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很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妗聽出了一種委屈。

  她伸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指尖沿著他的太陽穴滑到耳廓。

  「我來月經了。」她說。

  周妄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三秒,然後目光慢慢下移,移到她小腹的位置,停了一拍,又移回她的眼睛。

  周妄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到胸腔都鼓了起來,然後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呼出去。

  「什麼時候來的?」

  周妄的聲音還啞著,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今天早上。」

  周妄閉了一下眼睛。

  他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剛被他吻得凌亂,頭髮蹭得亂七八糟,嘴唇微微腫著,下唇上還有他咬破的那一小塊皮。

  如此我見猶憐的一張漂亮臉蛋,眼眶還泛著方才被吻狠了的水光,睫毛濕漉漉的。

  本該是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這張臉的主人瞧見他眼底的沮喪,卻沒忍住笑。

  嘴角彎起來,彎起來,彎到最後壓都壓不下去,明明想藏住得意,偏偏全寫在了臉上。

  周妄看著那個笑,深吸了一口氣。

  「蘇妗。」

  周妄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嗯?」

  「你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想看我死?」

  蘇妗慫了慫肩膀,「所以我剛才才叫你出去看長腿美女啊。你自己不去的,怪我咯?」

  周妄真想弄死她。

  可惜……

  他伸出去的手,最後還是落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沒使勁。

  周妄無精打采靠進沙發里,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胸腔里那顆心臟還在不聽話地跳。

  蘇妗從周妄身上翻下來。

  她彎了彎嘴角。

  她太懂怎麼讓他意亂情迷了,也太懂怎麼讓他懸崖勒馬了。

  撩他是她,喊停也是她。

  給他希望的是她,讓他失望的也是她。

  蘇妗把自己活成了一顆糖,甜得要命,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吃到嘴裡還是只是聞了一下。

  蘇妗把著周妄胳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子蹭著他頸側那塊薄薄的皮膚,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的好聽。

  「周妄。」

  「嗯。」

  「你一般要硬多久?」

  周妄的身體僵了一瞬。

  安靜。

  客廳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和男人逐漸變重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蘇妗——她甚至連頭都沒抬,臉還埋在他頸窩裡,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辜的、純良的樣子。

  好像剛才那句要命的話不是她問的。

  周妄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特有的、懶洋洋的危險。

  「蘇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我硬多久?難道你不清楚嗎?」

  蘇妗終於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上,那雙清亮的眼睛眨了眨,表情極其認真無辜。

  「不是幽默,是關心。」

  蘇妗漂亮眼尾,從他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他的喉結、鎖骨、胸口,最後停在他小腹下方的位置,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回他的眼睛。

  「看起來挺難受的。」

  周妄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笑了。

  那個笑容冷得很,眼底的光又沉又燙。

  「關心?」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低聲笑了一下。

  「你要是真關心,就不會在我——」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算了。」

  蘇妗歪了下頭,表情無辜。

  「你不會想誇我活好吧,太俗了,周公子換個詞。」

  周妄看著那張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抵著她的下唇,微微用力,把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捏成了一個小O型。

  「蘇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里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

  「你再說一句話,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難受——不是在床上,是在沙發上,在這個茶几上,在這塊地毯上。你信不信?」

  隨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手上。

  那隻手正撐在他胸口,五指纖細,骨節秀氣,指甲修得圓潤齊整,沒有塗任何顏色,透著淡淡的粉。

  皮膚薄到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絡,乾淨得像一塊剛剝了殼的荔枝肉,柔軟得不像話。

  他垂眼看了一會兒。

  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翻過來。

  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周妄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粗糲的觸感划過那片細嫩的皮膚。

  「這手也不錯。」

  周妄低頭,拇指沿著她的指縫慢慢滑下去,一根一根地碾過去,讓蘇妗的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很嫩。」

  蘇妗被捏著嘴,眨了眨眼。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抵在她唇上的拇指。

  周妄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蘇妗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從他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捨不得。」她說。

  周妄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把懷裡這個女人連人帶毯子端起來,放在旁邊的沙發上。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他站起來。

  家居褲的布料在他小腹下方繃出一個不容忽視的弧度,他看都沒看蘇妗一眼,轉身朝浴室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蘇妗。」

  「嗯。」

  「你今晚睡客臥。」

  蘇妗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聲音懶洋洋的。

  「為什麼?」

  「因為我怕我半夜忍不住把你掐死。」

  浴室的門關上了。

  緊接著是水聲——花灑開到最大,水壓很足,砸在瓷磚上的聲音又急又密。

  蘇妗窩在沙發上,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歪了歪頭,衝著浴室的方向,聲音又軟又糯,像裹了一層蜜的棉花糖,甜得發膩。

  「周公子,洗冷水澡啊?不怕感冒嗎?」

  「閉嘴!」周妄怒吼。

  蘇妗靠在沙發上,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這樣沖冷水,容易腎虛。」

  水聲沒停。

  「腎虛了你拿什麼造福我?」

  水聲更大了。

  蘇妗翻了個身,把毯子拉到下巴,對著浴室的方向眨眨眼:

  「我就是替你擔心,畢竟男人嘛,經不起折騰了。」

  「冷水澡洗太久了對身體不好,尤其是你現在這個狀態——血管擴張,遇冷收縮,容易誘發心血管疾病。」

  浴室里水聲頓了一下。

  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

  「滾!」

  蘇妗不怕死地笑了,笑得花枝亂顫,沙發墊都在抖。

  她翻了個身,趴著,下巴擱在靠背上,朝著浴室的方向繼續撩。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萬一你感冒了,誰來伺候我?」

