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村懸案
蒼穹如墨，星河倒懸。九幽絕頂之上，一座巍峨巨峰悖逆天道常理，孤傲懸浮於萬仞高空。山間雲霧並非尋常水汽，乃是凝練至極的靈液，化作乳白色潮汐，日夜不息拍打著山崖邊緣，轟鳴震耳，卻又帶著空靈悠遠的餘響。
在這座宛若仙境的山峰之巔，一座古樸滄桑的村落靜靜屹立。
村落順著山勢鋪展，青石長街蜿蜒如龍脊。兩側屋舍盡數以整塊黑曜岩雕琢而成，古樸蒼涼，沉澱著萬古歲月的厚重。屋檐飛翹，似要刺破青天；瓦片縫隙生出暗金色苔蘚，在微弱星輝之下漾開神秘光澤。村中沒有市井叫賣的喧囂，不見凡俗煙火，唯有一片近乎窒息的靜謐，仿佛時間於此凝固，連山間清風都放輕步履，生怕驚擾沉睡萬古的古老魂靈。
可這份死寂之下，卻潛藏著令人心悸的蓬勃生機。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撕碎整座古村的安寧。
「殘老鬼，還我的鳳靈雞！」
伴隨一聲暴怒的嘶吼，一道人影重重倒飛，狠狠撞在石牆之上，撞出一道深深的人形凹痕，碎石簌簌滾落青石長街。
「老巫婆，你又發什麼瘋？我何時偷過你的鳳靈雞？」一道身影自漫天煙塵之中悠然飄出。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歲月刻下的皺紋層層堆疊，看上去垂垂老朽，一雙眼眸卻亮如寒星，鋒芒凜冽。最為駭人的是，他褲腿下空空如也，雙手各握持一柄三尺寒刀，刀鋒雪亮，寒芒劃破星輝。他雙腳懸空，以雙刀拄地支撐身軀，以此代替雙足立身行走。
「你沒偷？那我的鳳靈雞去哪了？昨夜我清點尚且一隻不少，今日便少了四隻！不是你這老妖怪，還能是誰？」
白髮駝背的老嫗怒聲暴喝。她身形佝僂如彎弓，脊背隆起一團碩大肉球，沉甸甸壓得身軀搖搖欲墜。面容猙獰可怖，整張臉布滿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刀疤，層層疊疊盤踞皮肉之間，星輝落進疤痕溝壑，更襯得她戾氣詭異。
此二人，便是古村之中的殘刀，與疤面駝背老嫗柳如煙。
二人乃是村里出了名的冤家對頭，百年以來爭吵打鬥從未停歇，今日丟失鳳靈雞一事，徹底引燃了積攢百年的怒火。
話音未落，柳如煙已然出手！
佝僂身軀猛地挺直，脊背那顆碩大肉球驟然膨脹，撐破身上破舊麻衣。無數細密銀針自縫隙紛飛，於空中化作漫天毒針，鋪天蓋地，裹挾細碎破空銳響，直取殘刀周身要害。
「雕蟲小技！」
殘刀冷哼一聲，懸空身軀驟然騰空，兩柄長刀交錯翻飛。
唰唰唰——
兩道雪亮刀光宛若銀河傾瀉，縱橫席捲，凝練的刀氣凝成一面瑩白刀幕。漫天毒針撞上刀氣，盡數崩碎為黑霧，被山間靈風一卷，消散無蹤。
刀光翻湧之際，殘刀不退反進，借雙刀揮舞之勢凌空掠出，寒刀劈落，刀風撕裂長空，震得黑曜岩屋瓦上的暗金苔蘚簌簌放光。
柳如煙早有防備。她身形佝僂，看著遲緩，身法卻迅捷無比。一雙手掌漆黑如墨，覆滿老繭刀疤，掌風裹挾淡淡腥臭毒氣，硬接凜冽刀光。
金鐵交鳴的爆響轟然響徹長街！
鏗！鏗！鏗！
