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喜歡二十五歲的周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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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妗每說一句,周妄的眼皮就跳一下。

  蘇妗還沒說完,周妄就鬆了手。

  不是慢慢松的。

  是聽不下去了、不想聽了、再聽下去怕自己做出什麼不體面的事。

  手從蘇妗腰上拿開,整個人往床頭的方向退了半寸,桃花眼半闔著看她,下頜繃得很緊。

  表情算不上好看。

  甚至可以說有點難看。

  嘴角那個弧度沒了,唇線抿成一條,眉梢微微壓著,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還沒反應過來要不要發火的那個瞬間。

  蘇妗感覺到了。

  腰間那隻手撤走的時候,溫度也跟著撤走了,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涼了一截的觸感。

  她撐著他胸口直起身,低頭看他。

  周妄沒看她。

  偏著臉,下頜那個弧度在這個角度看起來很鋒利,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在咽什麼不想咽的東西。

  他沒說話。

  他越不說話,越說明是真的不高興了。

  蘇妗認識他這麼久,太清楚了。

  周妄這個人,跟你拌嘴的時候話最多,一句接一句的,能把人氣死。

  但他真正不高興的時候——不是裝的,是真的那種——反而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裡沒底。

  蘇妗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他下巴上。

  沒用力,就那麼點著,指腹感受著他下頜線上那層薄薄的皮膚下面硬邦邦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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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氣了?」

  周妄沒應。

  蘇妗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慢慢往上劃,划過他繃緊的咬肌,划過他的顴骨,最後停在他耳廓邊緣。

  那裡有點燙。

  「我說完了嗎?」她問,聲音不大,尾音輕輕的。

  周妄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終於轉過臉來看她,桃花眼裡的暗光沉沉的,像深秋傍晚的河面,蕭瑟寡淡。

  「……你沒說完嗎?」

  他的聲音啞了一些,語調是平的。

  蘇妗嘆了口氣。

  「我還沒說完呢,」

  她說,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只有在哄他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的、細細的、柔軟的調子,

  「你就不聽了?」

  周妄沒接話,但也沒把臉轉開。

  蘇妗的指尖從他耳廓滑下來,落在他臉頰上,掌心貼著他微微發燙的皮膚,拇指停在他顴骨的位置,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蹭。

  周妄的嘴角抿了一下。

  他偏了一下頭,像是要躲開蘇妗的手,但偏到一半又停住了,就那麼僵在那裡。

  「但我喜歡。」

  四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的。

  周妄的眼睫顫了一下。

  「我喜歡周妄。」

  蘇妗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點,認真了一點。

  她的拇指還停在他顴骨上,感受著他皮膚下面那層薄薄的溫度。

  「喜歡。」

  「二十五歲的周妄。」

  蘇妗眨了一下眼。

  「你還要不要生氣了?」

  周妄看著她。

  他伸手,摘了眼鏡,隨手丟在一旁。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全露出來了——熱的,濃的,看她的目光像要把人吞進去。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下去。

  一整晚的情緒——吃醋的、在意的、被拿捏了又不想承認的、被她一句「我喜歡」燙得心口發疼的

  ——全都壓在這個吻里。

  蘇妗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

  他的吻從她唇上移到嘴角,從嘴角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耳垂,一路帶著灼熱的溫度。

  蘇妗的呼吸亂了,手指從他衣領滑到他肩頸,扣著他後頸的皮膚,指腹下面是他繃緊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

  「周妄……」

  她叫了一聲,聲音不像平時那樣遊刃有餘了,碎了一些,軟了一些。

  周妄沒應。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鼻尖抵著她鎖骨下方那塊被水洇濕的皮膚,呼吸又重又燙。

  悶了好一會兒。

  「……你以後,只能喜歡老子。」

  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剛吻過的潮氣和沙啞。

  蘇妗被他親得耳根發燙,呼吸還沒勻過來,就聽見那句「只能喜歡老子」從她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知道了。」

