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倒計時里的陌生人
倒計時走到【48:12:36】的時候，陳野第一次察覺到不對。
蘇晚在廚房煮麵。
她堅持要自己做飯，說「總吃外賣不健康「。陳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覺得這一幕真實得讓人心疼——蘇晚穿著他的舊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模糊了她的側臉。
「要不要加雞蛋？「她回頭問。
「加兩個。「陳野說。
蘇晚笑了，從冰箱裡拿出雞蛋。
陳野看著她打雞蛋的動作——先磕一下碗沿，然後雙手一掰，蛋液滑進鍋里。很熟練。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蘇晚曾經跟他說過，她不會做飯。
「我媽說女孩子要學會做飯，「她當時皺著鼻子說，「但我一開火就害怕，怕把廚房燒了。「
陳野當時笑了，說「那我以後做給你吃「。
蘇晚的臉紅了，沒說話。
但現在，她打雞蛋的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不會做飯「的人。
「蘇晚。「陳野開口。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蘇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短，幾乎察覺不到。然後她繼續打第二個雞蛋，語氣很自然：「在柜子里的時候，總得想辦法活下去吧。後來出來了，就慢慢學了。「
合理的解釋。
但陳野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他走到蘇晚身後，從後面看著她。她的後頸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一條細細的紅線，從髮際線往下延伸，消失在衣領里。
陳野記得，蘇晚的後頸上沒有疤。
「你脖子上的疤……「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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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伸手摸了摸，笑了笑：「在柜子里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劃的。不疼，就是留了個印子。「
她轉過身，把煮好的面端到桌上。
「快吃吧，要涼了。「
陳野坐下來，拿起筷子。麵條很香，加了青菜和雞蛋，味道和他媽媽以前做的很像。他吃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但他吃得很慢。
他在觀察蘇晚。
她用左手拿筷子——蘇晚是右撇子。
她不吃蔥——但蘇晚以前最愛吃蔥油拌麵。
她喝湯的時候會發出聲音——蘇晚以前很注意餐桌禮儀，從不發出聲音。
每一個細節都不對。
但每一處都有解釋。
「在柜子里待了三年，習慣會變吧。「蘇晚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人經歷了一些事，總會變的。「
陳野點點頭，沒說話。
他繼續吃麵。
吃完之後，蘇晚收拾碗筷，陳野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倒計時還在跳：【48:01:19】。
他點開通訊錄，蘇晚的號碼還在。他翻到通話記錄，看到昨天那通電話——他打給「蘇晚「，她接了，說「我在你家樓下「。
但陳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通話時長是0秒。
他沒有跟「她「說過話。
那通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就聽到她說「我在你家樓下「，然後他衝下樓了。他們之間沒有對話，但通話記錄顯示接通了，時長卻是0。
這不合理。
陳野的手指開始發涼。
他點開簡訊界面，翻到那條「謝謝「。發送時間是昨天早上7:31，就在他從「儲物間副本「醒來之後。
他盯著那條簡訊，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簡訊里「謝謝「兩個字後面，有一個很小的符號。
不是句號，不是感嘆號。
是一個倒三角。
▼
陳野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符號。他放大屏幕，仔細看——那個倒三角非常小，嵌在「謝「字的右下角，不放大根本看不出來。
他想起副本里的某些東西。
第五節課的教室，黑板上那個倒三角。
儲物間柜子上的倒三角。
另一個他的額頭上，也有一個倒三角。
陳野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蘇晚正在洗碗，背對著他，水流嘩嘩地響。
「蘇晚。「他叫了一聲。
「嗯？「她沒有回頭。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是什麼內容嗎？「
蘇晚洗碗的動作停了一下。
「高二開學第一天，你撞掉我的書。「她說。
「我說什麼了？「
「你說'對不起'。「
「然後呢？「
蘇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你幫我撿起來，臉紅著跑回座位了。「她說。
陳野盯著她的背影。
「不對。「他說。
蘇晚慢慢轉過身。
「什麼不對？「
「我說的不是'對不起'。「陳野說，「我說的是'不好意思'。「
蘇晚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
「你記錯了吧。「她說。
「我沒有記錯。「陳野說，「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跟你說話，我緊張得要命，本來想說'對不起'，但一開口說成了'不好意思'。你當時笑了，說'沒關係'。「
蘇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廚房裡的水流聲還在響，但陳野忽然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
「陳野，「蘇晚輕聲說，「你太緊張了。「
「你是誰？「陳野問。
蘇晚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
「我是蘇晚啊。「她說。
「蘇晚不會用左手拿筷子。「陳野說，「蘇晚吃蔥。蘇晚喝湯不發出聲音。蘇晚的後頸上沒有疤。「
他一步步往後退。
「你到底是誰？「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蘇晚那種溫暖的笑。
是另一個他的笑——嘴角咧開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眼睛裡沒有光。