掌刀相撞，氣浪層層炸開，周遭靈霧四散紛飛，化作萬千細碎靈露，在星輝下折射七彩流光，漫天飄蕩，美不勝收。碰撞掀起的罡風凌厲刺骨，將長街碎石盡數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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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交手，二人各退數尺。
殘刀叟凌空漂移數丈，雙刀拄地穩住身形，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柳如煙腳掌碾過青石向後滑出數步，堅硬石面被鞋底犁出兩道深溝，背上肉球微微起伏，氣息已然紊亂幾分。
「好你個殘老鬼！今日定要拆了你這副老骨頭！」
老嫗徹底動了真火，周身黑氣暴漲，背後肉球轟然炸裂，分化出數十道迷你黑影，模樣如同縮小的老嫗，張牙舞爪從四面八方圍殺而去，招式刁鑽詭譎，防不勝防。
殘刀叟雙目一凜，雙刀舞出漫天刀花，層層刀氣環護周身，密不透風。刀光如雪，每一次劈砍都響起驚雷般破空之聲。那些黑影遇刀即碎，卻又死而復生，與他纏鬥不休。
驚天動地的打鬥響徹村落，萬古古村卻不見半分慌亂。
家家戶戶的黑曜岩石門接連推開，原本寂寥的長街，瞬間擠滿看熱鬧的古村怪人。
古村眾人悉數到場，姿態各異，場面滑稽熱鬧。
牆頭之上，瞌睡懶漢怪枕著一塊青石，半邊身子懸在牆外，眼皮半睜半閉，困意沉沉，嘴裡含糊嘟囔：「輕點打、輕點鬧，別擾我補覺，這百年一回的回籠覺可金貴……」話還沒說完，腦袋一點一點險些栽落，又驟然驚醒，死死扒住石壁，模樣十分滑稽。
長街正中，碎嘴嘮嗑老者搬來兩塊平整青石，自己坐一塊，另一塊空擺在身旁，雙手背在身後，唾沫橫飛地高聲解說：「諸位看官看好！開局毒針壓制，殘老鬼刀氣破局，目前五五開！我賭駝背嫗贏，畢竟丟了雞火氣正盛，不出百個回合，殘老鬼必敗無疑！」
一旁另有一位老者，全然無心觀戰，蹲在雞舍門邊扒著門框探頭張望，口中念念有詞：「鳳靈雞啊鳳靈雞，肉質細嫩，蘊養靈氣，燉上一鍋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到底跑到哪兒去了……要不等他倆打累，我趁機撿個漏？偷兩隻，這裡還有幾十隻，應當不會被發覺吧。」老者兀自碎碎念，可餘光瞥到兇悍的柳如煙，不由得脖子一縮，只得打消念頭。
眾人百態紛呈：有人嗑靈籽看熱鬧，有人躺平摸魚，有人隔空押注，還有人一心惦記口腹之慾。一場足以撼山裂地的仙法鬥法，硬生生被鬧成了市井鄰里的鬧劇。
喧鬧人群之外，戰場中央卻是肅殺唯美。
星河垂落，星輝遍灑懸浮仙峰，乳白色靈霧潮汐緩緩流轉，漾開溫潤流光。
刀光凜冽勝雪，黑氣詭譎如墨，黑白兩股力量於半空交織碰撞，炸開絢麗氣浪。細碎靈露漫天飛舞，被星輝鍍上碎鑽般的光點，四處浮沉飄蕩。
動，則是驚天撼地的生死搏殺；靜，則是星河垂照、靈霧繞峰的萬古仙境。
一鬧一靜，一俗一仙，強烈的反差淋漓盡致。
就在長街喧囂沸騰，鬥法掀起漫天靈霧，所有人沉浸在這場熱鬧之中時，街邊一處黑曜岩木屋，一雙纖細素手輕輕推開石門。
兩道絕塵脫俗的身影緩步踏出，立在星輝與晚風之中。
