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世界樹的分身
在踏入119號巷道的一剎那，江崎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緩緩流動的白霧，
他能感覺到，這裡似乎發生了變化，
那些白霧的流速比以往快了一些，顏色也從之前的乳白變為了一種介於灰與白之間的色調，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往外滲透著，
「江崎小子，進來吧，」
耳邊忽然出現了卡羅琳教授那熟悉的聲音，江崎這才收回觀察四周的視線，抬腳朝著那棟被層層疊疊的舊報紙完全覆蓋的牆壁走去，伸手推開了那扇藏在一片泛黃紙頁之間的木門。
房間裡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空氣中瀰漫著那股舊紙張和乾燥藥草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幾摞書籍堆在牆角，桌上的銅製酒精燈安安靜靜地燃著一朵小小的藍色火焰，
卡羅琳教授此時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柄黃銅邊框的放大鏡，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攤開的一份什麼東西，
聽見江崎推門進來，
她將放大鏡收撿到一旁，抬手撫了撫鼻樑上那副老舊的眼鏡，轉過身重新坐正了身子，右手自然而然地抬起，用小臂的外側輕輕錘著自己那條似乎不太靈便的小腿，
「江崎小子，你來找我，是因為現實世界的壁壘出現了縫隙的原因吧。」
聽見對方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江崎向前邁了一步，站定在房間中央，語氣平靜地回道，
「是的，卡羅琳教授，」
他來到這裡的根本目的就是詢問灰霧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發生的變化，
當然，他不會直接說出灰霧世界這個名字，
但是卡羅琳教授現在所處的這種狀態，
與那些被稱為「舊日」的存在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
或許她能夠知道一些旁人無法觸及的事情，
他就是抱著這個想法來到這裡的，
而顯然，剛才卡羅琳教授那句開門見山的回答，已經足以說明她確實知道些什麼。
坐椅上，
卡羅琳教授抬起眼睛看了看江崎，
那雙被層層皺紋包圍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透了太多歲月之後才會有的沉靜光芒，
她緩緩地說道，「是的，現實世界發生了變化，」
她將目光轉向牆壁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面厚實的牆體，穿透了次空間與現世之間的層層阻隔，落在了某個極為遙遠的地方，
「現實世界出現了縫隙，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能夠感覺到，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或許不久之後，我就能夠完全地離開這裡了，」
江崎明白卡羅琳教授口中「離開」的意思，那就是可以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含義，
以卡羅琳教授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是被某種規則牢牢地束縛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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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灰霧世界裡的生物一樣，無法直接出現在現實世界的陽光之下，
但是現在這種維繫了兩界隔絕的規則正在被一步步地削弱，像是堤壩上被洪水不斷沖刷出的裂縫，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您知道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嗎，」江崎將最核心的問題拋了出來，
對面，卡羅琳教授停下了手上錘腿的動作，微微偏過頭，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模樣，
「我不知道，江崎·蘭斯亞特，」
她搖了搖頭，但緊接著她的語氣卻變得無比篤定，
「但是，這與你有關，」
卡羅琳教授的雙眸直直地看了過來，
那雙滿是智慧沉澱的眼睛裡在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
她看著江崎·蘭斯亞特，一字一句地說道，
「倒塌的規則，是從你這裡開始的，你該離開這裡了，江崎小子，」
卡羅琳教授說完這句話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放大鏡，將注意力轉回了面前那張攤開的羊皮紙上，乾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入夜，公爵府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安靜之中，
房間裡只有壁爐里殘餘的炭火還在發出微弱的噼啪聲響，
江崎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後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那片昏暗的光線里，
他一直在思考白天從卡羅琳教授那裡聽來的話語，
規則的崩塌與自己有關，
是因為卡瑞娜被附身的關係，
還是因為自己在灰霧世界裡觸動了什麼東西，
亦或是在那個「過去」的世界裡留下了什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變量，
江崎在黑暗中默默地思考著，將這些零散的線索一顆一顆地串在一起。
也就在這時，右手背上，滅世之錄忽然有了反應，
那熟悉的溫熱脈動順著血管的走向傳遞到他的手腕，
江崎抬起右手，意念一動，滅世之錄自行翻開，
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暗褐色的火焰在紙緣跳躍著，最終停在了最新的那一頁上，上面出現了新的信息，字跡依舊潦草而倉促，仿佛記錄者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拼命寫下這些話。
【江崎·蘭斯亞特，當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我的意志已經來到了極限，】
【這是我最新得知的情報，金瞳之王不是精靈，而是世界樹的分身，世界樹的目的是改變世界的規則，】
【江崎·蘭斯亞特，你現在要做的是改變這一切，我也會在意志的最後時刻，去做我未完成的事情，】
【最後，伊芙琳會在學院商業街遭遇到襲擊，教授，您務必改變這一次的襲擊】
留言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江崎收回視線，將滅世之錄合上，
從未來卡瑞娜拼命傳遞過來的這段信息里，
他得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那就是金瞳之王根本不是精靈，
而是世界樹的一個分身，
這也就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卡瑞娜會被金瞳之王輕而易舉地附身，
因為卡瑞娜本身就和世界樹之間存在著非同尋常的聯繫，
這種聯繫或許從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刻進了她的血脈里，
甚至，卡瑞娜與世界樹之間的聯繫比自己目前想像到的還要更加緊密也說不定，
「改變這一切嗎，」江崎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撥開厚重的窗簾，目光穿過玻璃望向遠處那一片被夜色籠罩的天際線。
...........
