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可直視的存在！
不，也不能這麼說，
江崎在心底默默地修正了自己的判斷，
他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卡瑞娜並不是她本人，
那個藏在精靈少女軀殼裡的意識絕對屬於另一個存在，但這具身體依舊是卡瑞娜的，手背上的魔力印記是無法作假的，那是刻入血肉與魔力迴路深處的憑證，任何偽裝都無法復刻出它的紋理與光澤。
他的腦海里迅速回想起了之前在滅世之錄上看到的內容，
「觀察卡瑞娜的變化，」
那是滅世之錄給出的提示，簡短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
以及剛才從未來傳遞過來的那條來自未來卡瑞娜的信息，
「不要相信卡瑞娜，」
兩段提示像是兩塊拼圖，在他的思緒中緩緩扣合在一起，江崎由此得出了結論，
觀察，以及不要相信。
也就是說，
對方要麼沒有殺死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會用這種迂迴的方式接近自己，
要麼對方因為某種顧慮，或許是規則的限制，或許是這具身體的某種殘留意志在反抗，所以無法直接對自己動手，
但無論是哪一種變化，其實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就像是在懸崖邊行走，腳下的每一步都不知道會不會踩空。
思考片刻後，
江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站在辦公桌前的卡瑞娜，語氣平靜地給出了答覆，
「好，」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隨即補充道，
「至於時間，就定在這個周末的下午，」
見江崎答應下來，
卡瑞娜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旁人看來或許只是乖巧與欣喜，但落在江崎的眼裡，卻帶著一種獵物咬鉤之後的心滿意足，
她也立刻回答，語調上揚，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期待，
「好的，教授，我期待你的到來，」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說完，卡瑞娜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繼續看書，姿態和神情都模仿得恰到好處，就仿佛她真的是那個本人在做著本分的事情，
江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也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處理自己的事務。
夜晚，公爵府的客廳里燈火通明，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莉莎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幾封邀請函，
那些信封的紙質都十分考究，封口處蓋著不同家族的火漆印，
江崎只看了一眼便略微皺起了眉頭，
「莉莎小姐，現在我不想去參加任何宴會，」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疲憊與抗拒，
舊日和使徒的事情已經讓他忙得焦頭爛額，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兩半來用，
怎麼還有時間去參加那些觥籌交錯的無聊宴會，
並且眼下最新的一個麻煩也已經浮出了水面，
卡瑞娜，那個疑似被控制的精靈少女，
她是滅世之錄里記錄在案的主要人物，也是自己在未來世界的一大助力，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對她的事情置之不理。
「我也知道，非必要的話我確實不想打擾你，」
莉莎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那雙一貫冷靜的眼睛裡也浮現出幾分體諒與歉意，
只見她從手裡那幾張邀請函中抽出一張，
單獨遞了過來，
這張邀請函的封面上嵌合著細細的金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而貴重的光澤，在封口的位置上，
一枚深色的火漆印被壓得端端正正，上面刻著一個簽名，
「多維爾」，
江崎伸手接過邀請函，
指尖觸碰到那枚火漆印時眉頭上揚了一下，「是艾薩克？」
莉莎搖了搖頭，「是阿萊亞大人的。」
聽見這個名字，江崎的動作頓了頓，
「阿萊亞，」
這個名字他最近已經很少聽見了，
自從多維爾103世去世之後，這位第三皇女似乎就一直待在光明教會裡深居簡出，很少會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她在這個時候給自己發邀請函，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對面，莉莎站起身來說道，
「這是阿萊亞大人派人專程送來的，還特地叮囑過，讓你一定要查看完裡面的內容之後再做決定，」
說完這句話，莉莎便拿著剩下的邀請函轉身離開了客廳，腳步聲在長廊里漸漸遠去。