走在前面的少婦風姿絕世，溫婉清冷，風華冠絕塵寰。
一身素白長裙，裙沿繡細碎銀紋，在靈霧星輝下泛著淡淡流光。滿頭青絲僅用一枚溫潤白玉簪束起，幾縷柔發垂落頸側，隨風輕曳。肌膚瑩潤如同千年暖玉，眉目如畫，不施粉黛，卻勝過世間萬般艷色。
她兼具月宮仙子的孤冷，與凡塵女子的溫柔，氣度嫻靜從容。縱使身處一眾粗獷喧鬧的怪人之間，也似月華墜落人間，周身縈繞一層出塵光暈，喧囂煙火皆難以沾染。
她目光淡淡望向纏鬥的二人，眉眼平和，不見驚訝，只含一絲淺淺無奈。
站在她身側的少女，容貌更是驚世絕艷，青出於藍。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正值豆蔻年華，身姿窈窕亭亭玉立，恰似月下初綻的冰雪瓊花。烏黑長髮如天河飛瀑垂落肩頭，柔順亮澤，未加任何首飾修飾，天然純淨。
眉眼精緻得不似凡塵所有，眼若秋水澄澈，瞳如星辰熠熠，黑白分明，顧盼之間靈氣飄然。瓊鼻秀挺，唇瓣粉嫩，肌膚雪白剔透，吹彈可破。一張容顏完美無瑕，既有少女的靈動嬌俏，又帶著不染塵俗的清冷仙氣。
小小年紀，已是傾城絕世、震鑠萬古的姿容，靈氣入骨，仙韻天成。
這對母女，母親名喚柳傾城，少女名叫洛星雨。二人皆是仙姿玉骨，立於檐下，瞬間成為喧鬧長街上最為奪目動人的風景。
街上吵嚷的古村眾人瞥見檐下兩道倩影，起鬨喧鬧聲不自覺低了幾分，紛紛側目，心中暗自驚嘆這般絕世容顏。
少婦看著為鳳靈雞大打出手的兩位前輩，唇角浮起一抹淺柔笑意，輕聲嘆道：
「殘師傅，柳姑姑。二位身懷通天修為，活了偌大年歲，性子卻依舊如孩童，為幾隻靈雞鬧得天翻地覆。」
身旁少女睜著一雙澄澈明眸，望著場中刀光毒氣交錯的激戰，精緻小臉滿是懵懂詫異，聲音軟糯：
「娘，他們打得這般兇狠，聲勢浩大，原來只是為了小小的鳳靈雞嗎？」
晚風穿過長街，靈霧緩緩浮沉，漫天細碎星輝傾灑而下。
一邊是雞飛狗跳的市井鬧劇，一邊是母女二人靜謐出塵的絕美身影。
一動一靜，一俗一仙，反差相映，為這座懸浮九幽的萬古古村，添上一抹溫柔絕色。
殘刀越打心中越是焦躁，雙刀揮舞愈發迅疾，寒刀破空，層層刀氣重重壓下：「瘋婆子！老夫再說一遍，我沒有偷你的雞！你若是繼續胡攪蠻纏，我可要下氣手了。！」
柳如煙雙目赤紅，掌風愈發狠戾，黑氣纏繞周身：「不是你還會是誰！這村里除了你這手腳不乾淨的老鬼，誰敢動我的鳳靈雞！今日分不出高下，此事絕不罷休！」
因為殘刀有過前科，因此柳如煙篤定是他所為。
就在長刀與黑掌即將再度相撞，大戰將要進一步升級之際——
一陣軟糯細碎的「咯咯」聲，自二人身後的靈霧草叢悠悠傳來。
一隻金紅羽毛、羽翼靈光流轉，體態圓滾滾的鳳靈雞慢悠悠鑽出草叢，嘴裡叼著一束千年靈草，昂首挺胸，大搖大擺踏過青石長街，穿過一眾圍觀之人，徑直鑽進空空蕩蕩的雞舍。
全場，驟然死寂。
「瘋婆子，那便是你的鳳靈雞。你若再動手，我便真的不留情面！」殘刀厲聲怒吼。
「不留情面？你又能奈我何？我明明丟了四隻，眼下只回來一隻，剩下三隻在哪！今日不交出來，我定要拆了你這老鬼一身骨頭！」
另一邊，剛剛教訓完洛星塵的洛無雙心情暢快，哼著小調邁步走入古村，恰好聽見這番爭執。