「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她說，聲音還是蘇晚的聲音，但語氣完全變了，「我以為至少能多騙你幾天。「
陳野的後背撞到了牆。
「蘇晚呢？「他問，聲音發抖。
「她？「那個東西歪了歪頭，「她還在柜子里啊。「
「你說你把她救出來了！「
「我說過嗎？「它笑了，「我說的是'我在你家樓下'，我可沒說我是蘇晚。是你自己以為的。「
陳野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想起來了——昨天在樓下，他問「你怎麼證明你是真的「，它回答了關於橡皮和搓指節的事。但那兩件事，另一個他也知道。那個東西寄生在他身上三年，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秘密，它都知道。
它不需要是蘇晚。
它只需要扮演蘇晚。
「你什麼時候……「陳野問。
「從你醒來的那一刻。「它說，「你以為你殺了我？不，陳野，你只是把我從蘇晚的身體裡逼出來了。但我一直在你旁邊，看著你，等著你放鬆警惕。「
它朝陳野走過來。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它說，「你明知道我不對，但你還是願意相信我。因為你太想她了，你想她想到寧願被騙。「
陳野握緊了拳頭。
「她在哪裡？「
「柜子里。「它說，「但你救不了她。因為這一次，柜子不在老教學樓了。「
它指了指陳野的胸口。
「在這裡。「
陳野低頭看去。
他的胸口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紋路。和之前在手腕上的一模一樣，但更粗、更深，像是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你進入儲物間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體裡種下了種子。「它說，「蘇晚的血只能削弱我，不能殺死我。我需要的不是她的命——我需要的是你的絕望。「
它湊近陳野的臉。
「你越絕望，我就越強大。「
陳野猛地一拳砸過去。
但拳頭穿過了它的身體，像打在空氣里。它的身影晃動了一下，然後重新凝聚。
「沒用的。「它說，「我現在不在你身體裡，也不在蘇晚身體裡。我在你的恐懼里。「
它退後一步，身影開始變淡。
「48小時後，下一個副本開啟。「它說，「到時候你會見到真正的蘇晚——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你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看著我殺了她。「它笑了，「一次又一次。「
它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廚房裡只剩下水流聲。
陳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黑色紋路，它正在緩慢地蠕動，像活物一樣往心臟方向爬。
他掏出手機。
倒計時：【47:58:02】。
他點開通訊錄，撥通蘇晚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一聲。
兩聲。
三聲。
然後——
「餵？「
是蘇晚的聲音。
但這一次，聲音很微弱，像是在很遠的地方。
「蘇晚？「陳野喊，「是你嗎？「
「陳野……「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不要……相信……「
「你在哪裡？「
「柜子里……「她說，「但這次……柜子不在老教學樓……在……「
信號斷了。
陳野再撥過去，聽筒里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他盯著手機，胸口那道紋路又往心臟方向爬了一寸。
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笑。
在它眼裡，這只是一場遊戲。
而陳野，是它最得意的玩具。
陳野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鐵盒子還在裡面，小熊橡皮、電影票根、原子筆、照片。他拿起那張照片——他和蘇晚在操場上的合影，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照片裡的蘇晚。
真實的蘇晚。
那個不會做飯、右撇子、吃蔥、喝湯不發出聲音、後頸上沒有疤的蘇晚。
「等我。「他輕聲說。
他把照片放進貼身的口袋，壓在心臟的位置。
胸口的黑色紋路似乎顫動了一下，像是不安。
陳野笑了。
「你怕了？「他對著空氣說，「你怕我找到她。「
沒有回應。
但陳野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看著他。
它在等。
等48小時後，下一個副本開啟。
到那時，它會讓他看著蘇晚死。
一次又一次。
陳野握緊了拳頭。
「那就試試看。「他說。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倒計時還在跳動。
【47:55:18】
【47:55:17】
【47:55:16】
陳野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他開始搜索——老教學樓、三年前的事件、儲物間、蘇晚的失蹤。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記錄下來，時間、地點、人物、細節。
他要在下一個副本開啟之前，弄清楚一件事。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以及，柜子到底在哪裡。
深夜，陳野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無限長的走廊里，兩邊是一扇又一扇門。每扇門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他往前走，看到一扇門上寫著「蘇晚「。
他伸手去推。
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柜子。
櫃門緩緩打開。
蘇晚蜷縮在裡面，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
她笑了。
「陳野，「她說，「你終於來了。「
陳野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
倒計時：【23:59:59】。
24小時。
還有一個新的未讀簡訊。
發件人：未知號碼。
內容：【這次的副本，叫「無限迴廊「。】
陳野盯著那四個字。
無限迴廊。
他想起夢裡那條無限長的走廊，兩邊是一扇又一扇門。
那個東西，已經迫不及待了。
蘇晚在廚房煮麵。
