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翁婿談判！
也先汗聽到魏無忌給的兩個條件的時候，雙目猛地亮了起來。他端著酒碗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一瞬，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層被戳中了要害的迫切和熱切。
十萬石糧食。三口通商，每年開放。這兩個條件每一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草原最疼的地方。
草原這些年的日子不好過。遼族崛起之後將草原北面的幾塊豐美草場全部占去，將那些部落的牛羊和百姓擄掠一空。
剩下的十八部擠在南面的草場上，草不夠吃、水不夠喝，每年冬天都有大批的牲畜凍餓而死。十萬石糧食更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而最讓也先頭疼的還是物資匱乏。草原不產鐵、不產鹽、不產茶、不產絲綢，什麼都得從中原弄來。
有時候草原不是想打仗，是實在沒辦法，中原經常封鎖貿易想餓死他們，他們只能南下去搶東西。
而之前大昭雖然開了貿易，但一口貿易，並且只有一個月，也導致物價奇高，一隻羊只能換一個鐵鍋。一匹馬居然只能換一塊茶磚！實在是欺負他們草原，但他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畢竟錯過了這個時間就沒這個店了。
這種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的滋味，他堂堂草原大汗已經嘗了太多年了。
而若是三口通商、時時通商，情況便完全不同了。草原的牛羊和馬匹可以隨時拉到關內去賣，換回來的鐵鍋、茶磚、鹽巴和布帛再也不用被人從中盤剝。價格打下來，草原的百姓能穿上暖和的衣裳，能喝上熱騰騰的奶茶，能用上結實的鐵器。也先汗比誰都清楚，這第二條比第一條更值錢。糧食能解燃眉之急，可通商能解百年之困。他攥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將那股翻湧到喉嚨口的激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可他畢竟是在草原上縱橫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十萬兵馬不是小數目，光憑糧食和通商還不夠！
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放下酒碗，抬起頭來看著魏無忌，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上浮起精明和審慎：「賢婿，岳丈也不難為你。你這兩個條件不錯。但除此之外，岳丈再加一條。給我們一塊中原土地用來種地。」
魏無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停。
也先汗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種「我也是沒辦法」的無奈和誠懇：「你也知道我草原大部分都是牧區，百姓們只會放牧不會種地。唯有河套那一帶號稱塞外江南，土地肥沃，適合種糧食。那地方現在雖然名義上是你們大昭管著，可實際上只有寥寥幾千衛所兵，根本不堪一擊。本汗是不想和大昭鬧掰，才一直沒有動那塊地方。不如賢婿就將河套割讓給我們草原，讓我們在那裡屯田種糧。如此，我們便發兵十萬，助你對抗遼族！」
魏無忌將茶碗擱在案上。他的面色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冷意，那雙深邃的眼睛中翻湧著一層被觸碰到最底線之後的銳利和森然。
他盯著也先汗那張寫滿了精明和貪婪的面孔看了兩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冷笑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不可能。我大昭的土地，一寸都不會割讓。岳丈大人如此行事，是想欺我魏無忌無能麼？」
諾雅公主在旁邊一聽這話也急了。她猛地站起身來走到也先汗面前，那雙清亮的眸子中翻湧著一種「急切和不滿：「是啊父汗！我們要那河套有什麼用啊！我們又不會種地！草原人世世代代放牧為生，種糧食的事咱們干不來！再說了，那地方本來就是大昭的，咱們搶過來不是明擺著要跟大昭翻臉麼？」
也先汗被自己女兒當眾頂撞，面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佯怒道：「你住嘴！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
諾雅被她父汗那一拍震得後退了半步，嘴唇撇了撇，可還是沒有再吭聲。她了解她父汗的脾氣，知道他這是在做最後的討價還價，不是真的要跟魏無忌翻臉。可她還是擔心魏無忌會因此動怒，轉身朝魏無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歉疚和焦急。
也先汗將諾雅喝退之後，重新轉向魏無忌，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可那層精明和算計依舊藏得滴水不漏：「賢婿，話不要說得太滿嘛。實在不行……我們租借行了吧？租用五十年如何？五十年之後歸還大昭，期間我們每年給大昭交租金。這樣總可以了吧？」
魏無忌站起身來了。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可那股大宗師中期的威壓卻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無聲無息地釋放了出來，將整座王帳中的空氣都壓得沉了幾分。他望著也先汗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絕和冷硬：「岳丈大人。我敬重你，叫你一聲岳丈大人。但你若是再貪戀我大昭的土地，可別怪我魏無忌無情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看進也先汗的眼睛裡，語速不快卻字字千斤：「你若是想趁我大昭與遼族交戰之際趁火打劫，我不介意掉轉槍頭，先跟遼族議和，再對付你們草原。反正遼族也是要土地，你們也是要土地！左右都是賊，我和誰合作都一樣！岳丈大人，你想試試麼？」
也先汗的面色猛地沉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被戳到痛處之後的暴怒和陰沉。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彎刀的刀柄上，聲音粗糲而尖銳：「你這是在威脅本汗！」