他心中咯噔一緊：「壞了！洛星塵那小子把雞私藏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留下一臉呆滯的眾人！
在這座宛若仙境的山峰之巔，一座古樸滄桑的村落靜靜屹立。
村落順著山勢鋪展，青石長街蜿蜒如龍脊。兩側屋舍盡數以整塊黑曜岩雕琢而成，古樸蒼涼，沉澱著萬古歲月的厚重。屋檐飛翹，似要刺破青天；瓦片縫隙生出暗金色苔蘚，在微弱星輝之下漾開神秘光澤。村中沒有市井叫賣的喧囂，不見凡俗煙火，唯有一片近乎窒息的靜謐，仿佛時間於此凝固，連山間清風都放輕步履，生怕驚擾沉睡萬古的古老魂靈。
可這份死寂之下，卻潛藏著令人心悸的蓬勃生機。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撕碎整座古村的安寧。
「殘老鬼，還我的鳳靈雞！」
伴隨一聲暴怒的嘶吼，一道人影重重倒飛，狠狠撞在石牆之上，撞出一道深深的人形凹痕，碎石簌簌滾落青石長街。
「老巫婆，你又發什麼瘋？我何時偷過你的鳳靈雞？」一道身影自漫天煙塵之中悠然飄出。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歲月刻下的皺紋層層堆疊，看上去垂垂老朽，一雙眼眸卻亮如寒星，鋒芒凜冽。最為駭人的是，他褲腿下空空如也，雙手各握持一柄三尺寒刀，刀鋒雪亮，寒芒劃破星輝。他雙腳懸空，以雙刀拄地支撐身軀，以此代替雙足立身行走。
「你沒偷？那我的鳳靈雞去哪了？昨夜我清點尚且一隻不少，今日便少了四隻！不是你這老妖怪，還能是誰？」
白髮駝背的老嫗怒聲暴喝。她身形佝僂如彎弓，脊背隆起一團碩大肉球，沉甸甸壓得身軀搖搖欲墜。面容猙獰可怖，整張臉布滿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刀疤，層層疊疊盤踞皮肉之間，星輝落進疤痕溝壑，更襯得她戾氣詭異。
此二人，便是古村之中的殘刀，與疤面駝背老嫗柳如煙。
二人乃是村里出了名的冤家對頭，百年以來爭吵打鬥從未停歇，今日丟失鳳靈雞一事，徹底引燃了積攢百年的怒火。
話音未落，柳如煙已然出手！
佝僂身軀猛地挺直，脊背那顆碩大肉球驟然膨脹，撐破身上破舊麻衣。無數細密銀針自縫隙紛飛，於空中化作漫天毒針，鋪天蓋地，裹挾細碎破空銳響，直取殘刀周身要害。
「雕蟲小技！」
殘刀冷哼一聲，懸空身軀驟然騰空，兩柄長刀交錯翻飛。
唰唰唰——
兩道雪亮刀光宛若銀河傾瀉，縱橫席捲，凝練的刀氣凝成一面瑩白刀幕。漫天毒針撞上刀氣，盡數崩碎為黑霧，被山間靈風一卷，消散無蹤。
刀光翻湧之際，殘刀不退反進，借雙刀揮舞之勢凌空掠出，寒刀劈落，刀風撕裂長空，震得黑曜岩屋瓦上的暗金苔蘚簌簌放光。
柳如煙早有防備。她身形佝僂，看著遲緩，身法卻迅捷無比。一雙手掌漆黑如墨，覆滿老繭刀疤，掌風裹挾淡淡腥臭毒氣，硬接凜冽刀光。
金鐵交鳴的爆響轟然響徹長街！
鏗！鏗！鏗！
掌刀相撞，氣浪層層炸開，周遭靈霧四散紛飛，化作萬千細碎靈露，在星輝下折射七彩流光，漫天飄蕩，美不勝收。碰撞掀起的罡風凌厲刺骨，將長街碎石盡數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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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交手，二人各退數尺。
