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就說吧，你父皇治國根本不行
日頭越升越高。
宮道上暑氣蒸騰。
朱標走在前方，一身太子常服，神色緊繃。
方才從東宮出來，一路無話，他頻頻抬眼望向華蓋殿的方向，心底顯然十分焦慮。
楊溫跟在對方身後半步，卻與對方恰恰相反，腳步平穩，面上看不出半分忐忑。
只是目光時不時好奇地掃過沿途往來的宿衛與宦官。
二人行至華蓋殿殿外。
階下，驍騎衛指揮使郭英正立在廊下等候。
甲冑在日光下泛出冷光。見朱標到來，郭英上前半步，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陛下正在殿內等候。」
陛下只傳召太子，並未提及另有旁人同來。
朱標腳步一頓，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楊溫。
事已至此，也沒有退路了，只能對郭英道：「此人隨我一同前來。」
郭英略一遲疑，卻沒有阻攔。他只是御前奉命傳召，並無權力攔阻太子帶來的人，當即拱手：「臣知曉。」
說罷轉身，入內輕聲向殿內稟報。
殿內。
御案之上攤著尚未收攏的奏疏，半支硃筆斜擱在筆架上。
朱元璋端坐御座，眉頭依舊緊鎖，指尖一下下輕叩案面，沉悶的叩響在安靜的殿內斷斷續續。
李善長還未退去，立在殿側，垂著眼，神色謙和，仿佛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可耳中卻不曾放過殿外傳來的每一點動靜。
不多時，郭英自殿中退出來，躬身：「陛下宣太子入內。」
朱標深吸一口氣，抬步踏上殿階。路過門檻之時，他又回頭望了楊溫一眼，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楊溫對著朱標微微點頭示意，抬腳跟了上去。
跨進殿門，一股廟堂獨有的肅穆威壓撲面而來。
楊溫低垂下眼瞼，依著軍中規矩，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他能感覺到，有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一時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來自御座之上那名黃袍帝王，銳利如刀，自上而下，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另一道，則來自殿側立著的李善長，目光溫和，笑意淺淺掛在臉上，可那視線，卻同樣把他看得通透。
御座上，朱元璋的聲音緩緩響起，聲調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標兒，你可知朕喚你過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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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當然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朱標旋即便回道：「兒臣不知。」
楊溫聽到朱標這話，不由暗想——看來，太子殿下也不是一個老實人啊。
朱元璋聽了，自是很不滿，「不知，那你怎麼還把人給一併帶來了，這個就是那個你寵信的侍衛？」
朱元璋如今還不清楚楊溫的名字。
一邊說話，一邊又把楊溫給上下打量了個遍，仿佛要把楊溫給整個看穿看透似的。
你還別說！
楊溫的相貌極佳，明明是侍衛，卻偏偏還帶著一股文人的氣質。
光相貌上，大明能勝得過楊溫的，就絕對超不過五個數。
但這樣也更加讓朱元璋擔心了。
也不知道李善長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聽到了李善長說的是寵幸。
朱標聽了自己父皇的話，接下來自是回道：「父皇，我正好有一位大才，要舉薦給你！」
「噢？」
只見朱標接著道：「就是這位，楊溫。」
「有何大才？」
朱標其實也不知道，只能是咳嗽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對楊溫道：「楊溫，你來告訴陛下，你有何大才。」
楊溫這才上前半步：「我能推算大明的國運，預知大明什麼時候會亡國。」
朱元璋聽了，想都沒想，便對殿外的郭英喊道：「郭英！郭英人呢！死哪去了？」
郭英慌忙趨步入殿：「是陛下喚臣？」
「你！把他拖下去，碎了！」
郭英人傻了。
同樣傻了的，還有李善長跟朱標。
不過也不怪他們，就楊溫那句，他能推算大明的國運，這一聽就是算命的騙子在這妖言惑眾。
