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周妄的嘴唇是燙的。
舌尖抵開她的唇齒，纏著她的舌，吮吸的力道從輕到重，從慢到快，像要把蘇妗整個人吞進去。
蘇妗的手指撫上男人的下顎線，她的要呼吸被他攪碎了，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急又亂。
就在蘇妗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時候，她感覺到周妄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了……
沿著蘇妗下頜線的弧度滑下去，經過她的嘴角、她的下巴，最後停在她無名指的位置。
然後蘇妗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指根，齒尖輕輕含住了那枚銀色素圈，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它從她手指上褪了下來。
動作很慢，很欲，很勾人。
欲到蘇妗能感覺到他齒尖蹭過她指節的觸感，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皮膚的溫度。
等蘇妗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戒指已經在他唇齒之間了。
銀色的，小小的，沾著周妄嘴唇的溫度，在他嘴角微微泛著光。
周妄退開，把車窗降下來。
夜風呼地灌進來，吹起蘇妗鬢角的碎發。
周妄偏頭，嘴唇微啟，那枚銀色素圈從他齒間滑落，他用手接住。
然後他搖下車窗，手指一松
——那枚戒指從窗口飛出去，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細小的銀弧，落在柏油路面上，彈了一下，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沒了。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蘇妗愣住了。
她盯著他，盯著他那張若無其事的臉，盯著他嘴角那個又痞又壞的弧度。
"周妄——"
蘇妗的聲音還有點喘，帶著被吻過之後的沙啞和不可置信，"——那戒指很貴的！我剛買的——"
周妄歪了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就這？你缺戒指你可以跟我說，我送你一打。但你不能戴別人送的。"
"我自己買的。"
"你買的也不行。"
"你這根手指上——"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他特有的、懶洋洋的、又讓人骨頭髮酥的霸道。
"只能戴我給的戒指。"
蘇妗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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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周妄那張理直氣壯的、欠揍的、明明做了混帳事卻半點不覺得自己錯了的臉。
讓蘇妗妗恨的牙痒痒。
她被氣死了，氣得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一路燒到耳尖。
"周妄——"
"怎麼了？"他歪了下頭，桃花眼裡的光又亮又壞，"我說錯了嗎？你那戒指，丑得要死。戴在你手上，我看著礙眼。"
蘇妗深吸一口氣。"你賠我。"
"賠。"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
"回去給你買新的。比那個好一百倍。"他頓了一下，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林牧之那種貨色，配不上你。那破戒指也配不上你。」
周妄的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亮又壞。
蘇妗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聲，沒有躲。
只是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她那隻還垂在半空的手上。
剛接吻時，她的手撫過他的下顎，很軟，很嫩，很香。
蘇妗手指修長，骨節秀氣。
周妄愛死了。
尤其是在嘗過一次它的的滋味後。
他就忘不了。
周妄伸手，捏住她的指尖，輕輕拉過來。
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指腹——不是吻，是貼，溫熱的唇覆在她冰涼的指尖上。
周妄的嘴唇沿著她的手指慢慢滑下去，從指腹到指節，從指節到指根，一寸一寸的，像在丈量，又像在描摹。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指尖在他唇下微微發顫，指節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周妄沒有鬆開，反而把她的手指又往唇邊帶了帶，嘴唇貼著她無名指根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停住了。
"你的手這麼漂亮——"
他的聲音悶在她皮膚上，低低的，帶著一種慵懶的、讓人骨頭髮酥的啞。
"得要更好的東西配它。"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嘴唇還貼著蘇妗的指根，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沉又燙。
"就像……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周妄鬆開她的手指，靠回駕駛座。
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彎起來了，帶著壞。
歪了下頭，嗓音疏朗暗啞:
"比如我。"
蘇妗看著周妄眼底那層還沒散盡的欲，他嘴角那個痞到了骨子裡的弧度，看著他被夜風吹亂的碎發。
蘇妗張了張嘴想罵他，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耳尖那層薄紅怎麼都褪不下去。
嘴角彎了很久，一直沒有放下來。
……
蘇妗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水汽跟著她湧出來，像一團裹著沐浴露味道的薄霧。
頭髮半干，搭在肩側，深色的發尾洇濕了睡裙領口那一小片布料，貼在她鎖骨下方。
她一邊用毛巾蘸著發尾的水，一邊抬眼。
周妄坐在床沿。
眼鏡。
他戴了眼鏡。
細框的，銀色金屬邊，鏡片後面的桃花眼半闔著，手裡拿著一本書——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已經翻了大半，看起來煞有介事。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T恤，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半干不干地垂在額前，沒怎麼打理，但那種隨意的、不怎麼費力的好看，恰恰是最要命的。
