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踏入迷瘴
清晨，黑淵城北的巷子裡。
陸塵和墨塵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各自吃著一碗熱粥。
粥是墨塵煮的，很簡單，只有米和幾片干肉，但在這個濕冷的早晨喝著格外熨帖。
兩人都沒說話，安靜地吃完，將碗筷收拾乾淨。
墨塵起身，將桌上的物資逐一清點。
避毒丹二十枚，回氣丹十枚，止血散三瓶。
防護符籙三種，金剛符、神行符、匿息符各四張。
地圖一卷，火摺子兩枚，清水三囊，乾糧若干。
他將東西分成兩份，自己一份，陸塵一份。
「避毒丹每枚維持半個時辰。」墨塵將玉瓶遞給陸塵。
「進入毒霧區之後，每半個時辰服一枚。不要等藥力耗盡了再服，提前半炷香吞下去。中毒不是鬧著玩的。」
陸塵接過玉瓶，將物資收入儲物袋。
他拍了拍腰間，虛空晶珠掛在腰帶上，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珠子，心中閃過一絲念頭，如果小金在，沼澤上空的偵察會省很多事。但小金留在雲瀾城守林婉兒，眼下只能靠自己。
「走吧。」墨塵將短刃別在腰間，灰袍紮緊，率先走出院門。
兩人出了黑淵城，朝南疾行。
黑淵城以南的地形和北面完全不同。
北面是丘陵和荒原，乾燥而開闊。
南面越走越濕，腳下的泥土從堅硬變成鬆軟，空氣也越來越潮。
晨霧在野草間瀰漫，帶著一股淡淡的腐甜味。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形徹底變了。
前方的地面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綠色濕地，水窪和泥沼交錯，蘆葦和苔草瘋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灰綠色的霧氣，從地面蒸騰而起，翻湧著向四周擴散。
霧氣濃稠得像是凝固的毒液，將整片沼澤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迷瘴沼澤。
陸塵停下腳步，抬眼望去。
灰綠色的毒霧從沼澤深處湧出，在晨光中泛著一種不自然的瑩光。
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連石頭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風從沼澤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腐甜氣息，嗆得嗓子發緊。
墨塵從袖中取出兩隻玉瓶，將其中一隻遞給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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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毒丹。
陸塵拔開瓶塞，暗褐色的丹丸躺在掌心，散發著一股清涼的苦辛味。
他將丹丸含在口中，藥力緩緩釋放，在神識周圍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屏障。
那股腐甜的氣息被隔絕在外，頭腦清醒了幾分。
墨塵同樣服下避毒丹，將玉瓶收好。
「進去之後跟緊我。」墨塵展開地圖看了一眼，灰瞳中映著灰綠色的霧氣。
「地圖上標註了三處危險的毒霧區，我們要繞開。還有幾處妖獸巢穴，也得避開。路線我記在腦子裡了。」
陸塵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沼澤。
腳下的泥濘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每走一步，靴子都會陷進去寸許，拔出時帶出一團黏稠的黑泥。
蘆葦叢在身側搖晃，細長的葉片上掛著灰綠色的露珠，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越往裡走，毒霧越濃。灰綠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視野被壓縮到了極致，十步之外便模糊不清。
陸塵將神識向前探出二十丈，靈力在體表凝成護罩，與避毒丹的藥力內外配合，將毒霧隔絕在體外三尺處。
「按地圖走。」陸塵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沉悶，「最快三天到丹谷核心。路上小心。」
墨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
一天過去了。
腳下的泥濘越來越深。從最初的寸許，變成了半尺。
每一步都要花費比平地上多數倍的力氣，靴子拔出時帶出的黑泥漿中偶爾夾雜著腐爛的草根和不知名的獸骨。
陸塵將靈力灌入雙腿，穩住重心，一步步朝前走。
墨塵走在前面，步伐比陸塵輕快一些，灰袍的下擺已經被泥漿浸透，但速度沒有慢下來。
毒霧也越來越濃。
灰綠色的霧氣在午後變成了一種暗沉的墨綠色，翻湧著從沼澤深處湧出，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綠。
避毒丹的藥力能隔絕大部分毒素，但長期身處其中，依然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陸塵能感覺到經脈中的靈力在微微躁動，那是毒素在試圖侵蝕靈力運轉的通道。
他運轉靈力，將那股躁動壓下去。
墨塵的情況比他還好一些，守門人血脈對毒素似乎有某種天然的抵抗，他的面色比陸塵正常不少。
「怎麼樣？」墨塵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陸塵甩了甩頭，將眩暈感壓下，「繼續走。」
墨塵展開地圖，灰瞳在昏暗中辨認了片刻。