朱標心中暗嘆，便是劉伯溫，也絕不敢在父皇面前妄言國祚興衰。
朱標在驚了一下下後，連忙出口阻止，「父皇！楊溫他是真有本事！」
不管楊溫是不是真有，朱標此時此刻，都不得不這麼說。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保下楊溫。
不然，他要是真的英年早逝，他兒子的皇位沒了，他該怎麼辦？
同時，無數念頭，也在朱標的腦海里飄過。
楊溫待會該不會是想說他是幾百年後穿越過來的吧？
難道……
楊溫上來就想要自曝自己的身份？
朱元璋自然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朱標便訓斥道：「標兒，這樣的鬼話，你是怎麼會相信的？還推算大明的國運，預知大明什麼時候會亡國，這難道不是妖言惑眾之語？」
朱元璋手腕一揮，厲聲喝令：「郭英！你還站著幹什麼，把他拖下去，碎了！」
郭英躬身道：「是！」
朱標急了，「父皇！楊溫說的是真的！其實……」
楊溫從朱標身後側出，語氣平淡，沒有懼色：「太子殿下，我就說吧，你父皇治國根本不行。連讓人把話說完的肚量都沒有，格局實在是太小了。」
楊溫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又來了一個火上澆油。
朱標猛地轉頭瞪向楊溫，眉眼焦急萬分，「楊溫，你就別說話了！」
楊溫偏不，他還說：「臣子們跟著這樣的陛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楊溫這樣的話都敢說出口，饒是見多識廣的李善長跟郭英，都被他給驚得瞪大了雙眼。
郭英整個人如遭雷擊。
李善長也心神巨震。
心想這人是真的不知死字如何寫？
這些年，被陛下下令碎屍、下令沉河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嗎？
十個巴掌，十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楊溫越是這樣子說，朱元璋反倒越是容易給他機會，畢竟人總會有個好奇心不是。
果不其然！
楊溫這麼一說完，在其他所有人都焦急如焚的時候，朱元璋終於是對楊溫起了一丁點的興趣。
只見朱元璋忽然大笑了一番，以掩蓋自己被楊溫辱罵的怒意，這才道：「好，那朕便給你一個機會，你說說，大明國運究竟如何？大明又將於何時亡國。若是胡言亂語，到時候，朕再讓人把你給碎了！」
宮道上暑氣蒸騰。
朱標走在前方，一身太子常服，神色緊繃。
方才從東宮出來，一路無話，他頻頻抬眼望向華蓋殿的方向，心底顯然十分焦慮。
楊溫跟在對方身後半步，卻與對方恰恰相反，腳步平穩，面上看不出半分忐忑。
只是目光時不時好奇地掃過沿途往來的宿衛與宦官。
二人行至華蓋殿殿外。
階下，驍騎衛指揮使郭英正立在廊下等候。
甲冑在日光下泛出冷光。見朱標到來，郭英上前半步，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陛下正在殿內等候。」
陛下只傳召太子，並未提及另有旁人同來。
朱標腳步一頓，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楊溫。
事已至此，也沒有退路了，只能對郭英道：「此人隨我一同前來。」
郭英略一遲疑，卻沒有阻攔。他只是御前奉命傳召，並無權力攔阻太子帶來的人，當即拱手：「臣知曉。」
說罷轉身，入內輕聲向殿內稟報。
殿內。
御案之上攤著尚未收攏的奏疏，半支硃筆斜擱在筆架上。
朱元璋端坐御座，眉頭依舊緊鎖，指尖一下下輕叩案面，沉悶的叩響在安靜的殿內斷斷續續。
李善長還未退去，立在殿側，垂著眼，神色謙和，仿佛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可耳中卻不曾放過殿外傳來的每一點動靜。
不多時，郭英自殿中退出來，躬身：「陛下宣太子入內。」
朱標深吸一口氣，抬步踏上殿階。路過門檻之時，他又回頭望了楊溫一眼，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楊溫對著朱標微微點頭示意，抬腳跟了上去。
跨進殿門，一股廟堂獨有的肅穆威壓撲面而來。
楊溫低垂下眼瞼，依著軍中規矩，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他能感覺到，有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一時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來自御座之上那名黃袍帝王，銳利如刀，自上而下，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另一道，則來自殿側立著的李善長，目光溫和，笑意淺淺掛在臉上，可那視線，卻同樣把他看得通透。