二十五歲。
但此時此刻，他靠著床頭，眼鏡架在鼻樑上，目光落在書頁上，眉心微微蹙著，那個角度看起來起碼老了五歲——三十歲，三十五歲，一個被生活和工作磋磨過的、沉穩的、有故事的男人。
蘇妗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他。
周妄沒抬頭。
翻了一頁書。
動作很慢，指腹壓著紙頁的邊緣，翻過去之後還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像在品什麼了不起的句子。
裝。
蘇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去。赤腳踩在地毯上，沒出聲。
周妄還是沒抬頭。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坐著，她站著，這個高度差讓她能看清他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睫毛很長，看起來安安靜靜的，甚至有點……深沉的學問氣。
蘇妗伸手，抽走他手裡的書。
周妄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來，搭在膝頭。
他終於抬起眼看她，眉峰微微挑了一下，那個表情——帶著一種「你幹嘛打擾我」的、故作深沉的、不動聲色的不滿。
蘇妗低頭看了一眼書封。
《理想國》
周妄在讀柏拉圖？
床頭還堆了不少本。
不止這一本，周妄有一整面牆的書，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哲學、文學、歷史、經濟學，硬的軟的，中文的外文的，新得還沒拆塑封的，舊得書脊都裂了的，什麼都有。
她第一次進他書房的時候愣了一下。
是真的被震到了的那種——她沒想到一個二十五歲的、平時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能讀完這麼多書。
不是擺著的。她翻過幾本，書頁里有鉛筆劃的線，空白處有批註，字跡很亂，但每一筆都帶著認真思考過的痕跡。
周妄看到她的表情，當時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書架上，說了一句「怎麼，覺得我不像讀書人？」
蘇妗沒回答。
但她記住了。
他很愛書。
蘇妗把書合上，隨手往旁邊一丟。
書落在床墊上，彈了一下，書籤滑出來一半。
「裝什麼？」她說。
周妄靠在床頭，仰著臉看她，眼鏡片後面的桃花眼半闔著，嘴角慢慢彎起來一個弧度。
「裝？」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蘇妗，讀書這件事需要裝嗎？」
他伸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夾著鏡框中間的橫樑，輕輕一頂，鏡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好看。
不是刻意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讀書人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手勢。
但周妄的表情不是讀書人的表情。
那雙桃花眼從鏡片後面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少年人才有的、驕矜的、不正經的、甚至有點狂傲的光。
像在說：你看，我讀過很多書，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很深沉，可以很穩重——但我偏不。
這種反差感在他身上不突兀。
一點也不。
「看柏拉圖？」蘇妗抬眼看他。
周妄靠在床頭，沒動。
下巴微微抬著，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半闔著看她，表情說不上來——像在等她往下說，又像在說「你愛說什麼說什麼」。
蘇妗彎腰，湊近了一些。
頭髮還濕著，水珠從發尾滴下來，落在他的浴袍領口。
他沒躲。
「周公子，」
蘇妗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看柏拉圖的你，一點都不柏拉圖。」
周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說中了什麼但又不想承認的、微妙的抽動。
「什麼意思？」他問。
蘇妗直起身，低頭看著他。
頭髮垂下來，發尾掃在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濕的，涼的。
「你說呢？」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鉤子。
周妄靠近，想親她。
蘇妗躲開了他，唇角慢慢彎起來。
她彎腰，雙手撐在他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頭髮從肩側垂下來，發尾掃在他手臂上，癢的。
「周妄，」她說，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故意逗人的調子，「我今天早上跟你說什麼來著？」
周妄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妗伸出右手，指尖點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像在數什麼。
「大叔談過。」
點一下。
「渣男談過。」
點兩下。
「弟弟也談過。」
點三下。
她的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不走了。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周妄，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剛剛好，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意但我偏要說完」的、漫不經心的壞。
「你這種。」
周妄沒動。
桃花眼隔著鏡片看著她，目光是沉的，靜的，像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的暗流已經湧起來了。
但他的表情沒有變。
甚至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
「我這種？」
周妄說，聲音不大，語調平平的，問得很認真，「你給個定義。」
蘇妗眨了一下眼。
「什麼定義？」
「我，」周妄說，聲音低了一度，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在你那兒，算什麼？」
蘇妗看著他。
鏡片後面的那雙眼，桃花形狀，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自帶三分深情。
但此刻那三分深情藏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認真的、甚至有點緊張的、較真的光。
他在等答案。
真的在等。
蘇妗忽然覺得好笑。