  浴室里沒有回應。

  只有水聲,比之前更大了,像是要把她的聲音蓋過去。

  蘇妗覺得好玩極了。

  她舔了舔嘴唇,唇邊還殘留著他皮膚上那點微鹹的味道。

  「周公子——你還好嗎?你需要我進去幫忙?」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從吻里漏出去的氣音。

  水聲停了。

  蘇妗愣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浴室的門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蘇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周妄站在門口。

  全身赤裸。

  水珠從他濕透的頭髮上滴下來,順著眉骨、鼻樑、下頜線一路往下淌。

  鎖骨窩裡蓄了一小汪水,胸口的肌肉在水珠的勾勒下線條分明,腹肌一塊一塊地收緊,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切下去,沒入更下方——

  蘇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後像被燙了一樣彈回來。

  她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周妄沒有擦身體,甚至沒有圍浴巾。

  他就那樣大大方方地站在浴室門口,渾身上下只有脖子上一根細細的銀鏈,水珠沿著鏈子滑進鎖骨窩。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看她,眼底的光又沉又燙。

  嘴角掛著一個弧度——不是笑,是那種蘇,帶著幾分瘋狂的、破罐破摔的痞。

  「看夠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啞得不像話。

  蘇妗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堵到啞口無言。

  不是沒見過男人的身體,是沒見過這種

  ——帶著一身殺氣、渾身滴著水、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卻還偏偏站在那裡不動,像一頭已經掙脫了鎖鏈的野獸,不急不躁地看著籠子裡的獵物,享受她最後的驚慌。

  周妄往前邁了一步。

  水珠從他小腿上滑下來,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蘇妗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但沙發就那麼點大,她縮無可縮。

  她抱緊了懷裡的毯子,那條灰色的、她平時裹在身上的毯子,像抱著最後一道防線。

  「周妄——」

  她的聲音不穩了。

  周妄又邁了一步。

  他已經走出了浴室的門檻,整個人暴露在客廳的燈光下。

  水珠在他身上閃著光,從肩膀到手臂,從胸口到腰腹,從腰腹到

  ——氣勢洶洶的存在。

  蘇妗不敢看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一路燒到耳朵尖,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蜷在沙發角落裡,懷裡死死抱著那條毯子。

  「你——你把褲子穿上!」

  她終於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但聲音又細又抖,完全沒有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底氣。

  周妄看著她這副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被她這副慫樣逗笑的。

  「不是要幫我嗎?」

  「不是要進來嗎?我現在出來了,你跑什麼?」

  蘇妗的手指攥緊了毯子,指節泛白。

  嘴唇抿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引以為傲的從容、淡定、遊刃有餘,在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周妄歪了下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欲望,是終於把你這個小妖精治住了的、酣暢淋漓的、痛快的、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蘇妗。」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懶洋洋的。

  「你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蘇妗咬了咬牙。

  她深吸一口氣,想找回那個刀槍不入的自己,想回一句什麼刻薄話把場子找回來。

  但她一抬眼,目光又撞上了男人胸口的肌肉線條,以及更下方的

  ——她猛地又低下頭。

  「周妄你變態!」

  蘇妗的聲音又急又惱,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破音的顫抖。

  「你撩的。」

  周妄說,語氣平淡。「你負責。」

  蘇妗覺得自己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著那條毯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頭也不回地往客臥跑。

  毯子在她懷裡拖了一地,像一個倉皇逃竄的、裹著灰色披風的小矮人。

  周妄站在客廳中央,渾身赤裸,水滴了一路。

  他看著那個抱著毯子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彎到最後,他笑出了聲。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終於扳回一城的痛快。

  客臥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然後是鎖反鎖的聲音——清脆的一聲咔嗒。

  周妄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水的小腹下方,皺眉。

  不是害羞——他活了二十五年,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是煩。

  冷水沖了快十分鐘,愣是一點用沒有。

  那玩意兒像跟他槓上了,昂首挺胸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感,水柱砸上去都不帶退縮的,反而越沖越精神。

  他伸手……了一下。

  疼。皺眉。更煩了。

  「廢物。」

  他對著自己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也不小。

  他扯過浴巾,隨便在腰上圍了一圈,走出浴室。

  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浴室門口蜿蜒到客廳,像某種大型動物的足跡。

  頭髮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頸線往下淌,滑過鎖骨,滑過胸肌,被浴巾攔腰截住。

  浴巾圍得松松垮垮,胯骨上方那兩條人魚線露了大半,腹部的肌肉在水汽里泛著光。

  他走到客臥門口,站定。

  門關著。反鎖著。

  他能想像到門板後面那個女人現在的樣子——裹著毯子縮在床角,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周妄抬手,指節抵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篤篤。

  裡面沒聲音。

  「蘇妗。」

  沉默。

  「你抱錯毯子了。」

  還是沉默。

  周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浴巾又往下滑了一寸。

  「那條毯子我蓋了三年,你要是不嫌棄上面的味道,你就抱著睡。」

  「要是不想抱它,可以抱我。」

  門板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被枕頭悶住的聲響。

  聽不清是笑還是罵。

  周妄嘴角彎了彎,歪了下頭,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穿過門板。

  「別悶死了。」

  「明天還要用你。」

  裡面終於炸了。

  「周妄你滾——!」

  枕頭砸在門板上的聲音又悶又響。

  周妄笑出了聲,低沉的笑聲在走廊里迴蕩,他直起身,拽了拽快掉的浴巾,轉身往主臥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偏頭看了一眼客臥緊閉的門,嘴角那個弧度沒收回去。

  「蘇妗,晚安。做個好夢。」

  頓了一下。

  「夢見我。」

  客臥里,蘇妗把臉埋在枕頭裡。

  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那條毯子上全是他的味道——皂香,冷冽的,乾淨的,像深秋的風。

  蘇妗把自己裹在裡面,明知道不該,卻捨不得出來。

  「這個混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