魏無忌站在他面前紋絲不動，面色平靜得像是一潭無風的湖水。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王帳：「是你先威脅本王的。本王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十萬石糧食，三口通商，每年開放。這些條件足以解草原的燃眉之急，也足以讓草原各部過上好日子。可你們卻想趁火打劫，要本王的土地。難道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真以為我大昭敗了你們草原能有好處？！非要讓親者痛仇者快麼？」
也先汗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瞪著魏無忌那張毫不退讓的面孔，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將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他一屁股坐回熊皮大椅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堵住了退路之後的煩躁和沙啞：「你一開口就是十萬大軍，結果卻只給這點報酬，你覺得划算麼？而且若是出現傷亡怎麼辦？我草原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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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鬆動，知道這個老狐狸是在給雙方找台階下。他重新坐下來，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道：「每死一人，給予最高撫恤，一人五十兩銀子。這夠了吧？另外……」
他頓了頓道，「我私人還有十萬兩銀子，全部贈送給你岳丈大人。當是我之前娶諾雅的聘禮，這夠了吧？」
也先汗聞言思索了一番。十萬兩銀子。加上十萬石糧食和三口通商，這個條件已經比他預想的豐厚了許多。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他放下酒碗沉默著，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複雜而矛盾的光芒。他想再要些什麼，可又不想真的跟魏無忌鬧掰。這個女婿比他想像中強硬得多也精明得多，真把他逼急了，萬一他轉頭去跟遼族議和，那草原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魏無忌看著也先汗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心中瞭然。他沉默了片刻之後，伸手從袖中摸出了一件東西。那東西約莫一尺來長，通體呈黃銅色，圓筒狀，一端粗一端細，中間嵌著幾片打磨得極薄的琉璃鏡片，外面還裹著一層防滑的軟皮。他將那東西托在掌中朝也先汗亮了亮，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岳丈大人，此物名為千里眼。可以看遠處的東西，隔得再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也贈送給岳丈大人，如何？」
這其實就是望遠鏡而已，對於魏無忌而言平平無奇，但對於草原來說，絕對是沒有見過的重寶了！
也先汗皺著眉頭看著那個黃銅圓筒，目光中帶著幾分狐疑和不解：「千里眼？真的假的？」
魏無忌將望遠鏡遞到他手中，示意他湊到眼前朝帳外看去。也先汗半信半疑地將那圓筒舉到眼前，對準了帳簾外面遠處山坡上的一群馬匹。
下一秒，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一縮！
只見那匹站在山坡最遠處的黑色母馬，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本來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可此刻透過那兩塊琉璃鏡片，他居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匹馬的耳朵在風中轉動、尾巴在悠閒地甩動著拍打肚皮上的蚊蠅。他甚至能看到那匹馬鼻子上方的那塊白斑！
也先汗的手猛地一抖，將望遠鏡從眼前拿開又重新湊上去看了一遍。沒錯。真的是千里眼。隔了這麼遠，他居然能把那匹馬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魏無忌，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上浮起一層再也掩飾不住的震驚和狂喜。
這還真是千里眼，好寶貝啊！
行軍打仗，若是有這東西，能在敵人發現之前先看到敵人的動向、能看到對方陣型的破綻、能看到遠方的河谷和山隘！
這東西比一萬兵馬還值錢。他攥著那隻望遠鏡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談判老手最後的倔強和精明：「十萬石糧食，通商不變。銀子……加到二十萬兩。這個千里眼，要十個！我就答應你出兵十萬！」
魏無忌看著他那副明明激動得手都在抖卻還要強撐著討價還價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不明顯的笑意。他沉默了兩息，最終點了點頭：「成交。」
也先汗猛地站起身來，將那隻望遠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然後朝魏無忌伸出右手。魏無忌也站起身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兩
人的手掌在炭火的暖光中緊緊扣在一起，一個粗獷而有力，一個修長而沉穩，各自帶著各自的分量和溫度。
也先汗的聲音粗獷而豪邁，在整座王帳中迴蕩著：「好！賢婿！十萬兵馬，本汗給你湊！從今往後，草原和大昭就是一家人！遼族那幫狗崽子想吞了大昭再吞草原，做夢！」
魏無忌握著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篤定和感激：「多謝岳丈大人！小婿以茶代酒，敬岳丈大人一碗！」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朝也先汗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諾雅公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在她面前擊掌為盟，嘴角的笑意燦爛得像是草原上初升的太陽。