長廊盡頭的陽台上，江崎獨自站在這裡，夜色已深，月光從頭頂灑落下來，溫柔地鋪在他的肩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邊，
他看著手裡那封尚未拆開的邀請函，心中湧起一陣疑惑，
那位自從先皇去世後便幾乎銷聲匿跡的第三皇女，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特意給他發來這張邀請函的，
他不再猶豫，手指捏住封口處已經冷卻的火漆，緩緩地拆開了邀請函。
「江崎·蘭斯亞特大人，請允許我這麼稱呼您，」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而端莊，每一筆都透著書寫者良好的教養，
「此次聯繫您實在情況緊急，」他繼續往下讀，
「自父皇逝去之後，我便一直待在光明教會裡，有幸得女神眷顧，昨日我傾聽到女神的聲音，
聲音里說，
在不久的將來，帝國將會遭受巨大的危機，以及聽見了一個名字，巴別塔，
還有些內容無法在信件里透露，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您來光明教會一趟。」
看完信件的全部內容，
江崎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手裡那張嵌著金絲的信紙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
信里的女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傳說中那位於遠古時代帶給這片大陸希望與光明的光明女神，
只不過，
神，真的存在嗎，
江崎抬起頭看向天空上那輪孤懸的明月，月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卻沒有照亮那片深沉的疑惑，
那些古老的神明，是否也與舊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亦或者，祂們其實也是舊日的一種，
只不過在漫長的傳承中換了稱呼，披上了更易於被人類接受的外衣，江崎不知道答案，
但他很清楚一點，阿萊亞的邀請，自己必須去一趟了，
她那裡或許掌握著與巴別塔有關的信息，而那些信息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深夜，灰霧世界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沉默海洋，
厚重的霧氣在每一個角落緩慢地翻湧著，
江崎沒有休息，
而是直接進入了這片常人無法觸及的領域，身後的霧氣開始劇烈地飄轉，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現在他的面前，
燭鱗蛇高高地揚起頭顱，那雙豎瞳里倒映著主人的身影，身後那條粗壯的尾巴一下一下地甩動，拍打在灰霧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顯然很高興見到自己的主人，
見到江崎似乎是要去往某個地方，它便主動將龐大的身軀匍匐在主人面前，脊背上的鱗片在灰霧中閃爍著幽幽的光澤，像是在無聲地邀請，
見燭鱗蛇這般乖巧的動作，江崎沒有拒絕，
他開口說出了自己想去的地點，然後抬腳踩在了它的背上，
「去一趟多維爾魔法學院吧，」
「吼，」燭鱗蛇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雙翼猛然振動，龐大的身軀瞬間沖入雲霄之中，四周的灰霧被翅膀攪得翻湧不止。
僅僅眨眼間的功夫，他們便抵達了多維爾魔法學院的上空，
在這裡，江崎依舊看見了那些圍繞在魔法學院周圍的光團，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在灰霧的包裹中顯得格外醒目，
整個學院和周圍那些破敗坍塌的建築相比，差異實在是太過明顯，像是廢墟中央唯一一塊保存完整的淨土，
江崎讓燭鱗蛇留在原地待命，自己則縱身一躍，進入了灰霧世界裡的學院內部，
他伸手推開面前的灰霧，觸感卻不像平時那樣空無一物，而是像將手指插進了一個巨大的布丁團里，
灰霧在學院區域內居然凝聚成了近乎實體的模樣，黏稠而沉重地包裹著他的四肢，
進入其中之後，學院裡的建築大致上沒有發生變化，
唯一一處明顯的不同就是最高的那棟教學樓已經整個塌陷了下來，斷裂的樑柱和碎裂的石磚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猙獰的廢墟，
江崎記得，這是當初那個傢伙侵入現世時造成的破壞，越過滿地的碎石，他一路朝著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走去。
白天的時候，
卡瑞娜邀請他來這裡，
所以江崎就想趁此機會提前看一看，這個地方是否隱藏著某些不一樣的東西，
畢竟在灰霧世界裡，他往往能夠看見一些現實世界裡根本無法被肉眼察覺的事物，
灰霧在他的四周緩慢飄蕩，
廣闊的室外訓練場安安靜靜地鋪展在他眼前，地面依舊平坦，幾棵樹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場地邊緣，
看上去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異樣情況，