御座上，朱元璋的聲音緩緩響起，聲調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標兒，你可知朕喚你過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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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當然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朱標旋即便回道：「兒臣不知。」
楊溫聽到朱標這話，不由暗想——看來，太子殿下也不是一個老實人啊。
朱元璋聽了，自是很不滿，「不知，那你怎麼還把人給一併帶來了，這個就是那個你寵信的侍衛？」
朱元璋如今還不清楚楊溫的名字。
一邊說話，一邊又把楊溫給上下打量了個遍，仿佛要把楊溫給整個看穿看透似的。
你還別說！
楊溫的相貌極佳，明明是侍衛，卻偏偏還帶著一股文人的氣質。
光相貌上，大明能勝得過楊溫的，就絕對超不過五個數。
但這樣也更加讓朱元璋擔心了。
也不知道李善長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聽到了李善長說的是寵幸。
朱標聽了自己父皇的話，接下來自是回道：「父皇，我正好有一位大才，要舉薦給你！」
「噢？」
只見朱標接著道：「就是這位，楊溫。」
「有何大才？」
朱標其實也不知道，只能是咳嗽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對楊溫道：「楊溫，你來告訴陛下，你有何大才。」
楊溫這才上前半步：「我能推算大明的國運，預知大明什麼時候會亡國。」
朱元璋聽了，想都沒想，便對殿外的郭英喊道：「郭英！郭英人呢！死哪去了？」
郭英慌忙趨步入殿：「是陛下喚臣？」
「你！把他拖下去，碎了！」
郭英人傻了。
同樣傻了的，還有李善長跟朱標。
不過也不怪他們，就楊溫那句，他能推算大明的國運，這一聽就是算命的騙子在這妖言惑眾。
朱標心中暗嘆，便是劉伯溫，也絕不敢在父皇面前妄言國祚興衰。
朱標在驚了一下下後，連忙出口阻止，「父皇！楊溫他是真有本事！」
不管楊溫是不是真有，朱標此時此刻，都不得不這麼說。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保下楊溫。
不然，他要是真的英年早逝，他兒子的皇位沒了，他該怎麼辦？
同時，無數念頭，也在朱標的腦海里飄過。
楊溫待會該不會是想說他是幾百年後穿越過來的吧？
難道……
楊溫上來就想要自曝自己的身份？
朱元璋自然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朱標便訓斥道：「標兒，這樣的鬼話，你是怎麼會相信的？還推算大明的國運，預知大明什麼時候會亡國，這難道不是妖言惑眾之語？」
朱元璋手腕一揮，厲聲喝令：「郭英！你還站著幹什麼，把他拖下去，碎了！」
郭英躬身道：「是！」
朱標急了，「父皇！楊溫說的是真的！其實……」
楊溫從朱標身後側出，語氣平淡，沒有懼色：「太子殿下，我就說吧，你父皇治國根本不行。連讓人把話說完的肚量都沒有，格局實在是太小了。」
楊溫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又來了一個火上澆油。
朱標猛地轉頭瞪向楊溫，眉眼焦急萬分，「楊溫，你就別說話了！」
楊溫偏不，他還說：「臣子們跟著這樣的陛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楊溫這樣的話都敢說出口，饒是見多識廣的李善長跟郭英，都被他給驚得瞪大了雙眼。
郭英整個人如遭雷擊。
李善長也心神巨震。
心想這人是真的不知死字如何寫？
這些年，被陛下下令碎屍、下令沉河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嗎？
十個巴掌，十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楊溫越是這樣子說，朱元璋反倒越是容易給他機會，畢竟人總會有個好奇心不是。
果不其然！
楊溫這麼一說完，在其他所有人都焦急如焚的時候，朱元璋終於是對楊溫起了一丁點的興趣。
只見朱元璋忽然大笑了一番，以掩蓋自己被楊溫辱罵的怒意，這才道：「好，那朕便給你一個機會，你說說，大明國運究竟如何？大明又將於何時亡國。若是胡言亂語，到時候，朕再讓人把你給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