這一刻，魏無忌坐擁草原十萬兵，如虎添翼！
十萬石糧食。三口通商，每年開放。這兩個條件每一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草原最疼的地方。
草原這些年的日子不好過。遼族崛起之後將草原北面的幾塊豐美草場全部占去，將那些部落的牛羊和百姓擄掠一空。
剩下的十八部擠在南面的草場上，草不夠吃、水不夠喝，每年冬天都有大批的牲畜凍餓而死。十萬石糧食更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而最讓也先頭疼的還是物資匱乏。草原不產鐵、不產鹽、不產茶、不產絲綢，什麼都得從中原弄來。
有時候草原不是想打仗，是實在沒辦法，中原經常封鎖貿易想餓死他們，他們只能南下去搶東西。
而之前大昭雖然開了貿易，但一口貿易，並且只有一個月，也導致物價奇高，一隻羊只能換一個鐵鍋。一匹馬居然只能換一塊茶磚！實在是欺負他們草原，但他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畢竟錯過了這個時間就沒這個店了。
這種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的滋味，他堂堂草原大汗已經嘗了太多年了。
而若是三口通商、時時通商，情況便完全不同了。草原的牛羊和馬匹可以隨時拉到關內去賣，換回來的鐵鍋、茶磚、鹽巴和布帛再也不用被人從中盤剝。價格打下來，草原的百姓能穿上暖和的衣裳，能喝上熱騰騰的奶茶，能用上結實的鐵器。也先汗比誰都清楚，這第二條比第一條更值錢。糧食能解燃眉之急，可通商能解百年之困。他攥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將那股翻湧到喉嚨口的激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可他畢竟是在草原上縱橫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十萬兵馬不是小數目，光憑糧食和通商還不夠！
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放下酒碗，抬起頭來看著魏無忌，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上浮起精明和審慎：「賢婿，岳丈也不難為你。你這兩個條件不錯。但除此之外，岳丈再加一條。給我們一塊中原土地用來種地。」
魏無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停。
也先汗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種「我也是沒辦法」的無奈和誠懇：「你也知道我草原大部分都是牧區，百姓們只會放牧不會種地。唯有河套那一帶號稱塞外江南，土地肥沃，適合種糧食。那地方現在雖然名義上是你們大昭管著，可實際上只有寥寥幾千衛所兵，根本不堪一擊。本汗是不想和大昭鬧掰，才一直沒有動那塊地方。不如賢婿就將河套割讓給我們草原，讓我們在那裡屯田種糧。如此，我們便發兵十萬，助你對抗遼族！」
魏無忌將茶碗擱在案上。他的面色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冷意，那雙深邃的眼睛中翻湧著一層被觸碰到最底線之後的銳利和森然。
他盯著也先汗那張寫滿了精明和貪婪的面孔看了兩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冷笑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不可能。我大昭的土地，一寸都不會割讓。岳丈大人如此行事，是想欺我魏無忌無能麼？」
諾雅公主在旁邊一聽這話也急了。她猛地站起身來走到也先汗面前，那雙清亮的眸子中翻湧著一種「急切和不滿：「是啊父汗！我們要那河套有什麼用啊！我們又不會種地！草原人世世代代放牧為生，種糧食的事咱們干不來！再說了，那地方本來就是大昭的，咱們搶過來不是明擺著要跟大昭翻臉麼？」
也先汗被自己女兒當眾頂撞，面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佯怒道：「你住嘴！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
諾雅被她父汗那一拍震得後退了半步，嘴唇撇了撇，可還是沒有再吭聲。她了解她父汗的脾氣，知道他這是在做最後的討價還價，不是真的要跟魏無忌翻臉。可她還是擔心魏無忌會因此動怒，轉身朝魏無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歉疚和焦急。
也先汗將諾雅喝退之後，重新轉向魏無忌，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可那層精明和算計依舊藏得滴水不漏：「賢婿，話不要說得太滿嘛。實在不行……我們租借行了吧？租用五十年如何？五十年之後歸還大昭，期間我們每年給大昭交租金。這樣總可以了吧？」
魏無忌站起身來了。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可那股大宗師中期的威壓卻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無聲無息地釋放了出來，將整座王帳中的空氣都壓得沉了幾分。他望著也先汗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絕和冷硬：「岳丈大人。我敬重你，叫你一聲岳丈大人。但你若是再貪戀我大昭的土地，可別怪我魏無忌無情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看進也先汗的眼睛裡，語速不快卻字字千斤：「你若是想趁我大昭與遼族交戰之際趁火打劫，我不介意掉轉槍頭，先跟遼族議和，再對付你們草原。反正遼族也是要土地，你們也是要土地！左右都是賊，我和誰合作都一樣！岳丈大人，你想試試麼？」
也先汗的面色猛地沉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被戳到痛處之後的暴怒和陰沉。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彎刀的刀柄上，聲音粗糲而尖銳：「你這是在威脅本汗！」