殘刀叟凌空漂移數丈，雙刀拄地穩住身形，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柳如煙腳掌碾過青石向後滑出數步，堅硬石面被鞋底犁出兩道深溝，背上肉球微微起伏，氣息已然紊亂幾分。
「好你個殘老鬼！今日定要拆了你這副老骨頭！」
老嫗徹底動了真火，周身黑氣暴漲，背後肉球轟然炸裂，分化出數十道迷你黑影，模樣如同縮小的老嫗，張牙舞爪從四面八方圍殺而去，招式刁鑽詭譎，防不勝防。
殘刀叟雙目一凜，雙刀舞出漫天刀花，層層刀氣環護周身，密不透風。刀光如雪，每一次劈砍都響起驚雷般破空之聲。那些黑影遇刀即碎，卻又死而復生，與他纏鬥不休。
驚天動地的打鬥響徹村落，萬古古村卻不見半分慌亂。
家家戶戶的黑曜岩石門接連推開，原本寂寥的長街，瞬間擠滿看熱鬧的古村怪人。
古村眾人悉數到場，姿態各異，場面滑稽熱鬧。
牆頭之上，瞌睡懶漢怪枕著一塊青石，半邊身子懸在牆外，眼皮半睜半閉，困意沉沉，嘴裡含糊嘟囔：「輕點打、輕點鬧，別擾我補覺，這百年一回的回籠覺可金貴……」話還沒說完，腦袋一點一點險些栽落，又驟然驚醒，死死扒住石壁，模樣十分滑稽。
長街正中，碎嘴嘮嗑老者搬來兩塊平整青石，自己坐一塊，另一塊空擺在身旁，雙手背在身後，唾沫橫飛地高聲解說：「諸位看官看好！開局毒針壓制，殘老鬼刀氣破局，目前五五開！我賭駝背嫗贏，畢竟丟了雞火氣正盛，不出百個回合，殘老鬼必敗無疑！」
一旁另有一位老者，全然無心觀戰，蹲在雞舍門邊扒著門框探頭張望，口中念念有詞：「鳳靈雞啊鳳靈雞，肉質細嫩，蘊養靈氣，燉上一鍋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到底跑到哪兒去了……要不等他倆打累，我趁機撿個漏？偷兩隻，這裡還有幾十隻，應當不會被發覺吧。」老者兀自碎碎念，可餘光瞥到兇悍的柳如煙，不由得脖子一縮，只得打消念頭。
眾人百態紛呈：有人嗑靈籽看熱鬧，有人躺平摸魚，有人隔空押注，還有人一心惦記口腹之慾。一場足以撼山裂地的仙法鬥法，硬生生被鬧成了市井鄰里的鬧劇。
喧鬧人群之外，戰場中央卻是肅殺唯美。
星河垂落，星輝遍灑懸浮仙峰，乳白色靈霧潮汐緩緩流轉，漾開溫潤流光。
刀光凜冽勝雪，黑氣詭譎如墨，黑白兩股力量於半空交織碰撞，炸開絢麗氣浪。細碎靈露漫天飛舞，被星輝鍍上碎鑽般的光點，四處浮沉飄蕩。
動，則是驚天撼地的生死搏殺；靜，則是星河垂照、靈霧繞峰的萬古仙境。
一鬧一靜，一俗一仙，強烈的反差淋漓盡致。
就在長街喧囂沸騰，鬥法掀起漫天靈霧，所有人沉浸在這場熱鬧之中時，街邊一處黑曜岩木屋，一雙纖細素手輕輕推開石門。
兩道絕塵脫俗的身影緩步踏出，立在星輝與晚風之中。
走在前面的少婦風姿絕世，溫婉清冷，風華冠絕塵寰。
一身素白長裙，裙沿繡細碎銀紋，在靈霧星輝下泛著淡淡流光。滿頭青絲僅用一枚溫潤白玉簪束起，幾縷柔發垂落頸側，隨風輕曳。肌膚瑩潤如同千年暖玉，眉目如畫，不施粉黛，卻勝過世間萬般艷色。
