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賀蘭敏之在行動,玄武門風波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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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武攸寧牽頭,事情便順利許多,不過也並非一路坦途。

  等到白天,溜回府上的賀蘭敏之,借著武氏族人弔唁賀蘭氏的名義,在周國公府設了家宴,來的都是武氏旁支的子弟。

  武懿宗、武攸暨、武三思,連遠支的武懷亮之子武守恭、武守道都來了。

  宴會上,賀蘭敏之先是哭了一通妹妹的早逝,引得眾人紛紛勸慰,隨即賀蘭敏之話鋒一轉,把話題便落到《外戚誡》上。

  這位周國公端著酒杯,環視著滿座的武氏子弟,聲音帶著幾分悲涼,嘴角露著苦笑的開口。

  「諸位兄弟,吾等皆是武家子孫,可如今,吾等武家子弟,連入朝為官、執掌兵權的資格都沒有。

  一道《外戚誡》,把我們全都困死在長安,稍有不慎,便是貶謫流放,乃至家破人亡。吾等空守武家名頭,卻連自己前程、自己家人都護不住,對得起太原郡王的在天之靈嗎?」

  此話一出,滿座武家子弟都安靜了下來。眾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開這個頭。

  雖不敢說話,但眾人對武則天的怨念是有的,哪怕是武三思,這個時候也具備著不小的怨念。

  武三思等人想被武則天起用,得等到武則天稱帝的時候,眼下他們也遭受著《外戚誡》的禁錮。

  見場子冷了下來,賀蘭敏之對著一人遞去一個眼神。

  那性子最烈,也是提前賀蘭敏之有通過氣的武懿宗,當即便把酒杯往案上一墩,環視一圈眾人怒聲開口。

  「兄長說得對,吾本身在左衛下轄折衝府任果毅都尉,手裡管三百府兵,就因皇后一句『外戚不得掌兵』。

  直接把我調到漕運司,天天看著糧船,受那些文官的鳥氣。我武家兒郎,本就該沙場立功,現在倒好,成了管糧倉的帳房先生。」

  有了一個人開口提了個頭,立刻有人應聲附和,那武守恭就紅著眼眶的附和。

  「吾父早逝,吾母被皇后打入掖庭,活活打死,我等兄弟幾個連個正經的官職都撈不到,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說我們是武家的人,卻連條狗都不如。」

  得了兩個人開頭,被武則天有過迫害或因那《外戚誡》而鬱郁不得志的武家子弟,便陸續站出來吐露心聲。

  不過說的人只能占堂中一半的人數,剩下的大多是觀望的,明面上真正靠向武則天的,就沒在賀蘭敏之的邀請範圍內。

  像那未來的梁王,武三思就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不說話,武攸暨更是皺著眉,湊到武三思跟前密語。

  「兄長,話雖如此,可皇后終究是吾等武家人,其若是倒,吾等武家難道就能有好下場?東宮那位乃李家人,到時候難免有兔死狗烹之嫌,我等又該如何?」

  看似是密語,但聲音不算小,能傳入周圍人的耳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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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都在討伐武則天的宴席立刻安靜了下來。

  熱血過後,便是一陣後怕,生怕自己抱怨的事情被捅到武則天那邊,遭到報復的眾人,目光都落在了為首的賀蘭敏之身上。

  在後怕的情緒里,其實也隱藏著些許期許。

  他們所有人最擔心的事,莫過於武則天好歹是武家的女兒,她掌權,武家至少還有個名頭,若是她倒了,李家的皇帝,能容得下武氏一族嗎?

  賀蘭敏之早料到他們會有諸多顧慮,當即放下酒杯,從懷中取出上官儀給的那封素絹,放在案上,讓眾人依次傳看。

  「諸位兄弟,這是太子少傅上官大人的親筆,以大唐儲君的名義起誓。只需吾等助太子穩定朝局,他日必廢《外戚誡》,保全武氏一族,有功者封爵拜官,絕不食言。」

  確定眾人傳閱素絹結束,臉色漸漸鬆動,不忘把完成使命的素娟用燭火燒掉。

  賀蘭敏之看著在場眾人,壓低聲音,用極度蠱惑性的話語開始勸說。自己的妹妹死了,賀蘭敏之只想拉著武則天一起邁向地獄。


  「太子不一樣,太子仁厚,重諾守信,要的不過是收回皇權,不是清算武氏。吾等幫太子乃雪中送炭。

  他日太子登基,吾等便是從龍功臣,武氏一族才能真正興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一婦人的提線木偶,生死全在一念之間。」

  說到毒殺外甥女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飄向那賀蘭氏的牌位。

  近在眼前的一個親屬就是被武則天害死,這種衝擊感配合上賀蘭敏之的說辭,一番話下來,說得滿座武氏子弟是心潮起伏。

  倒是那武三思,最先放下酒杯,起身對賀蘭敏之躬身行禮。武三思很貪戀權力,也很喜歡政鬥,可眼下武則天為避嫌,壓根不給武氏弟子機會。

  如果沒的選,那武三思自然只能等到以後,等到武則天居然能違背常識的登基稱帝的時候,再一步步向上走去。

  可眼下,就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完全不可能想到一女子能當上皇帝的武氏眾人,自然有了別的想法。

  「兄長思慮周全,是弟弟糊塗。我武三思,願跟隨兄長,聽憑差遣。」

  「吾亦是。」

  「我........」

  陸陸續續有不少人起身應和,終究是外戚,僅有兩代底蘊,且無人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的武氏。

  這些年輕子弟顯然低估了黨爭的慘烈程度,在這短短一場家宴種,賀蘭敏之竟輕易收服了位於長安城內的武氏旁支半數子弟。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賀蘭敏之借著族宴、弔唁、探病的名義,是一家家登門拜訪,連最偏遠的武氏遠支都沒放過。

  有人恨武則天打壓仕途,賀蘭敏之便許諾高官厚祿;有人怕武則天秋後算帳,賀蘭敏之便點破武則天的涼薄;有人顧念武氏一族的安危,賀蘭敏之便曉以利害,告訴他們只有跟著太子,武氏才能真正保全。

  便是最膽小、最不敢站隊的族人,賀蘭敏之便只要求他們暗中傳遞消息,不要求他們出面做事,以此打消他們的顧慮。

  所有聯絡的名單、約定的暗號、往來的章程,都被賀蘭敏之用密語寫在佛經的夾層里,藏在賀蘭氏的靈位之下,連武則天的暗衛,都沒查到半分痕跡。

  不過賀蘭敏之的頻頻動作,倒是一絲不落的全都被李崇德的暗衛記了下來,轉頭就送到蓬萊殿武則天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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