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龍骨洞外
天亮得毫無預兆。
光從雲層深處滲下來。
陸塵睜開眼時，睫毛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站起身，鐵劍入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墨塵已經醒了。
他站在凹陷邊緣，灰瞳盯著藤蔓深處，短刃握在手中，刀刃上殘留著幾點暗綠色的黏液。
他腳邊有一條被斬成兩截的藤蔓，斷口處還在微微抽搐。
「它半夜伸過來的。」墨塵淡淡道，「我處理了。」
陸塵點頭。沒有多問。
小金從石壁縫隙中鑽出來，抖了抖金色羽毛，撲棱著翅膀躍上陸塵肩頭。
鷹眼清亮，一夜休整讓它恢復了精神。
「走。今天要趕到龍骨洞。」
兩人離開凹陷，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地形越複雜。
山勢從陡峭的岩壁變成了破碎的峽谷，地面遍布巨大的裂縫，裂縫深處漆黑一片，偶爾傳出陰冷的風聲。
暗紅色的藤蔓越來越多，幾乎鋪滿了每一塊岩石表面。
陸塵和墨塵不得不頻繁跳躍，踩著裸露的石脊前進。
空氣中那股腥甜味更加濃郁了。但在這股腥甜之下，陸塵隱約嗅到了一絲別的氣息乾枯的、古老的、仿佛塵封了萬年的氣息。
他識海中的太荒古鼎微微一顫。
「感覺到了？」墨塵忽然開口。
「嗯。」陸塵點頭，「越來越近了。」
兩人加快步伐。
午後，霧氣短暫地變淡了一些。
視野開闊起來，陸塵抬頭望去，前方山體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黑黢黢的，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劈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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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風化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龍骨洞。
洞口在望。但陸塵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洞口周圍，地面上，散落著大量骨骸。
有些已經風化成了白色的碎片，有些還帶著尚未完全腐爛的血肉。
骨骸的種類極其龐雜，有鐵脊巨蜥的粗壯腿骨，有某種大型鳥類的翼骨殘骸，還有一些陸塵辨認不出的巨大顱骨，上面殘留著利齒啃咬的痕跡。
這些骸骨層層疊疊地堆在洞口兩側，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骨廊。每一根骨頭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咬痕和爪印。
墨塵停下腳步，灰瞳微縮：「這些東西……都是被拖到這裡來的。」
陸塵蹲下身，手指拂過一根巨蜥的脊椎骨。
骨頭表面有數道極深的平行劃痕，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細，像是被某種巨大而鋒利的爪子一次留下。
「不是拖來的。」陸塵站起身，目光沉凝，「是被殺死的。殺完之後，拖回洞口。這是它的巢穴。」
墨塵沒有說話，但短刃握得更緊了些。
陸塵抬腳，緩緩朝洞口走去。腳下的骨骸被踩碎，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走到洞口近前，陸塵停住。
洞口比他遠看時更加巨大。
高約數丈，寬可容十人並行。
洞壁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青黑色苔蘚，苔蘚下方隱約可見某種古老的符文紋路。
那些紋路和太荒古鼎上的銘文極其相似，線條走勢、轉折角度、甚至符文之間留出的間隙比例，都如出一轍。
陸塵伸手按在洞壁上。
掌心觸及苔蘚的瞬間，太荒古鼎猛然一震。
混沌之氣從鼎中湧出，順著經脈灌入掌心，和洞壁上那股古老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掌心反衝回來，沿手臂直抵識海。
陸塵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太荒陰令……」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震動，「很可能就在裡面。」
墨塵走上前，同樣將手按在洞壁上。
他的灰瞳中閃過一絲異色，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同源的氣息。
但與陸塵不同，他的感受更加隱晦，像是隔著層層屏障在觸碰某種遙遠的存在。
「我祖上守門人的血脈，對這種氣息有感應。」墨塵收回手，「洞壁上的符文，和玉壁背面那些暗紋是同一種。都是太荒道宮的手筆。」
陸塵正要開口，忽然頓住。
洞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極沉，仿佛從地心深處傳出，帶著岩石摩擦般的粗糲質感。
嘶吼聲在洞中迴蕩、放大，震得兩人腳下的碎骨微微跳動，洞口上方簌簌落下碎石。
陸塵猛地退後一步，鐵劍出鞘。墨塵幾乎同時後撤，短刃橫在身前。