魏無忌站在他面前紋絲不動，面色平靜得像是一潭無風的湖水。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王帳：「是你先威脅本王的。本王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十萬石糧食，三口通商，每年開放。這些條件足以解草原的燃眉之急，也足以讓草原各部過上好日子。可你們卻想趁火打劫，要本王的土地。難道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真以為我大昭敗了你們草原能有好處？！非要讓親者痛仇者快麼？」
也先汗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瞪著魏無忌那張毫不退讓的面孔，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將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他一屁股坐回熊皮大椅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堵住了退路之後的煩躁和沙啞：「你一開口就是十萬大軍，結果卻只給這點報酬，你覺得划算麼？而且若是出現傷亡怎麼辦？我草原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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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鬆動，知道這個老狐狸是在給雙方找台階下。他重新坐下來，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道：「每死一人，給予最高撫恤，一人五十兩銀子。這夠了吧？另外……」
他頓了頓道，「我私人還有十萬兩銀子，全部贈送給你岳丈大人。當是我之前娶諾雅的聘禮，這夠了吧？」
也先汗聞言思索了一番。十萬兩銀子。加上十萬石糧食和三口通商，這個條件已經比他預想的豐厚了許多。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他放下酒碗沉默著，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複雜而矛盾的光芒。他想再要些什麼，可又不想真的跟魏無忌鬧掰。這個女婿比他想像中強硬得多也精明得多，真把他逼急了，萬一他轉頭去跟遼族議和，那草原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魏無忌看著也先汗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心中瞭然。他沉默了片刻之後，伸手從袖中摸出了一件東西。那東西約莫一尺來長，通體呈黃銅色，圓筒狀，一端粗一端細，中間嵌著幾片打磨得極薄的琉璃鏡片，外面還裹著一層防滑的軟皮。他將那東西托在掌中朝也先汗亮了亮，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岳丈大人，此物名為千里眼。可以看遠處的東西，隔得再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也贈送給岳丈大人，如何？」
這其實就是望遠鏡而已，對於魏無忌而言平平無奇，但對於草原來說，絕對是沒有見過的重寶了！
也先汗皺著眉頭看著那個黃銅圓筒，目光中帶著幾分狐疑和不解：「千里眼？真的假的？」
魏無忌將望遠鏡遞到他手中，示意他湊到眼前朝帳外看去。也先汗半信半疑地將那圓筒舉到眼前，對準了帳簾外面遠處山坡上的一群馬匹。
下一秒，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一縮！
只見那匹站在山坡最遠處的黑色母馬，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本來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可此刻透過那兩塊琉璃鏡片，他居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匹馬的耳朵在風中轉動、尾巴在悠閒地甩動著拍打肚皮上的蚊蠅。他甚至能看到那匹馬鼻子上方的那塊白斑！
也先汗的手猛地一抖，將望遠鏡從眼前拿開又重新湊上去看了一遍。沒錯。真的是千里眼。隔了這麼遠，他居然能把那匹馬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魏無忌，那張方正而威嚴的面孔上浮起一層再也掩飾不住的震驚和狂喜。
這還真是千里眼，好寶貝啊！
行軍打仗，若是有這東西，能在敵人發現之前先看到敵人的動向、能看到對方陣型的破綻、能看到遠方的河谷和山隘！
這東西比一萬兵馬還值錢。他攥著那隻望遠鏡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談判老手最後的倔強和精明：「十萬石糧食，通商不變。銀子……加到二十萬兩。這個千里眼，要十個！我就答應你出兵十萬！」
魏無忌看著他那副明明激動得手都在抖卻還要強撐著討價還價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不明顯的笑意。他沉默了兩息，最終點了點頭：「成交。」
也先汗猛地站起身來，將那隻望遠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然後朝魏無忌伸出右手。魏無忌也站起身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兩
人的手掌在炭火的暖光中緊緊扣在一起，一個粗獷而有力，一個修長而沉穩，各自帶著各自的分量和溫度。
也先汗的聲音粗獷而豪邁，在整座王帳中迴蕩著：「好！賢婿！十萬兵馬，本汗給你湊！從今往後，草原和大昭就是一家人！遼族那幫狗崽子想吞了大昭再吞草原，做夢！」
魏無忌握著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篤定和感激：「多謝岳丈大人！小婿以茶代酒，敬岳丈大人一碗！」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朝也先汗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諾雅公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在她面前擊掌為盟，嘴角的笑意燦爛得像是草原上初升的太陽。
這一刻，魏無忌坐擁草原十萬兵，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