就在江崎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的腳步忽然間釘在了原地，身後的第一條尾巴自動顯現，毛茸茸的尾尖無意識地繃緊，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腦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那種碎裂感並非來自任何實體，
更像是一層覆蓋在他認知上的薄膜被硬生生地撕開了，
是的，樹木，
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根本就沒有樹木。
在他作為教授出入這所學院的無數個日子裡，他走過那片訓練場無數次，每一次踏在地面上的觸感和每一眼掃過的景象都在他的記憶中清清楚楚，那片區域的規劃圖上從來就沒有種過任何一棵樹。
在第一條尾巴的幫助下，
江崎重新找回了這段被篡改過的記憶細節，
就在他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去確認身後那幾棵「樹木」的時候，
嗡！！！
第一條尾巴發出了劇烈的警告，那份警告直接傳遞進他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近乎尖叫般的緊迫感，
它在警告自己的主人，絕對不要回頭，
於是江崎克制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神色如常地抬腳離開了這片訓練場。
平坦的訓練場裡，
那幾棵本不該存在的樹木正筆直地立在原地，灰霧在它們周圍翻湧而過，其中一棵樹的樹幹上無聲地睜開了一顆血紅色的眼睛，那顆眼睛沒有眨動，只是這麼靜靜地，遙遙地，注視著遠處那個人類越走越遠的背影。
灰霧世界，學院外，
直到第一條尾巴徹底停止了警告，江崎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胸口的憋悶感逐漸散去，
剛才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離開訓練場的那一路上自己始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身後默默地注視著他，
那道目光像是附在脊背上的冰，怎麼甩都甩不掉，究竟是什麼東西潛伏在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
「卡瑞娜」邀請自己去那裡的目的，就是因為那個存在嗎？
是舊日，還是某種他從未遇見過的怪物，
江崎不知道具體答案，
但至少有一點他已經無比地清楚了，
那就是現在，就在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有一個未知的、危險的、不能直視的存在正盤踞在那裡。
江崎在心底默默地修正了自己的判斷，
他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卡瑞娜並不是她本人，
那個藏在精靈少女軀殼裡的意識絕對屬於另一個存在，但這具身體依舊是卡瑞娜的，手背上的魔力印記是無法作假的，那是刻入血肉與魔力迴路深處的憑證，任何偽裝都無法復刻出它的紋理與光澤。
他的腦海里迅速回想起了之前在滅世之錄上看到的內容，
「觀察卡瑞娜的變化，」
那是滅世之錄給出的提示，簡短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
以及剛才從未來傳遞過來的那條來自未來卡瑞娜的信息，
「不要相信卡瑞娜，」
兩段提示像是兩塊拼圖，在他的思緒中緩緩扣合在一起，江崎由此得出了結論，
觀察，以及不要相信。
也就是說，
對方要麼沒有殺死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會用這種迂迴的方式接近自己，
要麼對方因為某種顧慮，或許是規則的限制，或許是這具身體的某種殘留意志在反抗，所以無法直接對自己動手，
但無論是哪一種變化，其實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就像是在懸崖邊行走，腳下的每一步都不知道會不會踩空。
思考片刻後，
江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站在辦公桌前的卡瑞娜，語氣平靜地給出了答覆，
「好，」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隨即補充道，
「至於時間，就定在這個周末的下午，」
見江崎答應下來，
卡瑞娜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旁人看來或許只是乖巧與欣喜，但落在江崎的眼裡，卻帶著一種獵物咬鉤之後的心滿意足，
她也立刻回答，語調上揚，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期待，
「好的，教授，我期待你的到來，」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說完，卡瑞娜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繼續看書，姿態和神情都模仿得恰到好處，就仿佛她真的是那個本人在做著本分的事情，
江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也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處理自己的事務。