她慢慢直起身，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嘴角那個弧度彎著，眼睛裡的光卻是軟的。
「你這種啊，」她說，慢悠悠的，「不太好定義。」
周妄的眉心蹙了一下。
「介於欠揍和更欠揍之間。」
周妄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眼睛眯起來了。
那種眯法不是生氣，是一種你完了的、危險的、帶著笑的眯。
「蘇妗。」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好？」
蘇妗還沒來得及回答，周妄已經動了。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拽。蘇妗沒站穩，整個人栽進他懷裡，膝蓋磕在床墊上，手肘撐在他胸口，頭髮散了他一臉。
「周妄！」
蘇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
周妄沒理她。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
開始撓她的癢。
指尖精準地落在她腰側，那是她最怕癢的地方，他比誰都清楚。
蘇妗整個人彈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腰猛地縮起來。
「周妄——你住手——哈哈——你鬆手——」
蘇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頭髮甩得到處都是，睡裙皺成一團。
她想躲，但他扣著她腰的那隻手太緊了，根本掙不開。
周妄沒住手。
他低著頭看她，桃花眼半闔著，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很大，帶著一種「讓你嘴賤」的、欠揍的、終於扳回一城的得意。
「嗯？讓我鬆手？」
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笑，「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大叔談過，渣男談過，弟弟也談過——」
他一邊說，手指一邊在她腰側打圈。
蘇妗笑得喘不上氣，眼角都濕了。
「唯獨沒談過我這種？」
他學著她的語氣，懶洋洋的，每個字都帶著鉤子。
「那你倒是說說，我這種怎麼了？」
蘇妗被他撓得話都說不利索，胳膊肘頂著他胸口想把他推開，但他紋絲不動，跟一堵牆似的。
她忽然不掙扎了。
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懷裡，喘著氣，頭髮散了他一肩。
周妄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他。
眼角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睫毛濕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點紅，整個人被他折騰得亂七八糟的。
但她看著他的眼神——
不是生氣的，不是求饒的。
是一種很安靜的、帶著笑的、像在看一件捨不得真弄壞的東西一樣的、柔軟的光。
「我這種怎麼了？」
周妄又問了一遍，聲音低了一些，桃花眼裡的光也沉了一些。
蘇妗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這種啊，」
她說，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剛才笑過之後的沙啞。
「不太乖，不太聽話，嘴很欠，人很拽，動不動就甩臉子給人看——」
舌尖抵開她的唇齒，纏著她的舌，吮吸的力道從輕到重，從慢到快，像要把蘇妗整個人吞進去。
蘇妗的手指撫上男人的下顎線，她的要呼吸被他攪碎了，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急又亂。
就在蘇妗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時候，她感覺到周妄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了……
沿著蘇妗下頜線的弧度滑下去，經過她的嘴角、她的下巴，最後停在她無名指的位置。
然後蘇妗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指根，齒尖輕輕含住了那枚銀色素圈，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它從她手指上褪了下來。
動作很慢，很欲，很勾人。
欲到蘇妗能感覺到他齒尖蹭過她指節的觸感，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皮膚的溫度。
等蘇妗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戒指已經在他唇齒之間了。
銀色的，小小的，沾著周妄嘴唇的溫度，在他嘴角微微泛著光。
周妄退開，把車窗降下來。
夜風呼地灌進來，吹起蘇妗鬢角的碎發。
周妄偏頭，嘴唇微啟，那枚銀色素圈從他齒間滑落，他用手接住。
然後他搖下車窗，手指一松
——那枚戒指從窗口飛出去，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細小的銀弧，落在柏油路面上，彈了一下，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沒了。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蘇妗愣住了。
她盯著他，盯著他那張若無其事的臉，盯著他嘴角那個又痞又壞的弧度。
"周妄——"
蘇妗的聲音還有點喘，帶著被吻過之後的沙啞和不可置信，"——那戒指很貴的！我剛買的——"
周妄歪了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就這？你缺戒指你可以跟我說，我送你一打。但你不能戴別人送的。"
"我自己買的。"
"你買的也不行。"
"你這根手指上——"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他特有的、懶洋洋的、又讓人骨頭髮酥的霸道。
"只能戴我給的戒指。"
蘇妗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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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周妄那張理直氣壯的、欠揍的、明明做了混帳事卻半點不覺得自己錯了的臉。
讓蘇妗妗恨的牙痒痒。
她被氣死了，氣得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一路燒到耳尖。
"周妄——"
"怎麼了？"他歪了下頭，桃花眼裡的光又亮又壞，"我說錯了嗎？你那戒指，丑得要死。戴在你手上，我看著礙眼。"
蘇妗深吸一口氣。"你賠我。"
"賠。"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
