平的「日常工作」讓胡洲都差點以為自己就是普通的分局主任。
任務目標已經離開澄明星，並且可以預見他很可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到澄明星的情況下，他們「扮演普通員工」的任務自然也就來到了終點。
「我會和柯柏那邊聯繫，你們做好交接的準備。」
「是！」
簡短的指令得到胡洲簡短的答覆，這名在血與火之中成長起來的工蜂行動隊長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隨時能夠趕赴下一個任務地點。
「先回總局待命。」
「是————啊？」
胡洲又是一愣。
他還以為局長會把自己和隊員們派到其他地方，結果是直接回總局待命？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洛之的用意。
程旭將來大概率會在異常管理局總局有活動，畢竟是疑似終末級的可怕異常，管理局依舊保持著警惕。
這種時候，如果自己這些「熟人」在總局與他相見，既能夠減少溝通的障礙，又能夠幫助程旭穩定人性的「錨」。
這才是總局把自己這些人調遣回去的真正用意。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他和他的工蜂行動隊將會在總局再次相見。
「那我最後請客吃的那頓大餐算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後，胡洲喃喃。
「什麼？」洛之似乎有些疑惑。
胡洲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局長，我立馬通知工蜂的隊員們做好準備，請您放心。」
洛之又交代了胡洲幾句，告訴他後續會有專人對接，便準備結束這一場會議。
身為異常管理局的掌舵人，她日理萬機，有無數事務要處理，沒有多少能用於閒聊的時間。
可就在她即將離開臨時會議室的前一刻，胡洲猛然一激靈。
「等等！」
洛之飄動的煙霧一凝：「怎麼了？」
「他正在聯絡我！」
對於程旭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完成對游雁號的收容。
在夾縫空間內度過的兩千多年時光中，這艘艦船因為執念而異常化，具備了種種詭異的特性。
它能在「古老殘損的艦船」與「畸變血肉的巢穴」之間產生切換，後一種形態要遠比前一種危險的多。
游雁號的本質內核已經異變成為某種類似於偽邪神的存在，具備扭曲現實的能力。
它能夠將自己資料庫內儲存的內容，一定程度上具現成為某種被弱化的現實。
舉例來說，它通過全息影像編織出的幽影蛞蝓同樣存在與暗物質類似的腐蝕性，不過相較於真正的幽影蛞蝓而言，這一特性只能具現出大約百分之二十的效能。
在常規的艦船狀態下，它具備著和普通艦船主控智能一般無二的思維能力與邏輯水平，能夠與智慧生物進行正常交流。
進入更本質的「血肉巢穴」狀態後，它的神智將會大幅降低，對任何生命體展現出純粹的敵意與攻擊性。
這樣的狀態之下，它對於現實的扭曲能力也將被急劇增幅。
程旭還記得當時在飛船外狂歡的巨大藤壺、詭異水母等事物，僅用肉眼評判，這些恐怖之物就足以對星球地表產生破壞性的打擊。
僅論破壞性，其評級達到警戒級（C級）水平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全力施為之下甚至說不定能觸及到危殆級（B級）的邊緣。
目前，游雁號狀態切換的具體機制仍舊是需要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方才游雁號展露出獠牙時，程旭藉助奧馬爾、康格利特等人的血液重新喚醒了主控智能的神智。
但他也無法斷言，游雁號能否一直維持穩定的狀態。
如果讓完全畸變的游雁號從夾縫空間中脫離，來到沙星地表，那麼對於這顆星球而言絕對是恐怖的天災。
距離最近的兩大部族將會第一個遭殃，星際法庭與各大財團派駐的人員和武器裝備也不足以應對它產生的威脅。
正因為如此，迅速將游雁號轉移、收容，由異常管理局接管、控制，也就成了此刻優先級最高的事項。
至少短時間內，游雁號的狀態能夠保持相對穩定。如果能夠儘快收容，基本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願意主動配合收容的警戒級異常，也能為管理局省下大量的精力與資源。
在指揮室中與主控智能就相關事項簡單交談後，程旭決定離開艦船、離開夾縫空間。
與管理局取得聯繫。
好消息是，游雁號的資料庫中目前還儲存著有關於夾縫空間出入的方式，以及外部戈壁灘空間堆疊現象的破解方法。
在主控智能的調度下，一台用於識別記錄空間特徵的自律機械陪著一行人離開艦船。
這種型號的自律機械平時的作用主要是輔助飛船星際躍遷等過程的修正與記錄。據主控智能說，這台小小的自律機械能幫他們找到出去的路徑。