她堅持要自己做飯，說「總吃外賣不健康「。陳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覺得這一幕真實得讓人心疼——蘇晚穿著他的舊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模糊了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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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兩個。「陳野說。
蘇晚笑了，從冰箱裡拿出雞蛋。
陳野看著她打雞蛋的動作——先磕一下碗沿，然後雙手一掰，蛋液滑進鍋里。很熟練。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蘇晚曾經跟他說過，她不會做飯。
「我媽說女孩子要學會做飯，「她當時皺著鼻子說，「但我一開火就害怕，怕把廚房燒了。「
陳野當時笑了，說「那我以後做給你吃「。
蘇晚的臉紅了，沒說話。
但現在，她打雞蛋的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不會做飯「的人。
「蘇晚。「陳野開口。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蘇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短，幾乎察覺不到。然後她繼續打第二個雞蛋，語氣很自然：「在柜子里的時候，總得想辦法活下去吧。後來出來了，就慢慢學了。「
合理的解釋。
但陳野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他走到蘇晚身後，從後面看著她。她的後頸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一條細細的紅線，從髮際線往下延伸，消失在衣領里。
陳野記得，蘇晚的後頸上沒有疤。
「你脖子上的疤……「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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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伸手摸了摸，笑了笑：「在柜子里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劃的。不疼，就是留了個印子。「
她轉過身，把煮好的面端到桌上。
「快吃吧，要涼了。「
陳野坐下來，拿起筷子。麵條很香，加了青菜和雞蛋，味道和他媽媽以前做的很像。他吃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但他吃得很慢。
他在觀察蘇晚。
她用左手拿筷子——蘇晚是右撇子。
她不吃蔥——但蘇晚以前最愛吃蔥油拌麵。
她喝湯的時候會發出聲音——蘇晚以前很注意餐桌禮儀，從不發出聲音。
每一個細節都不對。
但每一處都有解釋。
「在柜子里待了三年，習慣會變吧。「蘇晚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人經歷了一些事，總會變的。「
陳野點點頭，沒說話。
他繼續吃麵。
吃完之後，蘇晚收拾碗筷，陳野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倒計時還在跳：【48:01:19】。
他點開通訊錄，蘇晚的號碼還在。他翻到通話記錄，看到昨天那通電話——他打給「蘇晚「，她接了，說「我在你家樓下「。
但陳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通話時長是0秒。
他沒有跟「她「說過話。
那通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就聽到她說「我在你家樓下「，然後他衝下樓了。他們之間沒有對話，但通話記錄顯示接通了，時長卻是0。
這不合理。
陳野的手指開始發涼。
他點開簡訊界面，翻到那條「謝謝「。發送時間是昨天早上7:31，就在他從「儲物間副本「醒來之後。
他盯著那條簡訊，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簡訊里「謝謝「兩個字後面，有一個很小的符號。
不是句號，不是感嘆號。
是一個倒三角。
▼
陳野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符號。他放大屏幕，仔細看——那個倒三角非常小，嵌在「謝「字的右下角，不放大根本看不出來。
他想起副本里的某些東西。
第五節課的教室，黑板上那個倒三角。
儲物間柜子上的倒三角。
另一個他的額頭上，也有一個倒三角。
陳野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蘇晚正在洗碗，背對著他，水流嘩嘩地響。
「蘇晚。「他叫了一聲。
「嗯？「她沒有回頭。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是什麼內容嗎？「
蘇晚洗碗的動作停了一下。
「高二開學第一天，你撞掉我的書。「她說。
「我說什麼了？「
「你說'對不起'。「
「然後呢？「
蘇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你幫我撿起來，臉紅著跑回座位了。「她說。
陳野盯著她的背影。
「不對。「他說。
蘇晚慢慢轉過身。
「什麼不對？「
「我說的不是'對不起'。「陳野說，「我說的是'不好意思'。「
蘇晚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
「你記錯了吧。「她說。
「我沒有記錯。「陳野說，「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跟你說話，我緊張得要命，本來想說'對不起'，但一開口說成了'不好意思'。你當時笑了，說'沒關係'。「
蘇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廚房裡的水流聲還在響，但陳野忽然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
「陳野，「蘇晚輕聲說，「你太緊張了。「
「你是誰？「陳野問。
蘇晚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
「我是蘇晚啊。「她說。
「蘇晚不會用左手拿筷子。「陳野說，「蘇晚吃蔥。蘇晚喝湯不發出聲音。蘇晚的後頸上沒有疤。「
他一步步往後退。
「你到底是誰？「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蘇晚那種溫暖的笑。
是另一個他的笑——嘴角咧開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眼睛裡沒有光。
「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她說，聲音還是蘇晚的聲音，但語氣完全變了，「我以為至少能多騙你幾天。「
陳野的後背撞到了牆。
「蘇晚呢？「他問，聲音發抖。