...........
學院周邊的商業街因為毗鄰多維爾魔法學院的緣故，
一向是人流最為密集的地段之一，這條街道上擠滿了各種店鋪，
從販賣魔法材料的藥劑鋪到出售二手法杖的武器店，
從供應廉價小吃的小攤到掛著華麗招牌的高級餐廳，應有盡有，
此時伊芙琳出現在了這條街道上，
最近一段時間，雖然沒有發生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伊芙琳感覺到整個學院的氛圍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有一股十分壓抑的氣氛在學院的走廊和庭院裡無聲地盤旋著，像是暴雨來臨之前被壓低到頭頂的烏雲，讓人喘不過氣來，
於是伊芙琳趁著下午休息的空當來到了這條商業街，
雖然自己也沒打算買什麼東西，對於逛街這件事本身她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是在看見周圍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後，相比較學院裡那股沉悶得令人窒息的氛圍，這裡反而更能給她一種腳踏實地的「現實」的感覺。
伊芙琳在街道上左右看著，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一個個店鋪的櫥窗，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腦海里忽然回想起了教授江崎·蘭斯亞特的面孔，那位最近似乎非常忙碌，在學院裡很少能見到他的身影，
上一次在辦公室里看見他還是好幾日之前的事情了，
伊芙琳邊走邊想著，腳步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帶著她走到了商業街的中心位置，四周是扯著嗓子吆喝的商人，絡繹不絕的行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成一片嘈雜而熱鬧的嗡嗡聲，
這時，
伊芙琳的目光忽然被一個正朝著自己迎面走來的人影吸引住了，那人身上穿著一件質地不錯的軟甲，胸口和肩甲上都佩戴著表明他身份的標示，那是負責這條商業街治安的護衛騎士團的徽章。
可是，在伊芙琳的左眼注視之下，那人陽光而帥氣的外表下面卻隱藏著一副完全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的左眼裡看到的不是那個步履穩健的年輕騎士，
而是一個傴僂著身體的囚徒，
那人身上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臉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猙獰的傷疤，
那些傷疤有新有舊，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蜈蚣爬滿了他的整張面孔，
他的身上也布滿了尚未乾涸的血液，深紅色的液體沿著他破爛的衣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伊芙琳便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低下頭，兩隻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明明穿著護衛騎士團的制服，
明明走在陽光下接受著路人的注目和問候，可是在自己的眼裡，他卻仿佛是一個剛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死人一樣。
伊芙琳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左眼出了問題，
於是她開始刻意地躲避那個人，加快腳步拐進人群里，低下頭讓頭髮遮住自己的臉，刻意地避免與他產生任何目光上的接觸，
甚至不再出現在他可能經過的路線附近，
然而，伊芙琳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事實，
那就是不管自己怎樣去躲藏，不管自己走到哪一條岔路還是鑽進哪一家店鋪，那個人總會在她的周圍出現，有時候是從對面的茶攤上端著杯子朝她微微一笑，有時候是從她剛剛經過的巷口裡不急不緩地走出來，那道身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影子，死死地貼在她的腳後跟上。
一瞬間，伊芙琳的心頭湧上了極為不好的預感，
那種預感冰冷而尖銳，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於是她不再猶豫，拔腿就跑，腳步在石板路面上踏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跑著跑著，距離商業街已經有了一段距離，
她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這條街上沒有幾個行人，兩旁的店鋪也都已經關了門，
伊芙琳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沒有看見那個人的身影，「是甩掉了嗎，」伊芙琳低聲自語，一隻手撐在牆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下來。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
她的正前方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石板上刮擦，
「伊芙琳·奧麗，巴別塔成員之一，未來魔塔的塔主，」
「看來，今天我遇見了一個不錯的人物，」
聽見這個聲音，伊芙琳猛地抬起頭來，
她完全聽不懂對方口中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巴別塔，什麼魔塔塔主，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陌生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但是，她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話語裡那濃烈到了近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意，
而在她的左眼裡，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斥著腐朽和血氣的人形屍體，
他的身上布滿了數不清的傷口，有些傷口已經腐爛發黑，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臉上卻掛著一個清晰得令人作嘔的微笑。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緩緩流動的白霧，
他能感覺到，這裡似乎發生了變化，
那些白霧的流速比以往快了一些，顏色也從之前的乳白變為了一種介於灰與白之間的色調，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往外滲透著，
「江崎小子，進來吧，」
耳邊忽然出現了卡羅琳教授那熟悉的聲音，江崎這才收回觀察四周的視線，抬腳朝著那棟被層層疊疊的舊報紙完全覆蓋的牆壁走去，伸手推開了那扇藏在一片泛黃紙頁之間的木門。
