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父皇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時光荏苒。
四五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大明東六宮。
某處房子內。
各種史書典籍，堆滿地。
經過這四五日的奮戰，即便可能還會有遺漏的，然則，各個朝代的人口戶籍數字，還是隱約可以看出一些輪廓了。
朱元璋得報，心中急切，快步踏入殿中。
抬眼望見連日伏案的孫貴妃，眉宇間帶著幾分倦色，朱元璋開口問道：「歷朝戶籍人口，都梳理出來了？」
孫貴妃回道：「回陛下，已經粗略地查出來了，陛下您看。」
說著，將謄寫好的一疊稿紙雙手呈遞上去。
他垂眸掃過稿紙，見每條數據後皆標註古籍出處，條理分明，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隨後，朱元璋目光飛速掃過一列列數字，查出來的數字，當然跟楊溫說的有區別。
因為楊溫說的數字，是後世經過推算的把黑戶、隱匿人口也算上的人口數字，而古籍上的原始數字，往往比楊溫說的，要小一些。
可即便如此。
人口戶籍數字的總體規律，是不會變的。
等朱元璋取過紙筆，筆尖蘸墨，親手繪出坐標軸，將歷朝年份、戶籍數目一一落於紙上，提筆勾畫出起伏折線。
那種起起伏伏的規律，跟楊溫所說的，可以說，沒有半分區別。
孫貴妃立在一側，目光落在那張圖上，心中頃刻便讀懂此圖暗藏的寓意。
就算是到了最後，朱元璋還沒有在橫坐標處，把他的大明給寫出來。
以她的蕙質蘭心，也大概能猜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朱元璋的表現，也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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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朱元璋把筆尖停在大元的位置，忽然安靜了一下下，然後便是顫顫巍巍地擲下了筆。
他當然不能接受這個！
他一手打下的大明，理應千秋萬代！
緊接著……
那張圖紙便被他很快地揉作了一團，然後扔到了門外。
一旁的孫貴妃，也被他這舉動，給嚇得有點不敢出聲。
朱元璋面色幾番變幻，眼底翻湧著陰翳，片刻才沉聲開口：
「今日的事，半個字不許外泄。」
「是！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好好讓她們閉嘴。」
說完，孫貴妃應下後，朱元璋這才一臉陰鷙地離開了小院。
暮色垂落。
朱元璋胸中鬱結，整整思慮一個下午。
等到朱標跟太子妃常氏一起來馬皇后這晨昏定省，朱元璋這才把朱標喊到了一邊說話。
「標兒……你跟父皇出來一下。」
朱標對馬皇后說了一聲，「那母后，我跟父皇出去一下。」
「去吧！」
馬皇后神色淡然，全然未將父子間的異樣放在心上，依舊溫笑著拉住常氏細語閒談。
……
坤寧宮外。
兩父子前後走了出來。
出來後，朱元璋也不說話。
良久……
朱標見自己父皇不說話，只能是主動問了，便問道：「父皇把兒臣叫出來，是有何事？」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你跟那楊溫，最近在做什麼？」
嘴上是這麼問，其實，楊溫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監視之內。
昨日，楊溫領著他嫂嫂一起逛市集，買了二十隻雞蛋，還有莧菜跟茄子，中午，累了，是在一家名叫醉仙樓的酒樓用的午膳。
明明是太子侍讀，這些天，卻沒有一日來過東宮，這朱元璋肯定很好奇。
前幾日，他都沒有打草驚蛇，今日，卻是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朱標一臉恭敬地回自己父皇道：「回稟父皇，兒臣跟楊溫沒做什麼。」
朱元璋便道：「還在這給父皇裝傻充愣，你那楊溫，已經四五日沒來東宮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朱標心裏面立刻就鎮定了下來，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便道：「這是兒臣允許他這麼做的。」
「你跟楊溫，到底是何關係？」
朱元璋低頭斜斜地目光，掃了過來，帶著某種威壓。
朱標想了想，明說，肯定不行，而且，他的確很難解釋，為何楊溫不用來當值。
那就只好胡謅！
只見朱標開口道：「兒臣跟楊溫的關係，很複雜。按世俗言之，是君臣，是師徒，且楊溫對兒臣，可以說，有救命之恩。」
朱元璋默然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個救命之恩，指的是什麼。
「那你製得住他？」
朱標便不得不教育起他父皇來了，「父皇你為何要用制這個字眼呢？」
「你若是制服不了他，他將來萬一瞎搞怎麼辦？」
朱標便道：「楊溫他不是那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標兒你還是太嫩了。」