嘶吼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開始輕微震顫。
然後，洞口深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兩團暗紅色的光。
那是眼睛。
豎瞳。冷漠。沒有一絲情緒，像是兩盞浸在血水中的燈籠。
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荒古蜥龍。
陸塵看清了它的全貌，心臟猛地一縮。
這頭蜥龍身長至少數丈，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大小，層層疊疊如同鐵鑄的鎧甲。
它的四肢極其粗壯，爪尖如彎鉤般刺入地面，每一次落下都犁出數道深深的溝壑。
脊背上排著一列骨刺，從頭頂延伸到尾尖，骨刺尖端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巨大的頭顱上，兩隻短角從額頂伸出，角身上纏繞著和太荒道宮如出一轍的古老紋路。
它的氣息，如同實質化的山嶽，壓得陸塵胸口發悶。
武王五重。
「嘶——吼——！」
荒古蜥龍張開巨口，一股腥臭的氣浪撲面而來。它的豎瞳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陸塵身上，或者說，定格在他識海中太荒古鼎的方向。
它感覺到了。
「它發現我了。」陸塵沉聲道，鐵劍橫於胸前，四季劍意開始運轉。
墨塵已經閃到側翼，短刃反握，灰瞳死死盯著蜥龍的脖頸關節。
他的呼吸壓到最平，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荒古蜥龍沒有立刻攻擊。
它緩緩邁出洞口，巨大的身軀在日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陸塵整個人籠罩其中。
它的豎瞳中，暗紅色的光芒微微跳動，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塵與它對視。
他從那雙豎瞳中讀不出任何情緒，卻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古老、極其純粹的意志。
那是荒古龍族殘留的精神烙印，比太荒淬體丹中的龍威強出何止百倍。
「吼——」
又是一聲低吼。這一次距離更近，聲浪幾乎將陸塵的衣袍撕碎。
小金在他肩頭髮出尖銳的鷹唳，翅膀炸開，全身金色羽毛根根豎立。
陸塵深吸一口氣，握緊鐵劍。
混沌之氣從識海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將荒古蜥龍的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墨塵。」
「嗯。」
「你左我右。」
「好。」
兩人同時動了。
光從雲層深處滲下來。
陸塵睜開眼時，睫毛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站起身，鐵劍入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墨塵已經醒了。
他站在凹陷邊緣，灰瞳盯著藤蔓深處，短刃握在手中，刀刃上殘留著幾點暗綠色的黏液。
他腳邊有一條被斬成兩截的藤蔓，斷口處還在微微抽搐。
「它半夜伸過來的。」墨塵淡淡道，「我處理了。」
陸塵點頭。沒有多問。
小金從石壁縫隙中鑽出來，抖了抖金色羽毛，撲棱著翅膀躍上陸塵肩頭。
鷹眼清亮，一夜休整讓它恢復了精神。
「走。今天要趕到龍骨洞。」
兩人離開凹陷，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地形越複雜。
山勢從陡峭的岩壁變成了破碎的峽谷，地面遍布巨大的裂縫，裂縫深處漆黑一片，偶爾傳出陰冷的風聲。
暗紅色的藤蔓越來越多，幾乎鋪滿了每一塊岩石表面。
陸塵和墨塵不得不頻繁跳躍，踩著裸露的石脊前進。
空氣中那股腥甜味更加濃郁了。但在這股腥甜之下，陸塵隱約嗅到了一絲別的氣息乾枯的、古老的、仿佛塵封了萬年的氣息。
他識海中的太荒古鼎微微一顫。
「感覺到了？」墨塵忽然開口。
「嗯。」陸塵點頭，「越來越近了。」
兩人加快步伐。
午後，霧氣短暫地變淡了一些。
視野開闊起來，陸塵抬頭望去，前方山體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黑黢黢的，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劈開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裂口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風化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龍骨洞。
洞口在望。但陸塵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洞口周圍，地面上，散落著大量骨骸。
有些已經風化成了白色的碎片，有些還帶著尚未完全腐爛的血肉。
骨骸的種類極其龐雜，有鐵脊巨蜥的粗壯腿骨，有某種大型鳥類的翼骨殘骸，還有一些陸塵辨認不出的巨大顱骨，上面殘留著利齒啃咬的痕跡。
這些骸骨層層疊疊地堆在洞口兩側，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骨廊。每一根骨頭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咬痕和爪印。