房間裡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空氣中瀰漫著那股舊紙張和乾燥藥草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幾摞書籍堆在牆角，桌上的銅製酒精燈安安靜靜地燃著一朵小小的藍色火焰，
卡羅琳教授此時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柄黃銅邊框的放大鏡，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攤開的一份什麼東西，
聽見江崎推門進來，
她將放大鏡收撿到一旁，抬手撫了撫鼻樑上那副老舊的眼鏡，轉過身重新坐正了身子，右手自然而然地抬起，用小臂的外側輕輕錘著自己那條似乎不太靈便的小腿，
「江崎小子，你來找我，是因為現實世界的壁壘出現了縫隙的原因吧。」
聽見對方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江崎向前邁了一步，站定在房間中央，語氣平靜地回道，
「是的，卡羅琳教授，」
他來到這裡的根本目的就是詢問灰霧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發生的變化，
當然，他不會直接說出灰霧世界這個名字，
但是卡羅琳教授現在所處的這種狀態，
與那些被稱為「舊日」的存在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
或許她能夠知道一些旁人無法觸及的事情，
他就是抱著這個想法來到這裡的，
而顯然，剛才卡羅琳教授那句開門見山的回答，已經足以說明她確實知道些什麼。
坐椅上，
卡羅琳教授抬起眼睛看了看江崎，
那雙被層層皺紋包圍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透了太多歲月之後才會有的沉靜光芒，
她緩緩地說道，「是的，現實世界發生了變化，」
她將目光轉向牆壁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面厚實的牆體，穿透了次空間與現世之間的層層阻隔，落在了某個極為遙遠的地方，
「現實世界出現了縫隙，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能夠感覺到，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或許不久之後，我就能夠完全地離開這裡了，」
江崎明白卡羅琳教授口中「離開」的意思，那就是可以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含義，
以卡羅琳教授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是被某種規則牢牢地束縛在這個地方，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就像是灰霧世界裡的生物一樣，無法直接出現在現實世界的陽光之下，
但是現在這種維繫了兩界隔絕的規則正在被一步步地削弱，像是堤壩上被洪水不斷沖刷出的裂縫，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您知道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嗎，」江崎將最核心的問題拋了出來，
對面，卡羅琳教授停下了手上錘腿的動作，微微偏過頭，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模樣，
「我不知道，江崎·蘭斯亞特，」
她搖了搖頭，但緊接著她的語氣卻變得無比篤定，
「但是，這與你有關，」
卡羅琳教授的雙眸直直地看了過來，
那雙滿是智慧沉澱的眼睛裡在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
她看著江崎·蘭斯亞特，一字一句地說道，
「倒塌的規則，是從你這裡開始的，你該離開這裡了，江崎小子，」
卡羅琳教授說完這句話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放大鏡，將注意力轉回了面前那張攤開的羊皮紙上，乾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入夜，公爵府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安靜之中，
房間裡只有壁爐里殘餘的炭火還在發出微弱的噼啪聲響，
江崎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後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那片昏暗的光線里，
他一直在思考白天從卡羅琳教授那裡聽來的話語，
規則的崩塌與自己有關，
是因為卡瑞娜被附身的關係，
還是因為自己在灰霧世界裡觸動了什麼東西，
亦或是在那個「過去」的世界裡留下了什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變量，
江崎在黑暗中默默地思考著，將這些零散的線索一顆一顆地串在一起。
也就在這時，右手背上，滅世之錄忽然有了反應，
那熟悉的溫熱脈動順著血管的走向傳遞到他的手腕，
江崎抬起右手，意念一動，滅世之錄自行翻開，
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暗褐色的火焰在紙緣跳躍著，最終停在了最新的那一頁上，上面出現了新的信息，字跡依舊潦草而倉促，仿佛記錄者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拼命寫下這些話。
【江崎·蘭斯亞特，當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我的意志已經來到了極限，】
【這是我最新得知的情報，金瞳之王不是精靈，而是世界樹的分身，世界樹的目的是改變世界的規則，】
【江崎·蘭斯亞特，你現在要做的是改變這一切，我也會在意志的最後時刻，去做我未完成的事情，】
【最後，伊芙琳會在學院商業街遭遇到襲擊，教授，您務必改變這一次的襲擊】
留言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江崎收回視線，將滅世之錄合上，
從未來卡瑞娜拼命傳遞過來的這段信息里，
他得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那就是金瞳之王根本不是精靈，
而是世界樹的一個分身，
這也就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卡瑞娜會被金瞳之王輕而易舉地附身，
因為卡瑞娜本身就和世界樹之間存在著非同尋常的聯繫，
這種聯繫或許從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刻進了她的血脈里，
甚至，卡瑞娜與世界樹之間的聯繫比自己目前想像到的還要更加緊密也說不定，
「改變這一切嗎，」江崎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撥開厚重的窗簾，目光穿過玻璃望向遠處那一片被夜色籠罩的天際線。
...........
