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巴別塔雛形（1）
時間流逝，幾天後，
一間房間裡，
男爵將那把鑰匙推到了江崎面前，書房裡燭火跳動了一下，在他的盔甲上折射出一層暖融融的光，
「所以，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埃弗雷特問道，他坐回了書桌後面的高背椅上，
「如果要把那種面具做出更多來，還缺什麼，」
江崎將鑰匙收進口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缺的東西不多，
但每一樣都不好找，怪物的血液是最關鍵的媒介，
沒有它面具就只是一塊普通的金屬片，
不過這個我們可以自己解決，
真正難找的是一種能穩定儲存怪物血液的容器，
普通容器在接觸到怪物血液之後，
血液會在極短時間內轉化為普通人認知範圍內的東西，要麼變成一灘黑水，要麼乾脆憑空消失，」
埃弗雷特認真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書房最深處的那面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貝爾家族的織錦族徽，
他把族徽掀開露出了後面一個嵌在牆體裡的小型保險柜，保險柜的鎖不是用鑰匙打開的，而是用他右手食指上那枚從不離身的家族戒指按上去轉了三圈，櫃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彈開了，
他從裡面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的材質看不出是木頭還是金屬，
表面泛著一種介於深紫色和黑色之間的啞光，他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打開，裡面躺著三隻小巧的玻璃瓶，
瓶身透明但瓶口處鑲嵌著一圈銀色的金屬邊，金屬邊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這是我祖父從一次遠行中帶回來的東西，」
埃弗雷特說，
「他說這是某個已經覆滅的古老教派用來保存聖物的容器，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裝怪物的血液，
但我曾經試過把一杯滾燙的鐵水倒進去，三天之後鐵水倒出來的時候還是滾燙的，一滴都沒有少，」
江崎拿起一隻玻璃瓶在燭光下仔細端詳，
那些刻在瓶口銀邊上的符文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文字體系，
「這應該可以，」江崎將瓶子放回盒子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如果這三隻瓶子都能用來儲存怪物血液，那我們就有了穩定生產面具的基礎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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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拿去，」
埃弗雷特把整隻盒子推了過去，動作乾脆得像是隨手遞了一杯茶，「還有別的問題嗎，」
「剩下的就是時間和人手，」
江崎說，
「烏爾改良的那個面具目前續航只有三個小時，
如果想要把續航時間延長到一天甚至更久，
需要反覆調試媒介的濃度和刻印深度，
這個過程很費工夫，而且需要不斷地用新鮮怪物血液來測試效果，」
埃弗雷特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這座別院裡有全套的鍛造設備，
以前是我練劍之餘自己動手修理盔甲用的，
爐子和鍛造台都是現成的，材料庫里還存著一批上好的精煉鐵錠，
你們直接搬進去用就是，
至於人手，
如果你們需要鐵匠協助，城裡最好的鐵匠老加雷思跟我有二十年的交情，嘴巴緊得像焊死的鐵桶，」
烏爾聽到這裡忽然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自己專業領域絕對自信的篤定：「鍛造的事不用假手於人，
從外殼的合金配比到刻印的深度角度，
每一步差一毫都會影響最終的續航效果，
這些面具每一隻都必須出自我自己的手，外人打出來的胚子我不放心，」
埃弗雷特看了烏爾一眼，那眼神里有評估也有認可，然後他點了一下頭：「那鍛造台和材料就都交給你，別院的鑰匙在這裡，從今天起那就是你們的地方，」
傍晚時分一切安排妥當之後，
江崎三人跟著埃弗雷特派來的僕人穿過那片茂盛的樹林來到了那座別院，
僕人推開院門點燃了牆上的油燈之後便退了出去，
整座別院在跳動的燈火中逐漸顯露出它的全貌，不算大但布局緊湊，正中間是一個鋪著碎石子的露天小院，
院子北側是一間帶鍛造台和全套打鐵工具的工作間，爐膛里還殘留著上一次燒過的煤渣，旁邊是一間上了鎖的材料庫，
打開之後能看到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至少夠用三個月的精煉鐵錠和銅錠，
南邊那排矮櫃的抽屜里分類存放著錫條、銀線、硼砂和好幾種不同粗細的模具砂，
烏爾把懷裡抱了一路的鐵皮箱子往工作檯上一放，
箱子落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迫不及待地掀開箱蓋把那些羊皮紙殘卷一卷一捲地攤開來，整個人趴在桌上借著油燈的光一張一張地翻看，
這是男爵給予的一些學術記錄，上面記載了許多常人看不見的鍊金術，以及一些古怪的文學，
烏爾嘴裡不時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烏爾把炭筆往耳朵上一夾，另一隻手已經扯過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鋪在了面前，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三層嵌套凹槽需要外殼的魔力傳導率比現在用的鐵片至少高出一半，純鐵肯定不行，得加銅和銀，銅的占比不能太多否則會脆，銀的比例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否則整塊合金的熔點就會失控。」
他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完這段話，
整個人已經沉浸到了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專注狀態里，
炭筆在羊皮紙上飛速地畫著新面具的結構圖，每一根線條都落得毫不猶豫，從外殼的分層結構到凹槽的嵌套深度再到注入孔的直徑，
所有的數據都在他的腦子裡被精確地計算和排布著，紙面上呈現出來的不是一張草圖，而是一份可以直接上手的完整設計圖，
江崎站在工作檯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
他很清楚烏爾進入這種狀態的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多餘的交流，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蹲在路邊嚼草莖的傢伙一旦拿起炭筆和刻刀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對材料對數值對精度有著近乎偏執般追求的天才，
那個能夠看見怪物的面具從無到有隻花了他一個晚上，而現在他手裡握著的羊皮紙殘卷比他當初對著空氣從零開始構思時多了十倍的信息量，他的速度只會更快，
