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之外
「沈僉事說笑了，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密事，可我說查就能查出來的。」
令史苦笑，這種事就算是換成副都指揮使那等人，恐怕也不是說查就能查出來。
沈倦尷尬一笑，「我說說而已，知道不太現實。」
她忙說對令史方才說的都不明白，請他一一解釋解釋。
令史這才換了笑臉，「先說周青成婚，當年外界傳言說是周青一片痴心娶了梁氏這個商女，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他對梁氏是吃絕戶。」
沈倦眼睛瞪得老大，她想過事實真相可能不是卷宗或是外面傳言那麼美好，卻也沒把人想的這般惡。
令史口中的梁氏是許州梁家之女，梁家雖不是許州巨富，但家財也頗為可觀。
周青是上京趕考時途徑許州，在街上被無賴纏上，梁家小郎救了他，但可惜後來無賴報復，使得梁小郎無辜慘死，梁氏這個阿姐變成了獨女。
當年的梁家上下很痛心兒子的死，卻沒人遷怒到周青身上，算得上極為良善之家。
這也是周青高中後回去求娶梁氏時所用說辭之一。
「梁家當時還不肯答應，覺得他們一介商戶，怎麼能讓進士及第的周青給自家做女婿，弄不好他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令史當時聽那老僕這麼說，覺得梁家好歹經商的，心思怎這般單純。
「那梁氏的意思呢？」
沈倦覺得如果梁氏和周蘊儀是一樣的性子，那她必然也是不同意的。
「自然也是不同意，當時梁氏已經說親，只是還沒過到明面上。」
令史嘆了一口氣，周青這個進士一鬧，梁氏先前的說親自然也就不敢再上門。
畢竟那年頭的進士可是能直接留在翰林院為官，尋常百姓家，誰願意同官家對上。
沈倦感嘆，那梁家最後不是被周青說服，及時迫於現實不得不低頭。
她覺得兩者皆有吧。
「梁氏一直沒發現周青的心思嗎？」沈倦有些同情那早死的女郎。
令史搖頭，隨即又點頭，「不全是，從我的探查中，梁氏孕八九月的時候行為舉止有些許變化，還開始對梁家的產業上心。」
這些不能證明梁氏是否察覺出不對，但至少可以說明梁氏起了疑心。
沈倦低頭沉思，這動作倒是和她差不多，疑心私產被武家釜底抽薪，所以在定州穩住後就開始著手和石七娘查當年私產。
還別說，真就查到了點東西。
這也是她入京就對武平舟下手的最直接原因。
她怕再晚，阿娘留的東西就都姓了武。
「照你這麼說，我有理由懷疑梁氏的死並不是簡單的難產，周青在裡面起到了什麼作用？」
沈倦太知道被吃絕戶是什麼滋味，武家用她就跟忠正司諸位用令牌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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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尚且知道擦一擦令牌，武家則只需要她活著即可。
至於怎麼活，根本不重要。
令史點頭，頗為讚許地道：「相信沈僉事也大致猜到了一二，女子生產本就如同一腳踏入鬼門關，這時候只要有人不著痕跡地推一把，生死就為旁人左右了。」
這話簡直直白到是個人就清楚，周青當年在梁氏生產之時使了手段。
但他能瞞著這麼多年，依舊是外人眼中愛妻之人，可見這手段不簡單。
「證據？」沈倦想了想，又試著問了令史一句。
後者搖了搖頭，「唯一的人證也已經過世，沈僉事要是信我，那這話就是真的。」
他當年才探查完，後腳人證就因病去了，他懷疑過，可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
「書樓消息幾乎無錯，我自然信令史。」
沈倦這話令史聽得出其中意思，他出自書樓，是自己人，所以她肯信，若是換了旁人，那可不一定了。
令史很高興沈倦的說法，笑著又說道：「梁氏難產，穩婆和去的醫女最終只保住了孩子，周青把她撫養長大確實盡心盡力。」
沈倦撇嘴，一般這麼說的下一句，十有八九就是巨大轉折。
果然，令史長長一聲嘆息之後，再開口說的就是一樁比吃絕戶更讓人憤怒的事。
周青果然在嫁女之前就知道了武平硯絕非良人，他是受了武平硯威脅後才不得不把周蘊儀當做平息此事的人質，送了過去。
更令人憤怒的是，周青深知周蘊儀的脾性，強迫行不通，還極有可能被追根究底。
所以他親自給武平硯支招，讓武平硯成了周蘊儀心甘情願要嫁的人。
而周青竟然還裝作慈父，苦口婆心的勸了勸女兒，之後才萬不得已地鬆了口。
「當真無恥。」
沈倦不敢想像，如果周蘊儀知道了真相，她們母女二人都是被同一個男人騙得團團轉，會有多麼崩潰。
