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懂治國
原本朱標還有點失落，失落自己英年早逝。
那眼帘都垂下去了。
此時聽到楊溫這麼一說，頓時，又立馬生出了希望。
但很快……
朱標便又道：「楊溫，可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用造反吧？」
他慫了。
不過也對！
如果系統真的能讓他不英年早逝，那他還是等他父皇老死，不就得了？
楊溫都像給他一個白眼了。
只好解釋道：
「太子殿下你還沒有了解過後面的歷史，所以，你不懂為何一定要造反，這也很正常。」
「臣就這麼說吧！你兒子之所以會被他叔叔奪了天下，就是因為你父皇的政策導致的。」
「自大明建立以來，你父皇在許多國策上，完全就是倒行逆施。」
「他不是衝著讓這個國家、天下變得更好去的，他是衝著，怎麼破壞這個國家，怎麼讓這個國家倒退，他就怎麼來。」
「就好比是分封藩王的制度，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
「即便他自認自己做了優化，死前更曾大幅削減藩王的兵權，可最後呢，還不是搞出了個靖難之役？」
「而且……他的倒退政策，還不僅僅這一個。」
說到這……
楊溫都不禁是有些氣竭了，不得不停了下來，換了一口氣。
朱標看他換完了氣，便道：「願聞其詳。」
楊溫便道：「宋朝，海上貿易無比繁榮，宋朝的財政，也因海上貿易，而得到舒緩，可你父皇，卻禁止海上貿易，而且像這樣的政策，幾乎在大明執行了超過上百年，太子殿下你可知，多少年以後，西方國家就是因為海上貿易，而成為世界霸主！」
「世界霸主？」
楊溫道：「沒錯，在西方有一個小國，占地可能都沒有大明一個蘇州那麼大，可他們卻控制了幾乎半個世界。而世界的意思，就是天下。天下，即一個球！」
「？」
楊溫不得不給他惡補了一下地理。
花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簡單地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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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這才點了點頭。
楊溫道：「大明本可以成為像他那樣的世界霸主的，可惜，大明沒能把握住機會。」
「你父皇不單單禁止海上貿易，還主動撤銷自唐朝以來就存在的泉州、明州、廣州三市舶司，這些不是倒退是什麼？」
「在他片板不許下海，以及遷徙沿海百姓的政策下，海盜、倭寇問題反而越發嚴重。」
「因為你把百姓都遷走了，那海盜、倭寇，正好可以把地盤給占了。最後拿來當後勤補給的落腳點，大明的海盜、倭寇問題，反而越發地嚴重。」
「等到過了一百年，還是多少年後，大明有人才逐漸意識到這個問題，在大明的東南開了一個小口，結果倭寇問題迅速得到解決。」
「史稱，隆慶開關。」
「而且自隆慶開關後，從外面流入大明的白銀，據說高達三億三千萬兩。」
「太子殿下，你知道三億三千萬兩代表著什麼嗎？」
朱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三億三千萬兩代表著什麼。
這個數字，本身就已經足夠大。
楊溫道：「據說，這占了當時全球白銀的三分之一。可見……那時的大明究竟有多富。但這已經是大明開國兩百年以後了。你父皇真的是沒苦硬吃。早點開放，何至於此，何至於兩百年後，才解決倭患？說起來……大明還曾被幾十個倭寇，打穿南京。」
朱標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楊溫便道：「其實……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準確地說，是幾十個倭寇橫行大明東南，在浙江淳安、安徽杭州一帶，一路擊潰多支地方明軍，斬殺指揮、縣丞等多名官員，殺傷軍民數千人，之後抵達南京，也就是應天府外城，而應天府的官員，只敢關閉全部城門，全城戒嚴，百姓上城協助防守，守軍不敢出城野戰。太子殿下，你是否覺得，這太過於荒唐了，而且我想說的是，當時的應天府，好像還有至少十二萬的守軍。」
