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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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蜜感覺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

  幫他?!

  怎麼幫?

  她在心裡把陳賽坤罵了八百遍,這個衣冠楚楚的混蛋,白天在紅衫莊園外審視陳耀宗的時候明明冷酷得像尊活閻王,怎麼一關上房門,就變成了這種不講道理的流氓!

  可是如果她現在嚴詞拒絕,不僅前幾天在波爾多酒莊裝出來的溫順前功盡棄,萬一激怒了他,明天回蔓古的飛機說不定直接就變成了把她鎖回金絲籠的囚車。

  忍一時風平浪靜,只要熬過今晚,明天就能回蔓古復學了!

  「我……我不會……」

  賽坤察覺到她態度的軟化,眼底閃過滿意。

  他喜歡看她這副羞怯得要命、卻又不得不為了討好他而乖乖妥協的模樣。

  「不會沒關係。」

  賽坤低頭吻去她眼角的一點濕意,五指擠進她的指縫,帶著她柔軟無骨的小手,一點點解開了睡袍的系帶。

  「小叔叔一步一步教你,就像那天教你打領帶一樣。」

  …………

  時間一點點流逝,牆上的掛鍾指針緩慢地走過了半個小時。

  唐蜜的手臂都已經酸麻得失去了知覺,她只想趕緊去浴室把滿手滿身的痕跡洗乾淨。

  唐蜜剛掀開被子下床,手腕卻再次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拉住。

  「去哪?」

  唐蜜羞憤交加地抽了抽手。

  「髒死了……我去洗個澡。」

  賽坤挑了挑鋒利的眉梢,順勢鬆開她的手腕。

  「剛才累著你了,禮尚往來,小叔叔也幫幫你?」

  他的目光毫無顧忌地掃過她汗濕的領口,嘴角勾起弧度,明擺著沒安好心。

  唐蜜聽到這話,積壓了一整晚的羞惱瞬間衝上頭頂。

  這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明明是他在強人所難,現在居然還能大言不慚地說出幫忙這種話。

  唐蜜猛地轉過身,原本怯生生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謝謝你,不用了!」

  她咬牙切齒地丟下這句話,一把扯過床尾的乾淨睡袍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

  砰的一聲悶響,門被她從裡面反鎖。

  唐蜜匆匆脫掉衣服站進淋浴間,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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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浴室門走出來的時候,臥室里靜悄悄的。

  唐蜜放輕腳步往大床邊走,原本以為賽坤應該已經睡著了,結果一抬頭,卻撞進了一雙清明的黑眸里。

  賽坤根本沒睡,正斜靠在床頭,右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在鼻端輕嗅,顯然是在專門等她出來。

  看見她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賽坤隨手將雪茄擱在床頭柜上,沖她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站在那幹什麼,過來。」

  唐蜜心裡打了個突,暗暗掐了一把掌心,小步挪到了床邊。

  她剛掀開被角坐上去,男人便直接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進了懷裡。

  沐浴露的清甜和她身上的香味瞬間撲面而來。

  他低下頭,平日裡冷硬的眉眼在此刻染上了幾分罕見的柔和。

  這個能將親叔叔送進國際監獄的冷血掌權者,唯獨在面對懷裡這具溫軟的小身軀時,才會卸下滿身防備。

  只要她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偶爾使點小性子,他也能當成是小貓撓痒痒,全盤縱容下來。

  「還在生小叔叔的氣?」

  賽坤的大手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

  唐蜜僵著身子貼在他胸口,連忙搖了搖頭。

  「沒有……我剛才就是太累了。」

  賽坤低笑了一聲,捏了捏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奧瑟蘭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乾淨了,明天上午的航線,我們直接回蔓古。」

  他頓了頓,垂眸看著懷裡瞬間豎起耳朵的小姑娘,眼底掠過洞悉一切的暗芒。

  「周日你在莊園裡休息一天,周一送你去學校上課,開不開心?」

  這句話像是一道赦免令

  終於可以回學校了!

  雖然心裡狂喜得快要跳起來,但是唐蜜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破綻。

  唐蜜抬起頭,嘴角彎起一抹甜軟的弧度。

  「很開心,謝謝小叔叔。」

  她一邊說著,一邊主動伸出雙手,環住了男人精壯的腰身,將臉頰乖巧地貼在他的心口處。

  「睡吧!」

  「可能是白天在飛機上睡多了,現在還不困。」

  她仰起小臉,借著微弱的火光打量著男人。

  「不困就陪我聊會兒天。」

  「好,你想聊什麼?」

  賽坤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昏暗的臥室,落在了窗外依舊飄搖的風雪上。

  「聊聊小時候,我十歲以前的日子。」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回憶往事時的微啞。

  「那時候……我父親雖然忙,但每天傍晚六點之前,一定會趕回家陪我和母親吃晚飯。」

  賽坤的右手輕輕拍著唐蜜的後背,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安撫過去的自己。

  「我母親是北方人,最怕蔓古毒辣的日頭,我父親就讓人在後院移植了一整片百年樹齡的菩提樹,在樹下給她搭了個涼亭。」

  「每次我放學回來,都能看見我母親坐在涼亭里喝茶,我父親就坐在她旁邊,一邊看航運報表,一邊幫她搖蒲扇趕蚊子。」

  唐蜜安靜地聽著,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那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雖然她很難把眼前這個活閻王,跟那種溫馨和睦的家庭聯繫在一起,但是聽著他平緩的語調,她能感覺到,那十年的時光,大概是陳賽坤這輩子唯一擁有過的純粹溫暖。

  「那時候你一定很幸福吧。」

  唐蜜輕聲問了一句。

  「很幸福。」

  賽坤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是那抹弧度很快便凝固在唇邊,眼底的溫度也隨之冷了下去。

  「可惜,那種日子在我十歲那年,就徹底斷了。」

  「我母親下葬那天,蔓古下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暴雨,家來後花園那棵菩提樹被雷劈斷了一半,我的天,也就跟著塌了。」

  「從那以後,我父親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不再愛說話,甚至連家裡的餐廳都不再踏足一步,更別提管我這個兒子了。」

  「每天天一黑,他就把自己反鎖在三樓的書房裡,整夜整夜地抽菸、喝酒,有時候我半夜起來經過書房門口,能聽見他在裡面對著我母親的遺像,一聲不吭地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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