她兼具月宮仙子的孤冷，與凡塵女子的溫柔，氣度嫻靜從容。縱使身處一眾粗獷喧鬧的怪人之間，也似月華墜落人間，周身縈繞一層出塵光暈，喧囂煙火皆難以沾染。
她目光淡淡望向纏鬥的二人，眉眼平和，不見驚訝，只含一絲淺淺無奈。
站在她身側的少女，容貌更是驚世絕艷，青出於藍。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正值豆蔻年華，身姿窈窕亭亭玉立，恰似月下初綻的冰雪瓊花。烏黑長髮如天河飛瀑垂落肩頭，柔順亮澤，未加任何首飾修飾，天然純淨。
眉眼精緻得不似凡塵所有，眼若秋水澄澈，瞳如星辰熠熠，黑白分明，顧盼之間靈氣飄然。瓊鼻秀挺，唇瓣粉嫩，肌膚雪白剔透，吹彈可破。一張容顏完美無瑕，既有少女的靈動嬌俏，又帶著不染塵俗的清冷仙氣。
小小年紀，已是傾城絕世、震鑠萬古的姿容，靈氣入骨，仙韻天成。
這對母女，母親名喚柳傾城，少女名叫洛星雨。二人皆是仙姿玉骨，立於檐下，瞬間成為喧鬧長街上最為奪目動人的風景。
街上吵嚷的古村眾人瞥見檐下兩道倩影，起鬨喧鬧聲不自覺低了幾分，紛紛側目，心中暗自驚嘆這般絕世容顏。
少婦看著為鳳靈雞大打出手的兩位前輩，唇角浮起一抹淺柔笑意，輕聲嘆道：
「殘師傅，柳姑姑。二位身懷通天修為，活了偌大年歲，性子卻依舊如孩童，為幾隻靈雞鬧得天翻地覆。」
身旁少女睜著一雙澄澈明眸，望著場中刀光毒氣交錯的激戰，精緻小臉滿是懵懂詫異，聲音軟糯：
「娘，他們打得這般兇狠，聲勢浩大，原來只是為了小小的鳳靈雞嗎？」
晚風穿過長街，靈霧緩緩浮沉，漫天細碎星輝傾灑而下。
一邊是雞飛狗跳的市井鬧劇，一邊是母女二人靜謐出塵的絕美身影。
一動一靜，一俗一仙，反差相映，為這座懸浮九幽的萬古古村，添上一抹溫柔絕色。
殘刀越打心中越是焦躁，雙刀揮舞愈發迅疾，寒刀破空，層層刀氣重重壓下：「瘋婆子！老夫再說一遍，我沒有偷你的雞！你若是繼續胡攪蠻纏，我可要下氣手了。！」
柳如煙雙目赤紅，掌風愈發狠戾，黑氣纏繞周身：「不是你還會是誰！這村里除了你這手腳不乾淨的老鬼，誰敢動我的鳳靈雞！今日分不出高下，此事絕不罷休！」
因為殘刀有過前科，因此柳如煙篤定是他所為。
就在長刀與黑掌即將再度相撞，大戰將要進一步升級之際——
一陣軟糯細碎的「咯咯」聲，自二人身後的靈霧草叢悠悠傳來。
一隻金紅羽毛、羽翼靈光流轉，體態圓滾滾的鳳靈雞慢悠悠鑽出草叢，嘴裡叼著一束千年靈草，昂首挺胸，大搖大擺踏過青石長街，穿過一眾圍觀之人，徑直鑽進空空蕩蕩的雞舍。
全場，驟然死寂。
「瘋婆子，那便是你的鳳靈雞。你若再動手，我便真的不留情面！」殘刀厲聲怒吼。
「不留情面？你又能奈我何？我明明丟了四隻，眼下只回來一隻，剩下三隻在哪！今日不交出來，我定要拆了你這老鬼一身骨頭！」
另一邊，剛剛教訓完洛星塵的洛無雙心情暢快，哼著小調邁步走入古村，恰好聽見這番爭執。
他心中咯噔一緊：「壞了！洛星塵那小子把雞私藏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留下一臉呆滯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