從游雁號上走下的那一刻，除了程旭之外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剛才在艦船之上經歷的驚魂時刻，也難免會在他們的記憶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這一段離奇的經歷，也是他們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離奇體驗，就好像是從祖輩口中聽過的種種傳說故事那般，充滿了幻想般的色彩。
「哥哥！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不得不說，艾米麗有著一顆了不起的堅韌心臟。
剛才還被嚇得不輕的小姑娘此時拉著康格利特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前方走著，時不時好奇地這裡看看、那裡碰碰。
因為知道夾縫空間中的所有危險都來源於身後的游雁號，康格利特也沒有阻止妹妹的行為。
他牽著艾米麗的手，被她拉著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臉上滿是寵溺的笑。
「是，準備，回去。」
最初知曉妹妹失蹤的那一份絕望情緒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又看看笑容燦爛的妹妹，康格利特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
雖然整個過程多有曲折，但是結果還是好的。
他找回了自己的妹妹，找回了自己唯一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就不禁回過頭，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向程旭與菲爾茲兩人。
如果不是兩位來自天外的恩人，他可能早就埋骨在流音沙海之中。要是沒有他們的幫助，自己也絕對沒有可能找到妹妹。
同樣的，如果程旭和菲爾茲沒有伸出援手，艾米麗和嘶骨部族的眾人將會被困在戈壁灘中，直到死亡。
菲爾茲注意到了康格利特的目光，向他微笑著點頭作為回應。
菲爾茲身邊，程旭抱著從游雁號上帶出的自律機械，研究著該怎麼使用這東西找到離開的出口。
只能說，雖然是三千多年前的產物，但在易操作性與可使用性這方面，自律機械還是
經過了妥善的設計。
很快，程旭在自律機械背部的顯示屏幕上調用出了一幅圖像。從圖像上，他能夠輕鬆地看出方圓一公里以內的空間分布情況。
夾縫空間絕大多數的空間分布都相對均勻，但是在眾人西南方向六七百米的位置，卻有著一道十分明顯的裂縫狀圖像。
不必多說，這就是夾縫空間與外界相連的位置坐標。
這一次，腳邊懶洋洋的林猞猁沒有發揮作用，一行人來到連接處所對應的特定位置，眼前的景象便開始自然而然地發生變化。
毒辣的恆星光輝重新從頭頂落下，幾名嘶骨族人忙不迭戴上了防護面罩，防止被高熱量與輻射灼傷。
周圍是荒涼的戈壁灘，空氣因為高熱量而產生陣陣扭曲他們離開了夾縫空間，重新回到了原本所在的荒野之上。
緊接著，程旭又依葫蘆畫瓢，通過自律機械帶著一行人來到戈壁灘上一處平平無奇的空地上。
如果光靠碰運氣，說不定在戈壁灘上轉悠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找出重疊空間的出口。
但有了來自游雁號的方法與機械的輔助，伴隨著一道難言的扭曲光影在眼前閃過，他們成功地走出了這片困住眾人許久的戈壁灘。
在確認了出口的位置後，程旭又重新返回了一趟戈壁灘中，將租借的飛行器給開了出來。
至此，他們才真真正正能稱得上是脫離了險境。
熾烈的日光照射在身體上，眾人多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防護面罩之後的臉龐上不自覺地掛上了會心的笑。
他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最中央的程旭。
在尋找出路的過程中，程旭與康格利特、奧馬爾等人有過溝通交流。因為與異常存在直接的接觸，所以他們還不能直接返回部族之中。
按照管理局的條例，他們需要接受異常管理局的審核與檢查過後，才能夠回歸到原本的生活中。
眾人都表示理解，只有艾米麗在聽說暫時不能回家這個消息之後，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程旭好幾眼。
不過小姑娘心裡那點鬱悶也很快就煙消雲散。畢竟在她看來，回家並不是回到部族之中，有哥哥在的地方才能叫家。
既然是全程和哥哥待在一起，艾米麗當然也沒有意見。
安排好他們後，程旭打開自己的通訊設備，剛剛在戈壁灘中無法正常使用的設備已經
恢復如初。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撥通了自己最熟悉的那個號碼。
「以上就是在澄明星以及遠光星上的事項匯報。」