墨塵停下腳步，灰瞳微縮：「這些東西……都是被拖到這裡來的。」
陸塵蹲下身，手指拂過一根巨蜥的脊椎骨。
骨頭表面有數道極深的平行劃痕，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細，像是被某種巨大而鋒利的爪子一次留下。
「不是拖來的。」陸塵站起身，目光沉凝，「是被殺死的。殺完之後，拖回洞口。這是它的巢穴。」
墨塵沒有說話，但短刃握得更緊了些。
陸塵抬腳，緩緩朝洞口走去。腳下的骨骸被踩碎，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走到洞口近前，陸塵停住。
洞口比他遠看時更加巨大。
高約數丈，寬可容十人並行。
洞壁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青黑色苔蘚，苔蘚下方隱約可見某種古老的符文紋路。
那些紋路和太荒古鼎上的銘文極其相似，線條走勢、轉折角度、甚至符文之間留出的間隙比例，都如出一轍。
陸塵伸手按在洞壁上。
掌心觸及苔蘚的瞬間，太荒古鼎猛然一震。
混沌之氣從鼎中湧出，順著經脈灌入掌心，和洞壁上那股古老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掌心反衝回來，沿手臂直抵識海。
陸塵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太荒陰令……」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震動，「很可能就在裡面。」
墨塵走上前，同樣將手按在洞壁上。
他的灰瞳中閃過一絲異色，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同源的氣息。
但與陸塵不同，他的感受更加隱晦，像是隔著層層屏障在觸碰某種遙遠的存在。
「我祖上守門人的血脈，對這種氣息有感應。」墨塵收回手，「洞壁上的符文，和玉壁背面那些暗紋是同一種。都是太荒道宮的手筆。」
陸塵正要開口，忽然頓住。
洞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極沉，仿佛從地心深處傳出，帶著岩石摩擦般的粗糲質感。
嘶吼聲在洞中迴蕩、放大，震得兩人腳下的碎骨微微跳動，洞口上方簌簌落下碎石。
陸塵猛地退後一步，鐵劍出鞘。墨塵幾乎同時後撤，短刃橫在身前。
嘶吼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開始輕微震顫。
然後，洞口深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兩團暗紅色的光。
那是眼睛。
豎瞳。冷漠。沒有一絲情緒，像是兩盞浸在血水中的燈籠。
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荒古蜥龍。
陸塵看清了它的全貌，心臟猛地一縮。
這頭蜥龍身長至少數丈，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大小，層層疊疊如同鐵鑄的鎧甲。
它的四肢極其粗壯，爪尖如彎鉤般刺入地面，每一次落下都犁出數道深深的溝壑。
脊背上排著一列骨刺，從頭頂延伸到尾尖，骨刺尖端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巨大的頭顱上，兩隻短角從額頂伸出，角身上纏繞著和太荒道宮如出一轍的古老紋路。
它的氣息，如同實質化的山嶽，壓得陸塵胸口發悶。
武王五重。
「嘶——吼——！」
荒古蜥龍張開巨口，一股腥臭的氣浪撲面而來。它的豎瞳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陸塵身上，或者說，定格在他識海中太荒古鼎的方向。
它感覺到了。
「它發現我了。」陸塵沉聲道，鐵劍橫於胸前，四季劍意開始運轉。
墨塵已經閃到側翼，短刃反握，灰瞳死死盯著蜥龍的脖頸關節。
他的呼吸壓到最平，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荒古蜥龍沒有立刻攻擊。
它緩緩邁出洞口，巨大的身軀在日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陸塵整個人籠罩其中。
它的豎瞳中，暗紅色的光芒微微跳動，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塵與它對視。
他從那雙豎瞳中讀不出任何情緒，卻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古老、極其純粹的意志。
那是荒古龍族殘留的精神烙印，比太荒淬體丹中的龍威強出何止百倍。
「吼——」
又是一聲低吼。這一次距離更近，聲浪幾乎將陸塵的衣袍撕碎。
小金在他肩頭髮出尖銳的鷹唳，翅膀炸開，全身金色羽毛根根豎立。
陸塵深吸一口氣，握緊鐵劍。
混沌之氣從識海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將荒古蜥龍的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墨塵。」
「嗯。」
「你左我右。」
「好。」
兩人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