"回去給你買新的。比那個好一百倍。"他頓了一下，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林牧之那種貨色，配不上你。那破戒指也配不上你。」
周妄的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亮又壞。
蘇妗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聲，沒有躲。
只是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她那隻還垂在半空的手上。
剛接吻時，她的手撫過他的下顎，很軟，很嫩，很香。
蘇妗手指修長，骨節秀氣。
周妄愛死了。
尤其是在嘗過一次它的的滋味後。
他就忘不了。
周妄伸手，捏住她的指尖，輕輕拉過來。
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指腹——不是吻，是貼，溫熱的唇覆在她冰涼的指尖上。
周妄的嘴唇沿著她的手指慢慢滑下去，從指腹到指節，從指節到指根，一寸一寸的，像在丈量，又像在描摹。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指尖在他唇下微微發顫，指節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周妄沒有鬆開，反而把她的手指又往唇邊帶了帶，嘴唇貼著她無名指根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停住了。
"你的手這麼漂亮——"
他的聲音悶在她皮膚上，低低的，帶著一種慵懶的、讓人骨頭髮酥的啞。
"得要更好的東西配它。"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嘴唇還貼著蘇妗的指根，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沉又燙。
"就像……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周妄鬆開她的手指，靠回駕駛座。
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彎起來了，帶著壞。
歪了下頭，嗓音疏朗暗啞:
"比如我。"
蘇妗看著周妄眼底那層還沒散盡的欲，他嘴角那個痞到了骨子裡的弧度，看著他被夜風吹亂的碎發。
蘇妗張了張嘴想罵他，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耳尖那層薄紅怎麼都褪不下去。
嘴角彎了很久，一直沒有放下來。
……
蘇妗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水汽跟著她湧出來，像一團裹著沐浴露味道的薄霧。
頭髮半干，搭在肩側，深色的發尾洇濕了睡裙領口那一小片布料，貼在她鎖骨下方。
她一邊用毛巾蘸著發尾的水，一邊抬眼。
周妄坐在床沿。
眼鏡。
他戴了眼鏡。
細框的，銀色金屬邊，鏡片後面的桃花眼半闔著，手裡拿著一本書——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已經翻了大半，看起來煞有介事。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T恤，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半干不干地垂在額前，沒怎麼打理，但那種隨意的、不怎麼費力的好看，恰恰是最要命的。
二十五歲。
但此時此刻，他靠著床頭，眼鏡架在鼻樑上，目光落在書頁上，眉心微微蹙著，那個角度看起來起碼老了五歲——三十歲，三十五歲，一個被生活和工作磋磨過的、沉穩的、有故事的男人。
蘇妗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他。
周妄沒抬頭。
翻了一頁書。
動作很慢，指腹壓著紙頁的邊緣，翻過去之後還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像在品什麼了不起的句子。
裝。
蘇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去。赤腳踩在地毯上，沒出聲。
周妄還是沒抬頭。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坐著，她站著，這個高度差讓她能看清他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睫毛很長，看起來安安靜靜的，甚至有點……深沉的學問氣。
蘇妗伸手，抽走他手裡的書。
周妄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來，搭在膝頭。
他終於抬起眼看她，眉峰微微挑了一下，那個表情——帶著一種「你幹嘛打擾我」的、故作深沉的、不動聲色的不滿。
蘇妗低頭看了一眼書封。
《理想國》
周妄在讀柏拉圖？
床頭還堆了不少本。
不止這一本，周妄有一整面牆的書，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哲學、文學、歷史、經濟學，硬的軟的，中文的外文的，新得還沒拆塑封的，舊得書脊都裂了的，什麼都有。
她第一次進他書房的時候愣了一下。
是真的被震到了的那種——她沒想到一個二十五歲的、平時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能讀完這麼多書。
不是擺著的。她翻過幾本，書頁里有鉛筆劃的線，空白處有批註，字跡很亂，但每一筆都帶著認真思考過的痕跡。
周妄看到她的表情，當時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書架上，說了一句「怎麼，覺得我不像讀書人？」
蘇妗沒回答。
但她記住了。
他很愛書。
蘇妗把書合上，隨手往旁邊一丟。
書落在床墊上，彈了一下，書籤滑出來一半。
「裝什麼？」她說。
周妄靠在床頭，仰著臉看她，眼鏡片後面的桃花眼半闔著，嘴角慢慢彎起來一個弧度。
「裝？」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蘇妗，讀書這件事需要裝嗎？」
他伸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夾著鏡框中間的橫樑，輕輕一頂，鏡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好看。
不是刻意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讀書人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手勢。
但周妄的表情不是讀書人的表情。
那雙桃花眼從鏡片後面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少年人才有的、驕矜的、不正經的、甚至有點狂傲的光。
像在說：你看，我讀過很多書，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很深沉，可以很穩重——但我偏不。
這種反差感在他身上不突兀。
一點也不。