朱元璋說完，不過他並不打算在這事上聊太久，只見他接著道：「那楊溫，有沒有教你如何才能讓大明綿延萬年？」
朱標明顯頓了頓，這才開口回道：「那沒有。」
朱元璋微微皺眉：「他為何不教你？」
朱標便回道：「主要是兒臣對這不感興趣，沒問，他自然也就不會教。」
朱元璋差點要被朱標給氣死。
「那你就對咱老朱家的天下，如此漠不關心？」
見自己父皇好像要有點激動了。
朱標這才道：「父皇息怒，父皇你若是想知道，兒臣替你去找楊溫問問就是了。」
朱元璋這才壓制住了自身的怒氣。
隨後循循善誘道：「你還年輕，不要那楊溫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朱標也不怕把自己的安排給說出來，道：「父皇你放心，你覺得兒臣真有那麼傻？兒臣早就在對方的奴婢當中安排了自己的眼線，對方每日做了什麼，全都在兒臣的掌控之中。」
聽到這，朱元璋先是愣了愣，隨後，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只是偷偷地，又看了看朱標，才十多歲，就給別人安插眼線，看來自己這太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父皇你如此看著兒臣做什麼？」
「沒什麼。你儘快，去找那楊溫，從他口中套出相關的解決辦法。」
朱標想了想，問道：「那父皇，若是問出來了，能有什麼獎賞？」
朱元璋：「……」
朱元璋有些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起了朱標。
過了好一會，這才道：
「標兒，父皇可是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你這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朱標道：「以前不問父皇要獎賞，那是兒臣沒用錢的地方，可兒臣向楊溫問策，人家說了，兒臣總不能不賞人家吧？」
朱元璋頓時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到時候，父皇給你五千兩銀子。」
朱標這才點了點頭，「行！兒臣先替楊溫，謝過父皇！」
到時候……
給楊溫五百兩，自己還能有四千五百兩。
朱元璋隨後拂了拂衣袖便離開了，朱標卻還站在原地，目光看著自己父皇離去的背影，念頭翻湧。
說起來……
他是不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他父皇把他送到蘇州去？
畢竟楊溫說了，他父皇根本不懂如何治國，那楊溫肯定懂。
既然楊溫這麼懂……那讓楊溫在蘇州府展示一下如何才是真正的治國，這不是水到渠成之事？這念頭一旦萌生，便再也壓不下去。
翌日。
正好便是楊溫要回來上值的日子。
四五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大明東六宮。
某處房子內。
各種史書典籍，堆滿地。
經過這四五日的奮戰，即便可能還會有遺漏的，然則，各個朝代的人口戶籍數字，還是隱約可以看出一些輪廓了。
朱元璋得報，心中急切，快步踏入殿中。
抬眼望見連日伏案的孫貴妃，眉宇間帶著幾分倦色，朱元璋開口問道：「歷朝戶籍人口，都梳理出來了？」
孫貴妃回道：「回陛下，已經粗略地查出來了，陛下您看。」
說著，將謄寫好的一疊稿紙雙手呈遞上去。
他垂眸掃過稿紙，見每條數據後皆標註古籍出處，條理分明，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隨後，朱元璋目光飛速掃過一列列數字，查出來的數字，當然跟楊溫說的有區別。
因為楊溫說的數字，是後世經過推算的把黑戶、隱匿人口也算上的人口數字，而古籍上的原始數字，往往比楊溫說的，要小一些。
可即便如此。
人口戶籍數字的總體規律，是不會變的。
等朱元璋取過紙筆，筆尖蘸墨，親手繪出坐標軸，將歷朝年份、戶籍數目一一落於紙上，提筆勾畫出起伏折線。
那種起起伏伏的規律，跟楊溫所說的，可以說，沒有半分區別。
孫貴妃立在一側，目光落在那張圖上，心中頃刻便讀懂此圖暗藏的寓意。
就算是到了最後，朱元璋還沒有在橫坐標處，把他的大明給寫出來。
以她的蕙質蘭心，也大概能猜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朱元璋的表現，也出賣了他。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只見朱元璋把筆尖停在大元的位置，忽然安靜了一下下，然後便是顫顫巍巍地擲下了筆。
他當然不能接受這個！
他一手打下的大明，理應千秋萬代！
緊接著……
那張圖紙便被他很快地揉作了一團，然後扔到了門外。
一旁的孫貴妃，也被他這舉動，給嚇得有點不敢出聲。
朱元璋面色幾番變幻，眼底翻湧著陰翳，片刻才沉聲開口：
「今日的事，半個字不許外泄。」
「是！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好好讓她們閉嘴。」
說完，孫貴妃應下後，朱元璋這才一臉陰鷙地離開了小院。
暮色垂落。
朱元璋胸中鬱結，整整思慮一個下午。
等到朱標跟太子妃常氏一起來馬皇后這晨昏定省，朱元璋這才把朱標喊到了一邊說話。