一間房間裡，
男爵將那把鑰匙推到了江崎面前，書房裡燭火跳動了一下，在他的盔甲上折射出一層暖融融的光，
「所以，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埃弗雷特問道，他坐回了書桌後面的高背椅上，
「如果要把那種面具做出更多來，還缺什麼，」
江崎將鑰匙收進口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缺的東西不多，
但每一樣都不好找，怪物的血液是最關鍵的媒介，
沒有它面具就只是一塊普通的金屬片，
不過這個我們可以自己解決，
真正難找的是一種能穩定儲存怪物血液的容器，
普通容器在接觸到怪物血液之後，
血液會在極短時間內轉化為普通人認知範圍內的東西，要麼變成一灘黑水，要麼乾脆憑空消失，」
埃弗雷特認真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書房最深處的那面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貝爾家族的織錦族徽，
他把族徽掀開露出了後面一個嵌在牆體裡的小型保險柜，保險柜的鎖不是用鑰匙打開的，而是用他右手食指上那枚從不離身的家族戒指按上去轉了三圈，櫃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彈開了，
他從裡面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的材質看不出是木頭還是金屬，
表面泛著一種介於深紫色和黑色之間的啞光，他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打開，裡面躺著三隻小巧的玻璃瓶，
瓶身透明但瓶口處鑲嵌著一圈銀色的金屬邊，金屬邊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這是我祖父從一次遠行中帶回來的東西，」
埃弗雷特說，
「他說這是某個已經覆滅的古老教派用來保存聖物的容器，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裝怪物的血液，
但我曾經試過把一杯滾燙的鐵水倒進去，三天之後鐵水倒出來的時候還是滾燙的，一滴都沒有少，」
江崎拿起一隻玻璃瓶在燭光下仔細端詳，
那些刻在瓶口銀邊上的符文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文字體系，
「這應該可以，」江崎將瓶子放回盒子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如果這三隻瓶子都能用來儲存怪物血液，那我們就有了穩定生產面具的基礎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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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拿去，」
埃弗雷特把整隻盒子推了過去，動作乾脆得像是隨手遞了一杯茶，「還有別的問題嗎，」
「剩下的就是時間和人手，」
江崎說，
「烏爾改良的那個面具目前續航只有三個小時，
如果想要把續航時間延長到一天甚至更久，
需要反覆調試媒介的濃度和刻印深度，
這個過程很費工夫，而且需要不斷地用新鮮怪物血液來測試效果，」
埃弗雷特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這座別院裡有全套的鍛造設備，
以前是我練劍之餘自己動手修理盔甲用的，
爐子和鍛造台都是現成的，材料庫里還存著一批上好的精煉鐵錠，
你們直接搬進去用就是，
至於人手，
如果你們需要鐵匠協助，城裡最好的鐵匠老加雷思跟我有二十年的交情，嘴巴緊得像焊死的鐵桶，」
烏爾聽到這裡忽然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自己專業領域絕對自信的篤定：「鍛造的事不用假手於人，
從外殼的合金配比到刻印的深度角度，
每一步差一毫都會影響最終的續航效果，
這些面具每一隻都必須出自我自己的手，外人打出來的胚子我不放心，」
埃弗雷特看了烏爾一眼，那眼神里有評估也有認可，然後他點了一下頭：「那鍛造台和材料就都交給你，別院的鑰匙在這裡，從今天起那就是你們的地方，」
傍晚時分一切安排妥當之後，
江崎三人跟著埃弗雷特派來的僕人穿過那片茂盛的樹林來到了那座別院，
僕人推開院門點燃了牆上的油燈之後便退了出去，
整座別院在跳動的燈火中逐漸顯露出它的全貌，不算大但布局緊湊，正中間是一個鋪著碎石子的露天小院，
院子北側是一間帶鍛造台和全套打鐵工具的工作間，爐膛里還殘留著上一次燒過的煤渣，旁邊是一間上了鎖的材料庫，
打開之後能看到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至少夠用三個月的精煉鐵錠和銅錠，
南邊那排矮櫃的抽屜里分類存放著錫條、銀線、硼砂和好幾種不同粗細的模具砂，
烏爾把懷裡抱了一路的鐵皮箱子往工作檯上一放，
箱子落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迫不及待地掀開箱蓋把那些羊皮紙殘卷一卷一捲地攤開來，整個人趴在桌上借著油燈的光一張一張地翻看，
這是男爵給予的一些學術記錄，上面記載了許多常人看不見的鍊金術，以及一些古怪的文學，
烏爾嘴裡不時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烏爾把炭筆往耳朵上一夾，另一隻手已經扯過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鋪在了面前，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三層嵌套凹槽需要外殼的魔力傳導率比現在用的鐵片至少高出一半，純鐵肯定不行，得加銅和銀，銅的占比不能太多否則會脆，銀的比例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否則整塊合金的熔點就會失控。」
他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完這段話，
整個人已經沉浸到了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專注狀態里，
炭筆在羊皮紙上飛速地畫著新面具的結構圖，每一根線條都落得毫不猶豫，從外殼的分層結構到凹槽的嵌套深度再到注入孔的直徑，
所有的數據都在他的腦子裡被精確地計算和排布著，紙面上呈現出來的不是一張草圖，而是一份可以直接上手的完整設計圖，
江崎站在工作檯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
他很清楚烏爾進入這種狀態的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多餘的交流，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蹲在路邊嚼草莖的傢伙一旦拿起炭筆和刻刀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對材料對數值對精度有著近乎偏執般追求的天才，
那個能夠看見怪物的面具從無到有隻花了他一個晚上，而現在他手裡握著的羊皮紙殘卷比他當初對著空氣從零開始構思時多了十倍的信息量，他的速度只會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