朱標：「……」
朱標明顯一愣，不是，幾十個倭寇，十二萬明軍，這都打不過？
「楊溫，這是怎麼回事？」
楊溫便回道：「其實是大明已經爛到家了，軍隊裡面的軍戶，沒幾個願意為大明去送死的。這其實，跟大明最後亡國也很像。」
「怎麼說？」朱標便問道。
楊溫：「大明亡了以後，最終韃子得了天下，而韃子加起來，不過幾十萬人，但當時的大明，據說已經有一億五千口人，一億五千口人，打不過幾十萬，跟這幾十個倭寇，橫行東南，簡直一模一樣。」
「這又是為何？」朱標不解問道，「難不成大明就沒人了嗎？」
楊溫道：「誰敢幫大明做事啊。」
「此話何意？」
楊溫道：「那些忠於大明的人，往往都被大明的皇帝給殺了，沒有一個能得到好結果的，而且大明的軍隊，就連最精銳的關寧軍，都敢拖欠至少半年的俸祿，其實大明的軍隊沒有直接造反，就已經算是對得起大明了。後世有句玩笑話，便是『大明的士兵臨陣放三槍，也算是對得起陛下了』。」
朱標不明白，不明白大明為何會這麼爛，「所以，這些都是父皇他導致的？」
楊溫道：「不能說是他導致的，不過……他確實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太子殿下你可知，大明的開國功臣，被你父皇最終殺掉的，能有多少？」
朱標：「……」
楊溫也不藏著了，「起碼一半，也就是說，隔一個殺一個。」
「當然！這些開國功臣，也不全是好人，有的人，確實該殺，但你父皇不是用他犯了什麼罪來殺，而是以一種幾乎污衊的方式。」
「就好比想要殺某個人，就說他家的狗都口吐人言，說自家主人要造反，我這稍稍誇張了一點，不過，差不多就是這樣。」
「而且以一個胡惟庸案為藉口，可以殺人殺十幾年，但凡想要殺誰，就說他曾是胡惟庸的同黨。」
「你父皇治國的特點就是，有問題，就殺人，殺了人，也解決不了問題，頒布的政策，不但沒有把事情搞好，反而最終還把事情給弄得更壞。」
「我記得有一個廣東還是什麼地方的官員，因為那名官員想要舉報當地的貪官污吏，結果被貪官污吏發現了，提前污衊對方欺壓百姓，你父皇也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下令，把那名好官先殺了，之後，等事情暴露了，又把那名壞官也殺了。」
「所以在大明怎麼說呢，最好不要當好官，因為在大明當好官，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唐朝的時候，李世民都知道，誰若要犯罪了，要殺，都得先覆審三次，你父皇倒好，殺不殺，怎麼殺，全憑個人喜好。」
「讓一個明明不懂得如何治國，還自認自己治國很厲害的人去管理一個國家，簡直是這個國家的災難。」
「這天下本來好官就少，在你父皇看來，可能殺一個好官，再殺一個壞官，只要壞官殺了，就沒問題，這天下還是好的。」
「可實際上，殺了那名好官的破壞力，可能遠不止於此，因為接下來所有官都會想，那我接下來，還要不要當個好官。」
「以後，我看到別的壞官做壞事，我還上不上京去舉報？」
「我上京舉報，萬一跟那個人一樣，怎麼辦？那還不如直接跟壞官一起同流合污。」
「當然，在你父皇看來，天下官員多得是，死一個兩個的，又算得了什麼？」
「我說了這麼多，太子殿下你大概也明白了，你父皇的治國水平，究竟如何了。」
「對了！我忘了說了，你父皇將來能活到七十一歲，如今是洪武四年，也就是說，像這樣的事，還要繼續持續至少三十年，唔……不到三十年。」
朱標聽完，也終於都懂了楊溫為何說要造反了。
不造反，確實不行。
猶豫地看了下楊溫，朱標又問道：「那我們就不能勸諫父皇？」
楊溫便道：「不能。」
朱標：「為何？」
楊溫：「因為你父皇就不是那種能聽得進勸諫的人。」
「太子殿下你若不信的話，大可以試試，你勸他不要分封諸王，你看他答不答應。」
「只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太子殿下你，我忘了是洪武幾年了，有一位叫葉伯巨的官員，就是因為勸諫你父皇，不要分封，結果死在了獄中。」
「所以你去勸諫你父皇可以，你可別把我說出來，你把我說出來，那我估計就得跟葉伯巨一樣了。」
朱標：「……」
那眼帘都垂下去了。
此時聽到楊溫這麼一說，頓時，又立馬生出了希望。
但很快……