夜晚，公爵府的客廳里燈火通明，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莉莎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幾封邀請函，
那些信封的紙質都十分考究，封口處蓋著不同家族的火漆印，
江崎只看了一眼便略微皺起了眉頭，
「莉莎小姐，現在我不想去參加任何宴會，」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疲憊與抗拒，
舊日和使徒的事情已經讓他忙得焦頭爛額，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兩半來用，
怎麼還有時間去參加那些觥籌交錯的無聊宴會，
並且眼下最新的一個麻煩也已經浮出了水面，
卡瑞娜，那個疑似被控制的精靈少女，
她是滅世之錄里記錄在案的主要人物，也是自己在未來世界的一大助力，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對她的事情置之不理。
「我也知道，非必要的話我確實不想打擾你，」
莉莎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那雙一貫冷靜的眼睛裡也浮現出幾分體諒與歉意，
只見她從手裡那幾張邀請函中抽出一張，
單獨遞了過來，
這張邀請函的封面上嵌合著細細的金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而貴重的光澤，在封口的位置上，
一枚深色的火漆印被壓得端端正正，上面刻著一個簽名，
「多維爾」，
江崎伸手接過邀請函，
指尖觸碰到那枚火漆印時眉頭上揚了一下，「是艾薩克？」
莉莎搖了搖頭，「是阿萊亞大人的。」
聽見這個名字，江崎的動作頓了頓，
「阿萊亞，」
這個名字他最近已經很少聽見了，
自從多維爾103世去世之後，這位第三皇女似乎就一直待在光明教會裡深居簡出，很少會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她在這個時候給自己發邀請函，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對面，莉莎站起身來說道，
「這是阿萊亞大人派人專程送來的，還特地叮囑過，讓你一定要查看完裡面的內容之後再做決定，」
說完這句話，莉莎便拿著剩下的邀請函轉身離開了客廳，腳步聲在長廊里漸漸遠去。
長廊盡頭的陽台上，江崎獨自站在這裡，夜色已深，月光從頭頂灑落下來，溫柔地鋪在他的肩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邊，
他看著手裡那封尚未拆開的邀請函，心中湧起一陣疑惑，
那位自從先皇去世後便幾乎銷聲匿跡的第三皇女，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特意給他發來這張邀請函的，
他不再猶豫，手指捏住封口處已經冷卻的火漆，緩緩地拆開了邀請函。
「江崎·蘭斯亞特大人，請允許我這麼稱呼您，」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而端莊，每一筆都透著書寫者良好的教養，
「此次聯繫您實在情況緊急，」他繼續往下讀，
「自父皇逝去之後，我便一直待在光明教會裡，有幸得女神眷顧，昨日我傾聽到女神的聲音，
聲音里說，
在不久的將來，帝國將會遭受巨大的危機，以及聽見了一個名字，巴別塔，
還有些內容無法在信件里透露，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您來光明教會一趟。」
看完信件的全部內容，
江崎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手裡那張嵌著金絲的信紙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
信里的女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傳說中那位於遠古時代帶給這片大陸希望與光明的光明女神，
只不過，
神，真的存在嗎，
江崎抬起頭看向天空上那輪孤懸的明月，月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卻沒有照亮那片深沉的疑惑，
那些古老的神明，是否也與舊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亦或者，祂們其實也是舊日的一種，
只不過在漫長的傳承中換了稱呼，披上了更易於被人類接受的外衣，江崎不知道答案，
但他很清楚一點，阿萊亞的邀請，自己必須去一趟了，
她那裡或許掌握著與巴別塔有關的信息，而那些信息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深夜，灰霧世界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沉默海洋，
厚重的霧氣在每一個角落緩慢地翻湧著，
江崎沒有休息，
而是直接進入了這片常人無法觸及的領域，身後的霧氣開始劇烈地飄轉，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現在他的面前，