在空曠的虛擬房間中，胡洲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幾滴汗水從他的額頭沁出，緩緩划過臉龐，但他完全不敢伸手去擦，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原因無他。
他匯報的對象，正是異常管理局的掌舵者，總局局長洛之。
在程旭啟程，開啟自己的旅途後，胡洲和澄明星分局的眾人花了不少的時間，給各種事項善後。
這些事項牽涉甚廣，有的是澄明星分局在星球周邊的種種布置處理，有的是與裁決者與白姬戰鬥過後的記錄存檔，還有與遠光星分局就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項的溝通、磋商。
不論是分局局長柯柏，還是胡洲、付辰、薛子京等人，都扎紮實實地忙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終於將各種事情理順。
但很快，一個全新的問題出現了。
異常管理局在發現程旭的存在後，曾經部署了大量的殺傷性武器用於防備這位「終末級異常」。
但現在，終末級異常向他們表現出了充足的善意，主動提出離開澄明星前往總局，那留在澄明星以及澄宇星系中的這些布置該怎麼辦？
在把這一情況上報給總局之後，澄明星分局很快得到回覆一復盤總結這半年多來的行動任務，向總局匯報。
作為距離程旭最近的人，同時也是在這一系列行動參與程度最深的胡洲就自然地被選為了匯報人。
只不過他根本沒有想到，當自己來到遠程虛擬會議室中時，總局來的會是局長洛之。
甚至沒有其他任何人在場，這是一場一對一的單點匯報。
這一下就給胡洲的壓力給拉到快要爆表。洛之執掌異常管理局上百年，積攢下的威勢連他這樣的老資歷也不太能夠承受。
或者說，和洛之比起來，他其實也是徹頭徹尾的小資歷。
戰戰兢兢地完成匯報，胡洲心驚膽戰地等待領導的批示。
「你們做的很好。」
在虛擬房間中，洛之的形象是一團飄忽不定的煙霧。
她的聲音從煙霧之中傳出，第一句話便讓胡洲長舒一口氣。
至少對於有關程旭的問題上，總局對自己這些人的表現還是滿意且認可的。這也就意味著後續的匯報過程中，應該不會出現直接的苛責。
在這個大前提確定之後，胡洲的緊張情緒馬上得到了舒緩。
「多虧了總局支持。」
胡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後續可能還會回到澄明星，但那應該也是許久之後了。」
洛之的聲音淡淡的，就像清水一般，聽不出多少情緒。
「既然這樣，那工蜂行動隊就從澄明星撤回來吧。嗯，可以把一部分高殺傷性武器也一併撤回。」
話音落下，胡洲神情一怔，但又覺得洛之局長剛才的指令合情合理。
工蜂行動隊一直以來都活躍在對抗異常、收容異常的第一線，只是這半年以來相對安逸和平的「日常工作」讓胡洲都差點以為自己就是普通的分局主任。
任務目標已經離開澄明星，並且可以預見他很可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到澄明星的情況下，他們「扮演普通員工」的任務自然也就來到了終點。
「我會和柯柏那邊聯繫，你們做好交接的準備。」
「是！」
簡短的指令得到胡洲簡短的答覆，這名在血與火之中成長起來的工蜂行動隊長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隨時能夠趕赴下一個任務地點。
「先回總局待命。」
「是————啊？」
胡洲又是一愣。
他還以為局長會把自己和隊員們派到其他地方，結果是直接回總局待命？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洛之的用意。
程旭將來大概率會在異常管理局總局有活動，畢竟是疑似終末級的可怕異常，管理局依舊保持著警惕。
這種時候，如果自己這些「熟人」在總局與他相見，既能夠減少溝通的障礙，又能夠幫助程旭穩定人性的「錨」。
這才是總局把自己這些人調遣回去的真正用意。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他和他的工蜂行動隊將會在總局再次相見。
「那我最後請客吃的那頓大餐算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後，胡洲喃喃。
「什麼？」洛之似乎有些疑惑。
胡洲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局長，我立馬通知工蜂的隊員們做好準備，請您放心。」
洛之又交代了胡洲幾句，告訴他後續會有專人對接，便準備結束這一場會議。
身為異常管理局的掌舵人，她日理萬機，有無數事務要處理，沒有多少能用於閒聊的時間。
可就在她即將離開臨時會議室的前一刻，胡洲猛然一激靈。
「等等！」
洛之飄動的煙霧一凝：「怎麼了？」
「他正在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