「按這個速度，快的話明天傍晚應該能到達丹谷外圍。」他將地圖收起。
「今晚得找個乾燥的地方紮營。沼澤深處的夜比白天更毒，毒霧濃度會翻倍，避毒丹消耗也會加快。」
陸塵點頭。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泥沼越來越深，偶爾會遇到一段沒過小腿的暗水。
水面上漂浮著灰綠色的藻類，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陸塵用鐵劍探路，劍尖划過水面，偶爾會驚起一些細小的蟲子，密密麻麻地在水面翻湧，又迅速鑽入泥中。
天色暗了下來。
沼澤的夜來得很快，天邊的灰綠色霧氣在短短几刻鐘內變成了濃重的墨色。
視野幾乎降到了零，陸塵只能靠神識感知周圍的地形。腳下的泥濘漸漸變淺，前方出現了一處長滿苔草的土坡。
土坡高出周圍水面數尺，坡面相對乾燥，是附近唯一能站住腳的地方。
「那裡。」陸塵指了指土坡。
兩人爬上土坡，各自清理出一小塊平地。
墨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防潮的油布鋪在地上，又取出乾糧和水囊。
陸塵從儲物袋中摸出兩隻玉瓶，一瓶是回氣丹，一瓶是太荒淬體液。他倒出一滴淬體液遞給墨塵。
「補充體力。」
墨塵接過，將那滴淬體液服下。他閉目調息了片刻，灰瞳微微亮了一下。
陸塵自己也服了一滴，又吞了一枚回氣丹。
兩人安靜地吃著乾糧，偶爾喝一口清水。
沼澤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聲，有的低沉如悶雷，有的尖銳如撕裂。
聲音在濃重的毒霧中來回反射，分不清方向。
「輪流守夜。」墨塵將短刃放在膝上，「你先睡，兩個時辰後換我。」
陸塵沒有推辭。他將太荒劍放在身側，閉目入睡。
土坡下的泥沼中偶爾有氣泡翻湧的聲音，咕嘟、咕嘟，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層深處翻動。
遠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嘶吼，比之前那些獸吼都要厚重，像是在地底深處滾動。
陸塵的手不自覺地搭上了劍柄。
但嘶吼聲沒有靠近。它在沼澤深處迴蕩了一陣，漸漸遠去。
陸塵睜開眼，透過墨綠色的毒霧望向沼澤深處。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翻湧的霧氣和無邊的黑暗。但那股腐甜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極其古老，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緩緩甦醒。
「丹谷。」陸塵低聲念了一句。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緩。
明天還要趕路。後天，應該就能到了。
（註：本章包含第200章、第201章全內容）
陸塵和墨塵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各自吃著一碗熱粥。
粥是墨塵煮的，很簡單，只有米和幾片干肉，但在這個濕冷的早晨喝著格外熨帖。
兩人都沒說話，安靜地吃完，將碗筷收拾乾淨。
墨塵起身，將桌上的物資逐一清點。
避毒丹二十枚，回氣丹十枚，止血散三瓶。
防護符籙三種，金剛符、神行符、匿息符各四張。
地圖一卷，火摺子兩枚，清水三囊，乾糧若干。
他將東西分成兩份，自己一份，陸塵一份。
「避毒丹每枚維持半個時辰。」墨塵將玉瓶遞給陸塵。
「進入毒霧區之後，每半個時辰服一枚。不要等藥力耗盡了再服，提前半炷香吞下去。中毒不是鬧著玩的。」
陸塵接過玉瓶，將物資收入儲物袋。
他拍了拍腰間，虛空晶珠掛在腰帶上，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珠子，心中閃過一絲念頭，如果小金在，沼澤上空的偵察會省很多事。但小金留在雲瀾城守林婉兒，眼下只能靠自己。
「走吧。」墨塵將短刃別在腰間，灰袍紮緊，率先走出院門。
兩人出了黑淵城，朝南疾行。
黑淵城以南的地形和北面完全不同。
北面是丘陵和荒原，乾燥而開闊。
南面越走越濕，腳下的泥土從堅硬變成鬆軟，空氣也越來越潮。
晨霧在野草間瀰漫，帶著一股淡淡的腐甜味。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形徹底變了。
前方的地面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綠色濕地，水窪和泥沼交錯，蘆葦和苔草瘋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灰綠色的霧氣，從地面蒸騰而起，翻湧著向四周擴散。
霧氣濃稠得像是凝固的毒液，將整片沼澤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迷瘴沼澤。
陸塵停下腳步，抬眼望去。
灰綠色的毒霧從沼澤深處湧出，在晨光中泛著一種不自然的瑩光。
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連石頭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風從沼澤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腐甜氣息，嗆得嗓子發緊。
墨塵從袖中取出兩隻玉瓶，將其中一隻遞給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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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毒丹。