「看柏拉圖？」蘇妗抬眼看他。
周妄靠在床頭，沒動。
下巴微微抬著，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半闔著看她，表情說不上來——像在等她往下說，又像在說「你愛說什麼說什麼」。
蘇妗彎腰，湊近了一些。
頭髮還濕著，水珠從發尾滴下來，落在他的浴袍領口。
他沒躲。
「周公子，」
蘇妗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看柏拉圖的你，一點都不柏拉圖。」
周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說中了什麼但又不想承認的、微妙的抽動。
「什麼意思？」他問。
蘇妗直起身，低頭看著他。
頭髮垂下來，發尾掃在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濕的，涼的。
「你說呢？」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鉤子。
周妄靠近，想親她。
蘇妗躲開了他，唇角慢慢彎起來。
她彎腰，雙手撐在他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頭髮從肩側垂下來，發尾掃在他手臂上，癢的。
「周妄，」她說，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故意逗人的調子，「我今天早上跟你說什麼來著？」
周妄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妗伸出右手，指尖點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像在數什麼。
「大叔談過。」
點一下。
「渣男談過。」
點兩下。
「弟弟也談過。」
點三下。
她的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不走了。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周妄，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剛剛好，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意但我偏要說完」的、漫不經心的壞。
「你這種。」
周妄沒動。
桃花眼隔著鏡片看著她，目光是沉的，靜的，像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的暗流已經湧起來了。
但他的表情沒有變。
甚至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
「我這種？」
周妄說，聲音不大，語調平平的，問得很認真，「你給個定義。」
蘇妗眨了一下眼。
「什麼定義？」
「我，」周妄說，聲音低了一度，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在你那兒，算什麼？」
蘇妗看著他。
鏡片後面的那雙眼，桃花形狀，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自帶三分深情。
但此刻那三分深情藏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認真的、甚至有點緊張的、較真的光。
他在等答案。
真的在等。
蘇妗忽然覺得好笑。
她慢慢直起身，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嘴角那個弧度彎著，眼睛裡的光卻是軟的。
「你這種啊，」她說，慢悠悠的，「不太好定義。」
周妄的眉心蹙了一下。
「介於欠揍和更欠揍之間。」
周妄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眼睛眯起來了。
那種眯法不是生氣，是一種你完了的、危險的、帶著笑的眯。
「蘇妗。」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好？」
蘇妗還沒來得及回答，周妄已經動了。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拽。蘇妗沒站穩，整個人栽進他懷裡，膝蓋磕在床墊上，手肘撐在他胸口，頭髮散了他一臉。
「周妄！」
蘇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
周妄沒理她。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
開始撓她的癢。
指尖精準地落在她腰側，那是她最怕癢的地方，他比誰都清楚。
蘇妗整個人彈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腰猛地縮起來。
「周妄——你住手——哈哈——你鬆手——」
蘇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頭髮甩得到處都是，睡裙皺成一團。
她想躲，但他扣著她腰的那隻手太緊了，根本掙不開。
周妄沒住手。
他低著頭看她，桃花眼半闔著，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很大，帶著一種「讓你嘴賤」的、欠揍的、終於扳回一城的得意。
「嗯？讓我鬆手？」
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笑，「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大叔談過，渣男談過，弟弟也談過——」
他一邊說，手指一邊在她腰側打圈。
蘇妗笑得喘不上氣，眼角都濕了。
「唯獨沒談過我這種？」
他學著她的語氣，懶洋洋的，每個字都帶著鉤子。
「那你倒是說說，我這種怎麼了？」
蘇妗被他撓得話都說不利索，胳膊肘頂著他胸口想把他推開，但他紋絲不動，跟一堵牆似的。
她忽然不掙扎了。
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懷裡，喘著氣，頭髮散了他一肩。
周妄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他。
眼角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睫毛濕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點紅，整個人被他折騰得亂七八糟的。
但她看著他的眼神——
不是生氣的，不是求饒的。
是一種很安靜的、帶著笑的、像在看一件捨不得真弄壞的東西一樣的、柔軟的光。
「我這種怎麼了？」
周妄又問了一遍，聲音低了一些，桃花眼裡的光也沉了一些。
蘇妗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這種啊，」
她說，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剛才笑過之後的沙啞。
「不太乖，不太聽話，嘴很欠，人很拽，動不動就甩臉子給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