...........
學院周邊的商業街因為毗鄰多維爾魔法學院的緣故，
一向是人流最為密集的地段之一，這條街道上擠滿了各種店鋪，
從販賣魔法材料的藥劑鋪到出售二手法杖的武器店，
從供應廉價小吃的小攤到掛著華麗招牌的高級餐廳，應有盡有，
此時伊芙琳出現在了這條街道上，
最近一段時間，雖然沒有發生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伊芙琳感覺到整個學院的氛圍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有一股十分壓抑的氣氛在學院的走廊和庭院裡無聲地盤旋著，像是暴雨來臨之前被壓低到頭頂的烏雲，讓人喘不過氣來，
於是伊芙琳趁著下午休息的空當來到了這條商業街，
雖然自己也沒打算買什麼東西，對於逛街這件事本身她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是在看見周圍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後，相比較學院裡那股沉悶得令人窒息的氛圍，這裡反而更能給她一種腳踏實地的「現實」的感覺。
伊芙琳在街道上左右看著，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一個個店鋪的櫥窗，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腦海里忽然回想起了教授江崎·蘭斯亞特的面孔，那位最近似乎非常忙碌，在學院裡很少能見到他的身影，
上一次在辦公室里看見他還是好幾日之前的事情了，
伊芙琳邊走邊想著，腳步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帶著她走到了商業街的中心位置，四周是扯著嗓子吆喝的商人，絡繹不絕的行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成一片嘈雜而熱鬧的嗡嗡聲，
這時，
伊芙琳的目光忽然被一個正朝著自己迎面走來的人影吸引住了，那人身上穿著一件質地不錯的軟甲，胸口和肩甲上都佩戴著表明他身份的標示，那是負責這條商業街治安的護衛騎士團的徽章。
可是，在伊芙琳的左眼注視之下，那人陽光而帥氣的外表下面卻隱藏著一副完全截然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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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個傴僂著身體的囚徒，
那人身上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臉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猙獰的傷疤，
那些傷疤有新有舊，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蜈蚣爬滿了他的整張面孔，
他的身上也布滿了尚未乾涸的血液，深紅色的液體沿著他破爛的衣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伊芙琳便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低下頭，兩隻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明明穿著護衛騎士團的制服，
明明走在陽光下接受著路人的注目和問候，可是在自己的眼裡，他卻仿佛是一個剛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死人一樣。
伊芙琳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左眼出了問題，
於是她開始刻意地躲避那個人，加快腳步拐進人群里，低下頭讓頭髮遮住自己的臉，刻意地避免與他產生任何目光上的接觸，
甚至不再出現在他可能經過的路線附近，
然而，伊芙琳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事實，
那就是不管自己怎樣去躲藏，不管自己走到哪一條岔路還是鑽進哪一家店鋪，那個人總會在她的周圍出現，有時候是從對面的茶攤上端著杯子朝她微微一笑，有時候是從她剛剛經過的巷口裡不急不緩地走出來，那道身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影子，死死地貼在她的腳後跟上。
一瞬間，伊芙琳的心頭湧上了極為不好的預感，
那種預感冰冷而尖銳，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於是她不再猶豫，拔腿就跑，腳步在石板路面上踏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跑著跑著，距離商業街已經有了一段距離，
她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這條街上沒有幾個行人，兩旁的店鋪也都已經關了門，
伊芙琳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沒有看見那個人的身影，「是甩掉了嗎，」伊芙琳低聲自語，一隻手撐在牆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下來。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
她的正前方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石板上刮擦，
「伊芙琳·奧麗，巴別塔成員之一，未來魔塔的塔主，」
「看來，今天我遇見了一個不錯的人物，」
聽見這個聲音，伊芙琳猛地抬起頭來，
她完全聽不懂對方口中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巴別塔，什麼魔塔塔主，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陌生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但是，她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話語裡那濃烈到了近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意，
而在她的左眼裡，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斥著腐朽和血氣的人形屍體，
他的身上布滿了數不清的傷口，有些傷口已經腐爛發黑，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臉上卻掛著一個清晰得令人作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