燭鱗蛇高高地揚起頭顱，那雙豎瞳里倒映著主人的身影，身後那條粗壯的尾巴一下一下地甩動，拍打在灰霧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顯然很高興見到自己的主人，
見到江崎似乎是要去往某個地方，它便主動將龐大的身軀匍匐在主人面前，脊背上的鱗片在灰霧中閃爍著幽幽的光澤，像是在無聲地邀請，
見燭鱗蛇這般乖巧的動作，江崎沒有拒絕，
他開口說出了自己想去的地點，然後抬腳踩在了它的背上，
「去一趟多維爾魔法學院吧，」
「吼，」燭鱗蛇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雙翼猛然振動，龐大的身軀瞬間沖入雲霄之中，四周的灰霧被翅膀攪得翻湧不止。
僅僅眨眼間的功夫，他們便抵達了多維爾魔法學院的上空，
在這裡，江崎依舊看見了那些圍繞在魔法學院周圍的光團，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在灰霧的包裹中顯得格外醒目，
整個學院和周圍那些破敗坍塌的建築相比，差異實在是太過明顯，像是廢墟中央唯一一塊保存完整的淨土，
江崎讓燭鱗蛇留在原地待命，自己則縱身一躍，進入了灰霧世界裡的學院內部，
他伸手推開面前的灰霧，觸感卻不像平時那樣空無一物，而是像將手指插進了一個巨大的布丁團里，
灰霧在學院區域內居然凝聚成了近乎實體的模樣，黏稠而沉重地包裹著他的四肢，
進入其中之後，學院裡的建築大致上沒有發生變化，
唯一一處明顯的不同就是最高的那棟教學樓已經整個塌陷了下來，斷裂的樑柱和碎裂的石磚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猙獰的廢墟，
江崎記得，這是當初那個傢伙侵入現世時造成的破壞，越過滿地的碎石，他一路朝著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走去。
白天的時候，
卡瑞娜邀請他來這裡，
所以江崎就想趁此機會提前看一看，這個地方是否隱藏著某些不一樣的東西，
畢竟在灰霧世界裡，他往往能夠看見一些現實世界裡根本無法被肉眼察覺的事物，
灰霧在他的四周緩慢飄蕩，
廣闊的室外訓練場安安靜靜地鋪展在他眼前，地面依舊平坦，幾棵樹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場地邊緣，
看上去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異樣情況，
就在江崎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的腳步忽然間釘在了原地，身後的第一條尾巴自動顯現，毛茸茸的尾尖無意識地繃緊，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腦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那種碎裂感並非來自任何實體，
更像是一層覆蓋在他認知上的薄膜被硬生生地撕開了，
是的，樹木，
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根本就沒有樹木。
在他作為教授出入這所學院的無數個日子裡，他走過那片訓練場無數次，每一次踏在地面上的觸感和每一眼掃過的景象都在他的記憶中清清楚楚，那片區域的規劃圖上從來就沒有種過任何一棵樹。
在第一條尾巴的幫助下，
江崎重新找回了這段被篡改過的記憶細節，
就在他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去確認身後那幾棵「樹木」的時候，
嗡！！！
第一條尾巴發出了劇烈的警告，那份警告直接傳遞進他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近乎尖叫般的緊迫感，
它在警告自己的主人，絕對不要回頭，
於是江崎克制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神色如常地抬腳離開了這片訓練場。
平坦的訓練場裡，
那幾棵本不該存在的樹木正筆直地立在原地，灰霧在它們周圍翻湧而過，其中一棵樹的樹幹上無聲地睜開了一顆血紅色的眼睛，那顆眼睛沒有眨動，只是這麼靜靜地，遙遙地，注視著遠處那個人類越走越遠的背影。
灰霧世界，學院外，
直到第一條尾巴徹底停止了警告，江崎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胸口的憋悶感逐漸散去，
剛才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離開訓練場的那一路上自己始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身後默默地注視著他，
那道目光像是附在脊背上的冰，怎麼甩都甩不掉，究竟是什麼東西潛伏在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
「卡瑞娜」邀請自己去那裡的目的，就是因為那個存在嗎？
是舊日，還是某種他從未遇見過的怪物，
江崎不知道具體答案，
但至少有一點他已經無比地清楚了，
那就是現在，就在學院的室外訓練場裡，有一個未知的、危險的、不能直視的存在正盤踞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