「標兒……你跟父皇出來一下。」
朱標對馬皇后說了一聲，「那母后，我跟父皇出去一下。」
「去吧！」
馬皇后神色淡然，全然未將父子間的異樣放在心上，依舊溫笑著拉住常氏細語閒談。
……
坤寧宮外。
兩父子前後走了出來。
出來後，朱元璋也不說話。
良久……
朱標見自己父皇不說話，只能是主動問了，便問道：「父皇把兒臣叫出來，是有何事？」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你跟那楊溫，最近在做什麼？」
嘴上是這麼問，其實，楊溫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監視之內。
昨日，楊溫領著他嫂嫂一起逛市集，買了二十隻雞蛋，還有莧菜跟茄子，中午，累了，是在一家名叫醉仙樓的酒樓用的午膳。
明明是太子侍讀，這些天，卻沒有一日來過東宮，這朱元璋肯定很好奇。
前幾日，他都沒有打草驚蛇，今日，卻是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朱標一臉恭敬地回自己父皇道：「回稟父皇，兒臣跟楊溫沒做什麼。」
朱元璋便道：「還在這給父皇裝傻充愣，你那楊溫，已經四五日沒來東宮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朱標心裏面立刻就鎮定了下來，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便道：「這是兒臣允許他這麼做的。」
「你跟楊溫，到底是何關係？」
朱元璋低頭斜斜地目光，掃了過來，帶著某種威壓。
朱標想了想，明說，肯定不行，而且，他的確很難解釋，為何楊溫不用來當值。
那就只好胡謅！
只見朱標開口道：「兒臣跟楊溫的關係，很複雜。按世俗言之，是君臣，是師徒，且楊溫對兒臣，可以說，有救命之恩。」
朱元璋默然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個救命之恩，指的是什麼。
「那你製得住他？」
朱標便不得不教育起他父皇來了，「父皇你為何要用制這個字眼呢？」
「你若是制服不了他，他將來萬一瞎搞怎麼辦？」
朱標便道：「楊溫他不是那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標兒你還是太嫩了。」
朱元璋說完，不過他並不打算在這事上聊太久，只見他接著道：「那楊溫，有沒有教你如何才能讓大明綿延萬年？」
朱標明顯頓了頓，這才開口回道：「那沒有。」
朱元璋微微皺眉：「他為何不教你？」
朱標便回道：「主要是兒臣對這不感興趣，沒問，他自然也就不會教。」
朱元璋差點要被朱標給氣死。
「那你就對咱老朱家的天下，如此漠不關心？」
見自己父皇好像要有點激動了。
朱標這才道：「父皇息怒，父皇你若是想知道，兒臣替你去找楊溫問問就是了。」
朱元璋這才壓制住了自身的怒氣。
隨後循循善誘道：「你還年輕，不要那楊溫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朱標也不怕把自己的安排給說出來，道：「父皇你放心，你覺得兒臣真有那麼傻？兒臣早就在對方的奴婢當中安排了自己的眼線，對方每日做了什麼，全都在兒臣的掌控之中。」
聽到這，朱元璋先是愣了愣，隨後，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只是偷偷地，又看了看朱標，才十多歲，就給別人安插眼線，看來自己這太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父皇你如此看著兒臣做什麼？」
「沒什麼。你儘快，去找那楊溫，從他口中套出相關的解決辦法。」
朱標想了想，問道：「那父皇，若是問出來了，能有什麼獎賞？」
朱元璋：「……」
朱元璋有些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起了朱標。
過了好一會，這才道：
「標兒，父皇可是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你這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朱標道：「以前不問父皇要獎賞，那是兒臣沒用錢的地方，可兒臣向楊溫問策，人家說了，兒臣總不能不賞人家吧？」
朱元璋頓時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到時候，父皇給你五千兩銀子。」
朱標這才點了點頭，「行！兒臣先替楊溫，謝過父皇！」
到時候……
給楊溫五百兩，自己還能有四千五百兩。
朱元璋隨後拂了拂衣袖便離開了，朱標卻還站在原地，目光看著自己父皇離去的背影，念頭翻湧。
說起來……
他是不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他父皇把他送到蘇州去？
畢竟楊溫說了，他父皇根本不懂如何治國，那楊溫肯定懂。
既然楊溫這麼懂……那讓楊溫在蘇州府展示一下如何才是真正的治國，這不是水到渠成之事？這念頭一旦萌生，便再也壓不下去。
翌日。
正好便是楊溫要回來上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