「她？「那個東西歪了歪頭，「她還在柜子里啊。「
「你說你把她救出來了！「
「我說過嗎？「它笑了，「我說的是'我在你家樓下'，我可沒說我是蘇晚。是你自己以為的。「
陳野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想起來了——昨天在樓下，他問「你怎麼證明你是真的「，它回答了關於橡皮和搓指節的事。但那兩件事，另一個他也知道。那個東西寄生在他身上三年，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秘密，它都知道。
它不需要是蘇晚。
它只需要扮演蘇晚。
「你什麼時候……「陳野問。
「從你醒來的那一刻。「它說，「你以為你殺了我？不，陳野，你只是把我從蘇晚的身體裡逼出來了。但我一直在你旁邊，看著你，等著你放鬆警惕。「
它朝陳野走過來。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它說，「你明知道我不對，但你還是願意相信我。因為你太想她了，你想她想到寧願被騙。「
陳野握緊了拳頭。
「她在哪裡？「
「柜子里。「它說，「但你救不了她。因為這一次，柜子不在老教學樓了。「
它指了指陳野的胸口。
「在這裡。「
陳野低頭看去。
他的胸口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紋路。和之前在手腕上的一模一樣，但更粗、更深，像是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你進入儲物間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體裡種下了種子。「它說，「蘇晚的血只能削弱我，不能殺死我。我需要的不是她的命——我需要的是你的絕望。「
它湊近陳野的臉。
「你越絕望，我就越強大。「
陳野猛地一拳砸過去。
但拳頭穿過了它的身體，像打在空氣里。它的身影晃動了一下，然後重新凝聚。
「沒用的。「它說，「我現在不在你身體裡，也不在蘇晚身體裡。我在你的恐懼里。「
它退後一步，身影開始變淡。
「48小時後，下一個副本開啟。「它說，「到時候你會見到真正的蘇晚——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你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看著我殺了她。「它笑了，「一次又一次。「
它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廚房裡只剩下水流聲。
陳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黑色紋路，它正在緩慢地蠕動，像活物一樣往心臟方向爬。
他掏出手機。
倒計時：【47:58:02】。
他點開通訊錄，撥通蘇晚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一聲。
兩聲。
三聲。
然後——
「餵？「
是蘇晚的聲音。
但這一次，聲音很微弱，像是在很遠的地方。
「蘇晚？「陳野喊，「是你嗎？「
「陳野……「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不要……相信……「
「你在哪裡？「
「柜子里……「她說，「但這次……柜子不在老教學樓……在……「
信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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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眼裡，這只是一場遊戲。
而陳野，是它最得意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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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蘇晚。
那個不會做飯、右撇子、吃蔥、喝湯不發出聲音、後頸上沒有疤的蘇晚。
「等我。「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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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野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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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它會讓他看著蘇晚死。
一次又一次。
陳野握緊了拳頭。
「那就試試看。「他說。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倒計時還在跳動。
【47:55:18】
【47:55:17】
【47:55:16】
陳野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他開始搜索——老教學樓、三年前的事件、儲物間、蘇晚的失蹤。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記錄下來，時間、地點、人物、細節。
他要在下一個副本開啟之前，弄清楚一件事。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以及，柜子到底在哪裡。
深夜，陳野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無限長的走廊里，兩邊是一扇又一扇門。每扇門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他往前走，看到一扇門上寫著「蘇晚「。
他伸手去推。
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柜子。
櫃門緩緩打開。
蘇晚蜷縮在裡面，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
她笑了。
「陳野，「她說，「你終於來了。「
陳野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
倒計時：【23:59:59】。
24小時。
還有一個新的未讀簡訊。
發件人：未知號碼。
內容：【這次的副本，叫「無限迴廊「。】
陳野盯著那四個字。
無限迴廊。
他想起夢裡那條無限長的走廊，兩邊是一扇又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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