陸塵拔開瓶塞，暗褐色的丹丸躺在掌心，散發著一股清涼的苦辛味。
他將丹丸含在口中，藥力緩緩釋放，在神識周圍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屏障。
那股腐甜的氣息被隔絕在外，頭腦清醒了幾分。
墨塵同樣服下避毒丹，將玉瓶收好。
「進去之後跟緊我。」墨塵展開地圖看了一眼，灰瞳中映著灰綠色的霧氣。
「地圖上標註了三處危險的毒霧區，我們要繞開。還有幾處妖獸巢穴，也得避開。路線我記在腦子裡了。」
陸塵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沼澤。
腳下的泥濘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每走一步，靴子都會陷進去寸許，拔出時帶出一團黏稠的黑泥。
蘆葦叢在身側搖晃，細長的葉片上掛著灰綠色的露珠，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越往裡走，毒霧越濃。灰綠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視野被壓縮到了極致，十步之外便模糊不清。
陸塵將神識向前探出二十丈，靈力在體表凝成護罩，與避毒丹的藥力內外配合，將毒霧隔絕在體外三尺處。
「按地圖走。」陸塵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沉悶，「最快三天到丹谷核心。路上小心。」
墨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
一天過去了。
腳下的泥濘越來越深。從最初的寸許，變成了半尺。
每一步都要花費比平地上多數倍的力氣，靴子拔出時帶出的黑泥漿中偶爾夾雜著腐爛的草根和不知名的獸骨。
陸塵將靈力灌入雙腿，穩住重心，一步步朝前走。
墨塵走在前面，步伐比陸塵輕快一些，灰袍的下擺已經被泥漿浸透，但速度沒有慢下來。
毒霧也越來越濃。
灰綠色的霧氣在午後變成了一種暗沉的墨綠色，翻湧著從沼澤深處湧出，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綠。
避毒丹的藥力能隔絕大部分毒素，但長期身處其中，依然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陸塵能感覺到經脈中的靈力在微微躁動，那是毒素在試圖侵蝕靈力運轉的通道。
他運轉靈力，將那股躁動壓下去。
墨塵的情況比他還好一些，守門人血脈對毒素似乎有某種天然的抵抗，他的面色比陸塵正常不少。
「怎麼樣？」墨塵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陸塵甩了甩頭，將眩暈感壓下，「繼續走。」
墨塵展開地圖，灰瞳在昏暗中辨認了片刻。
「按這個速度，快的話明天傍晚應該能到達丹谷外圍。」他將地圖收起。
「今晚得找個乾燥的地方紮營。沼澤深處的夜比白天更毒，毒霧濃度會翻倍，避毒丹消耗也會加快。」
陸塵點頭。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泥沼越來越深，偶爾會遇到一段沒過小腿的暗水。
水面上漂浮著灰綠色的藻類，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陸塵用鐵劍探路，劍尖划過水面，偶爾會驚起一些細小的蟲子，密密麻麻地在水面翻湧，又迅速鑽入泥中。
天色暗了下來。
沼澤的夜來得很快，天邊的灰綠色霧氣在短短几刻鐘內變成了濃重的墨色。
視野幾乎降到了零，陸塵只能靠神識感知周圍的地形。腳下的泥濘漸漸變淺，前方出現了一處長滿苔草的土坡。
土坡高出周圍水面數尺，坡面相對乾燥，是附近唯一能站住腳的地方。
「那裡。」陸塵指了指土坡。
兩人爬上土坡，各自清理出一小塊平地。
墨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防潮的油布鋪在地上，又取出乾糧和水囊。
陸塵從儲物袋中摸出兩隻玉瓶，一瓶是回氣丹，一瓶是太荒淬體液。他倒出一滴淬體液遞給墨塵。
「補充體力。」
墨塵接過，將那滴淬體液服下。他閉目調息了片刻，灰瞳微微亮了一下。
陸塵自己也服了一滴，又吞了一枚回氣丹。
兩人安靜地吃著乾糧，偶爾喝一口清水。
沼澤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聲，有的低沉如悶雷，有的尖銳如撕裂。
聲音在濃重的毒霧中來回反射，分不清方向。
「輪流守夜。」墨塵將短刃放在膝上，「你先睡，兩個時辰後換我。」
陸塵沒有推辭。他將太荒劍放在身側，閉目入睡。
土坡下的泥沼中偶爾有氣泡翻湧的聲音，咕嘟、咕嘟，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層深處翻動。
遠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嘶吼，比之前那些獸吼都要厚重，像是在地底深處滾動。
陸塵的手不自覺地搭上了劍柄。
但嘶吼聲沒有靠近。它在沼澤深處迴蕩了一陣，漸漸遠去。
陸塵睜開眼，透過墨綠色的毒霧望向沼澤深處。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翻湧的霧氣和無邊的黑暗。但那股腐甜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極其古老，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緩緩甦醒。
「丹谷。」陸塵低聲念了一句。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緩。
明天還要趕路。後天，應該就能到了。
（註：本章包含第200章、第201章全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