朱標便又道：「楊溫，可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用造反吧？」
他慫了。
不過也對！
如果系統真的能讓他不英年早逝，那他還是等他父皇老死，不就得了？
楊溫都像給他一個白眼了。
只好解釋道：
「太子殿下你還沒有了解過後面的歷史，所以，你不懂為何一定要造反，這也很正常。」
「臣就這麼說吧！你兒子之所以會被他叔叔奪了天下，就是因為你父皇的政策導致的。」
「自大明建立以來，你父皇在許多國策上，完全就是倒行逆施。」
「他不是衝著讓這個國家、天下變得更好去的，他是衝著，怎麼破壞這個國家，怎麼讓這個國家倒退，他就怎麼來。」
「就好比是分封藩王的制度，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
「即便他自認自己做了優化，死前更曾大幅削減藩王的兵權，可最後呢，還不是搞出了個靖難之役？」
「而且……他的倒退政策，還不僅僅這一個。」
說到這……
楊溫都不禁是有些氣竭了，不得不停了下來，換了一口氣。
朱標看他換完了氣，便道：「願聞其詳。」
楊溫便道：「宋朝，海上貿易無比繁榮，宋朝的財政，也因海上貿易，而得到舒緩，可你父皇，卻禁止海上貿易，而且像這樣的政策，幾乎在大明執行了超過上百年，太子殿下你可知，多少年以後，西方國家就是因為海上貿易，而成為世界霸主！」
「世界霸主？」
楊溫道：「沒錯，在西方有一個小國，占地可能都沒有大明一個蘇州那麼大，可他們卻控制了幾乎半個世界。而世界的意思，就是天下。天下，即一個球！」
「？」
楊溫不得不給他惡補了一下地理。
花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簡單地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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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這才點了點頭。
楊溫道：「大明本可以成為像他那樣的世界霸主的，可惜，大明沒能把握住機會。」
「你父皇不單單禁止海上貿易，還主動撤銷自唐朝以來就存在的泉州、明州、廣州三市舶司，這些不是倒退是什麼？」
「在他片板不許下海，以及遷徙沿海百姓的政策下，海盜、倭寇問題反而越發嚴重。」
「因為你把百姓都遷走了，那海盜、倭寇，正好可以把地盤給占了。最後拿來當後勤補給的落腳點，大明的海盜、倭寇問題，反而越發地嚴重。」
「等到過了一百年，還是多少年後，大明有人才逐漸意識到這個問題，在大明的東南開了一個小口，結果倭寇問題迅速得到解決。」
「史稱，隆慶開關。」
「而且自隆慶開關後，從外面流入大明的白銀，據說高達三億三千萬兩。」
「太子殿下，你知道三億三千萬兩代表著什麼嗎？」
朱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三億三千萬兩代表著什麼。
這個數字，本身就已經足夠大。
楊溫道：「據說，這占了當時全球白銀的三分之一。可見……那時的大明究竟有多富。但這已經是大明開國兩百年以後了。你父皇真的是沒苦硬吃。早點開放，何至於此，何至於兩百年後，才解決倭患？說起來……大明還曾被幾十個倭寇，打穿南京。」
朱標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楊溫便道：「其實……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準確地說，是幾十個倭寇橫行大明東南，在浙江淳安、安徽杭州一帶，一路擊潰多支地方明軍，斬殺指揮、縣丞等多名官員，殺傷軍民數千人，之後抵達南京，也就是應天府外城，而應天府的官員，只敢關閉全部城門，全城戒嚴，百姓上城協助防守，守軍不敢出城野戰。太子殿下，你是否覺得，這太過於荒唐了，而且我想說的是，當時的應天府，好像還有至少十二萬的守軍。」
朱標：「……」
朱標明顯一愣，不是，幾十個倭寇，十二萬明軍，這都打不過？
「楊溫，這是怎麼回事？」
楊溫便回道：「其實是大明已經爛到家了，軍隊裡面的軍戶，沒幾個願意為大明去送死的。這其實，跟大明最後亡國也很像。」