  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髮根有點潮,摸上去刺刺的。

  周妄沒動,臉還埋在她頸側,呼吸一下一下地往她皮膚上撲,熱得讓人想躲。

  蘇妗推了推他肩膀。

  「行了,起來。」

  周妄沒動。

  她又推了一下,力道比剛才大了點。

  「周妄。」

  他還是沒動,但呼吸變了。

  蘇妗太熟悉這種變化了——他鼻息從剛才的平緩變得沉了一些。

  貼著她頸側的那片嘴唇不再是安靜地貼著,而是微微張開,舌尖若即若離地蹭過她鎖骨上方那塊被水洇濕的皮膚。

  她後背一緊。

  「周妄,」她聲音沉下來,「我明天七點起。」

  他沒應她的話,嘴唇順著她頸側往上走,經過她下頜線的時候停了一下,輕輕地咬了一口

  ——不疼,但是帶著一種明確的、占有式的力道。

  蘇妗嘶了一聲,推他肩膀的手用了真力。

  「我說我明天七點起。」

  周妄終於抬起頭來。

  她看見他那雙桃花眼裡的東西——暗沉沉的,像是燃了一整夜的炭火被風一吹又亮起來的那種暗紅色,燙得她下意識想往後縮。

  但她腰上還有一隻手。

  他不知什麼時候又把手繞回她腰後了,手掌扣著她腰窩的位置,不緊,但也沒留什麼給她退的餘地。

  「蘇妗。」

  周妄的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懶洋洋的調子,但尾音微微往下墜,像在撒嬌又不肯承認自己在撒嬌:

  "……我難受。"

  「憋住。」蘇妗掙扎。

  周妄沒應。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貼在她頸側,沒吻,就那麼貼著,溫熱的、略乾的下唇蹭著她皮膚上還沒幹透的水汽。

  「你明天……」他的聲音悶悶的,「有什麼事?」

  「大事。」蘇妗說,「早上八點要和品牌方見面匯報,我主講。」

  「哦。」

  周妄應了一聲,嘴唇從她頸側挪開,抬起臉來看她。

  他眼鏡摘了,桃花眼裡的情緒沒了遮擋,濃的、熱的、濕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墨色石子,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鼻尖上那顆小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蘇妗知道他在演。

  但她還是多看了那顆痣一眼。

  「那……」

  周妄開口,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刻意收著的、委委屈屈的調子,「現在才十一點。」

  蘇妗:「所以?」

  「所以你睡你的,」他說,手指從她後背滑到她腰側,指腹隔著一層布料輕輕摩挲那一小片皮膚,「我又不耽誤你睡覺。」

  蘇妗看著他,沒說話。

  周妄又湊近了一點,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那顆痣在她視線里放大。

  「就一次。」他說,「快的。」

  蘇妗把手抽回來,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哪次是七八個小時能結束的?"

  周妄的睫毛顫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帶著一種被她看穿了也死不承認的、理直氣壯的無賴。

  "這次不一樣。"

  "哪次不一樣?"

  "這次我快。"

  蘇妗看著他,看了兩秒。「說什麼狗話。」

  周妄噎了一下。

  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沒什麼說服力。

  他這個人,別的不說,耐力確實是有點過分了——蘇妗第二天腰酸到繫鞋帶都費勁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那……」周妄頓了一下,桃花眼眨了眨,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陰影,「那我憋著點。」

  "我真想——"

  "不行。"蘇妗打斷他,"周妄,明天有工作,要早起。"

  周妄的眉梢動了一下。"什麼狗屁工作?」

  "七點起。"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時間有多不合理,"我幫你請假。"

  「滾!」

  蘇妗:"周妄,我還沒護膚,不算你折騰的時間,至少也要一個小時。"

  「我很累。」

  周妄看著她,桃花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他的鼻尖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一粒碎了的琥珀綴在那張冷白的臉上,此刻因為情慾和急切泛起一層薄薄的紅,讓他看起來格外……我見猶憐。

  蘇妗的心軟了一下。

  只是一下。

  周妄的眉梢動了一下。

  "什麼狗屁工作?你那個牌子,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

  蘇妗張口想反駁,周妄已經接上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欠揍:

  "老子今天在書房坐了一天,帳戶里蹦出來的數字比你那破牌子一整季的利潤都多。"

  「你們公司那點破利潤,不如我坐家裡——」

  他頓了一下,桃花眼彎出一個弧度來。

  「半天。」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兩小時。帳戶里浮盈的零頭,夠你那個品牌方全年流水打兩個滾。」

  蘇妗的眉頭皺起來。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該死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二十歲開始自己操盤,到今年二十五,帳戶里的零她已經數不清了。

  她那個品牌方再怎麼給面子,一年的營收確實不一定夠他某次操作的浮盈。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周妄。"

  "嗯?"