「怎麼說？」朱標便問道。
楊溫：「大明亡了以後，最終韃子得了天下，而韃子加起來，不過幾十萬人，但當時的大明，據說已經有一億五千口人，一億五千口人，打不過幾十萬，跟這幾十個倭寇，橫行東南，簡直一模一樣。」
「這又是為何？」朱標不解問道，「難不成大明就沒人了嗎？」
楊溫道：「誰敢幫大明做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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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溫道：「那些忠於大明的人，往往都被大明的皇帝給殺了，沒有一個能得到好結果的，而且大明的軍隊，就連最精銳的關寧軍，都敢拖欠至少半年的俸祿，其實大明的軍隊沒有直接造反，就已經算是對得起大明了。後世有句玩笑話，便是『大明的士兵臨陣放三槍，也算是對得起陛下了』。」
朱標不明白，不明白大明為何會這麼爛，「所以，這些都是父皇他導致的？」
楊溫道：「不能說是他導致的，不過……他確實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太子殿下你可知，大明的開國功臣，被你父皇最終殺掉的，能有多少？」
朱標：「……」
楊溫也不藏著了，「起碼一半，也就是說，隔一個殺一個。」
「當然！這些開國功臣，也不全是好人，有的人，確實該殺，但你父皇不是用他犯了什麼罪來殺，而是以一種幾乎污衊的方式。」
「就好比想要殺某個人，就說他家的狗都口吐人言，說自家主人要造反，我這稍稍誇張了一點，不過，差不多就是這樣。」
「而且以一個胡惟庸案為藉口，可以殺人殺十幾年，但凡想要殺誰，就說他曾是胡惟庸的同黨。」
「你父皇治國的特點就是，有問題，就殺人，殺了人，也解決不了問題，頒布的政策，不但沒有把事情搞好，反而最終還把事情給弄得更壞。」
「我記得有一個廣東還是什麼地方的官員，因為那名官員想要舉報當地的貪官污吏，結果被貪官污吏發現了，提前污衊對方欺壓百姓，你父皇也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下令，把那名好官先殺了，之後，等事情暴露了，又把那名壞官也殺了。」
「所以在大明怎麼說呢，最好不要當好官，因為在大明當好官，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唐朝的時候，李世民都知道，誰若要犯罪了，要殺，都得先覆審三次，你父皇倒好，殺不殺，怎麼殺，全憑個人喜好。」
「讓一個明明不懂得如何治國，還自認自己治國很厲害的人去管理一個國家，簡直是這個國家的災難。」
「這天下本來好官就少，在你父皇看來，可能殺一個好官，再殺一個壞官，只要壞官殺了，就沒問題，這天下還是好的。」
「可實際上，殺了那名好官的破壞力，可能遠不止於此，因為接下來所有官都會想，那我接下來，還要不要當個好官。」
「以後，我看到別的壞官做壞事，我還上不上京去舉報？」
「我上京舉報，萬一跟那個人一樣，怎麼辦？那還不如直接跟壞官一起同流合污。」
「當然，在你父皇看來，天下官員多得是，死一個兩個的，又算得了什麼？」
「我說了這麼多，太子殿下你大概也明白了，你父皇的治國水平，究竟如何了。」
「對了！我忘了說了，你父皇將來能活到七十一歲，如今是洪武四年，也就是說，像這樣的事，還要繼續持續至少三十年，唔……不到三十年。」
朱標聽完，也終於都懂了楊溫為何說要造反了。
不造反，確實不行。
猶豫地看了下楊溫，朱標又問道：「那我們就不能勸諫父皇？」
楊溫便道：「不能。」
朱標：「為何？」
楊溫：「因為你父皇就不是那種能聽得進勸諫的人。」
「太子殿下你若不信的話，大可以試試，你勸他不要分封諸王，你看他答不答應。」
「只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太子殿下你，我忘了是洪武幾年了，有一位叫葉伯巨的官員，就是因為勸諫你父皇，不要分封，結果死在了獄中。」
「所以你去勸諫你父皇可以，你可別把我說出來，你把我說出來，那我估計就得跟葉伯巨一樣了。」
朱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