  "你的嘴能不能——"

  "不能。"

  他乾脆利落地打斷她,終於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桃花眼微微彎著,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

  "我只會說真話。你不愛聽?那說明我說對了。"

  蘇妗深吸一口氣。

  "你明天七點起,拼死拼活跑去跟人開個會,講一上午,掙的那點錢——"

  他說著,拇指在她腰窩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懶洋洋的。

  "還不如我睡前隨手下的那一單。你說你圖什麼?"

  "我圖事業心。"蘇妗咬著牙說。

  "事業心。"

  周妄把這個詞含在嘴裡品了一下,嘴角彎出一個又痞又壞的弧度。

  "行,你有事業心。我有我的色心,互不影響。"

  蘇妗:"……"

  然後周妄退開。

  「……但老子現在憋得很難受。」

  蘇妗沒理他的髒話,撐著床單往旁邊挪了一下,試圖把自己從他手掌下面抽出來。

  但她剛挪了不到兩寸,就被他拽回去了。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有點輕,但她後腰撞回他掌心裡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拇指按在她腰窩凹陷的地方,不輕不重地壓了一下。

  蘇妗腰眼一軟。

  她咬了一下後槽牙,把這口氣咽下去。

  「周妄,你別鬧。」

  「我鬧?」

  周妄的眉毛挑了一下,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眯,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來

  ——但那個弧度不是笑的弧度,是那種被氣笑了的、又混不吝又帶刺兒的弧度。

  「蘇妗,你今天晚上挑事兒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明天七點要起?」

  蘇妗閉了一下眼。

  她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掰扯,因為在這個問題上她理虧。

  今晚是她先招惹他的——那些話是她說的,那些動作是她做的,她太清楚怎麼讓這個男人上頭了,甚至可以說她今天就是故意的。

  但她確實忘了明天的工作。

  「我錯了。」

  蘇妗說得乾脆利落。

  「我跟你道歉,你今天先……冷靜一下,等我忙完這一陣……」

  周妄笑了一聲。

  那聲笑短促、涼薄、帶著一點他慣有的那種「你他媽在逗老子」的調子。

  「冷靜?」

  他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那顆痣在他微微泛紅的皮膚上格外清晰。

  「蘇妗,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讓老子冷靜,老子就能冷靜?」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全撲在她嘴唇上,帶著一點薄荷牙膏的涼意,和他自己身上的、那種在熱水裡泡過之後的溫燥。

  蘇妗往後仰了仰脖子,拉開一點距離。

  「周妄,你講點道理。」

  「講道理?」

  他又笑了一聲,這次笑得更短,更像從鼻腔里擠出來的。

  「行,老子跟你講道理。」

  周妄說著,手從她腰後拿開了。

  蘇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他往床頭的方向退了半步,整個人陷進枕頭裡,雙臂枕在腦後,桃花眼往上撩著看她。

  那個角度。

  該死。

  他躺在那兒,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下面那一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水光,下頜線仰起來的弧度乾淨利落。

  偏偏那雙眼睛又是從下往上撩她的,睫毛壓出一點陰影,落在眼瞼下面,鼻樑挺直,那顆痣在燈光下像一顆很小很小的墨點,點在顴骨靠近眼角的位置。

  周妄歪了一下頭。

  嘴角抿出一個弧度來,不冷不熱,不咸不淡,帶著一種他慣常的、漫不經心的驕矜。

  「蘇妗。」

  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調是平的,尾音微微往下墜,帶著一點啞。

  她偏頭。

  周妄從床上下來了,沒穿鞋,赤腳踩在地毯上,頭髮半干不干地垂在額前,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被燈光勾勒出肩頸到腰線的那一條流暢的曲線。

  他沒有走過來,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蘇妗。"他叫了她一聲。

  她看著他。"幹什麼?"

  他沒有說話。

  他伸手,把T恤下擺從褲腰裡扯出來,動作很慢,指尖捏著布料的邊緣,一寸一寸地往上提

  ——露出腰線,露出腹肌的溝壑,露出肋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

  然後他停住了,T恤卡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若隱若現的線條在布料邊緣明滅。

  蘇妗的呼吸頓了一下。"周妄——你在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

  他把T恤從頭頂脫下來,隨手扔在床沿。

  赤著的上半身在燈光下線條分明,鎖骨、胸肌、腹肌、人魚線,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然後他伸手,指尖搭在褲腰邊緣,歪著頭看她,桃花眼半闔著,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壞。

  帶著一種你看,我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的、混不吝的、理直氣壯的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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