令史唉了一聲，大周因女帝執政時間較長，已經算是比較開放的了。
可世道對於女子仍是苛刻，如梁氏和周夫人那樣，定也不在少數。
「誰說不是，可憐周夫人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阿爹疼愛的女郎。」
令史聽說了今日秦書宜說的那些話，心道還不如就順著周青的意思，夫妻倆和離算了。
沈倦心裡也是這般想的，但衝動過後，又覺得周蘊儀的做法是對的。
眼下武平硯本就懷疑她，如果周青和武平硯真有勾結，周蘊儀如果鬆口和離，必定會引來更多猜忌。
到時候腹背受敵，她一個女郎即便可以自己過得逍遙，誰又能保證她有那命逍遙？
「所以書樓目前知道的是周青並非良善，但他做事十分隱蔽且周全，害死梁氏咱們查不到，武平硯卻曉得。」
沈倦覺得有點不對，武平硯說到底在上京的根基很淺，他能知道周青的密事，肯定不是他自己查到。
那就只能是站在武平硯背後那人了。
可是讓武平硯和周家結親，對背後那人有什麼好處？
沈倦不覺得背後之人是閒來無事，走這一步一定有他們的打算。
她想到了國子監，這些年從那裡走出去的高官不在少數，若這些人都受了背後之人籠絡，那朝堂豈不是那人的天下。
令史苦笑，這種事就算是換成副都指揮使那等人，恐怕也不是說查就能查出來。
沈倦尷尬一笑，「我說說而已，知道不太現實。」
她忙說對令史方才說的都不明白，請他一一解釋解釋。
令史這才換了笑臉，「先說周青成婚，當年外界傳言說是周青一片痴心娶了梁氏這個商女，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他對梁氏是吃絕戶。」
沈倦眼睛瞪得老大，她想過事實真相可能不是卷宗或是外面傳言那麼美好，卻也沒把人想的這般惡。
令史口中的梁氏是許州梁家之女，梁家雖不是許州巨富，但家財也頗為可觀。
周青是上京趕考時途徑許州，在街上被無賴纏上，梁家小郎救了他，但可惜後來無賴報復，使得梁小郎無辜慘死，梁氏這個阿姐變成了獨女。
當年的梁家上下很痛心兒子的死，卻沒人遷怒到周青身上，算得上極為良善之家。
這也是周青高中後回去求娶梁氏時所用說辭之一。
「梁家當時還不肯答應，覺得他們一介商戶，怎麼能讓進士及第的周青給自家做女婿，弄不好他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令史當時聽那老僕這麼說，覺得梁家好歹經商的，心思怎這般單純。
「那梁氏的意思呢？」
沈倦覺得如果梁氏和周蘊儀是一樣的性子，那她必然也是不同意的。
「自然也是不同意，當時梁氏已經說親，只是還沒過到明面上。」
令史嘆了一口氣，周青這個進士一鬧，梁氏先前的說親自然也就不敢再上門。
畢竟那年頭的進士可是能直接留在翰林院為官，尋常百姓家，誰願意同官家對上。
沈倦感嘆，那梁家最後不是被周青說服，及時迫於現實不得不低頭。
她覺得兩者皆有吧。
「梁氏一直沒發現周青的心思嗎？」沈倦有些同情那早死的女郎。
令史搖頭，隨即又點頭，「不全是，從我的探查中，梁氏孕八九月的時候行為舉止有些許變化，還開始對梁家的產業上心。」
這些不能證明梁氏是否察覺出不對，但至少可以說明梁氏起了疑心。
沈倦低頭沉思，這動作倒是和她差不多，疑心私產被武家釜底抽薪，所以在定州穩住後就開始著手和石七娘查當年私產。
還別說，真就查到了點東西。
這也是她入京就對武平舟下手的最直接原因。
她怕再晚，阿娘留的東西就都姓了武。
「照你這麼說，我有理由懷疑梁氏的死並不是簡單的難產，周青在裡面起到了什麼作用？」
沈倦太知道被吃絕戶是什麼滋味，武家用她就跟忠正司諸位用令牌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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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尚且知道擦一擦令牌，武家則只需要她活著即可。
至於怎麼活，根本不重要。
令史點頭，頗為讚許地道：「相信沈僉事也大致猜到了一二，女子生產本就如同一腳踏入鬼門關，這時候只要有人不著痕跡地推一把，生死就為旁人左右了。」
這話簡直直白到是個人就清楚，周青當年在梁氏生產之時使了手段。
但他能瞞著這麼多年，依舊是外人眼中愛妻之人，可見這手段不簡單。
「證據？」沈倦想了想，又試著問了令史一句。
後者搖了搖頭，「唯一的人證也已經過世，沈僉事要是信我，那這話就是真的。」
他當年才探查完，後腳人證就因病去了，他懷疑過，可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
「書樓消息幾乎無錯，我自然信令史。」
沈倦這話令史聽得出其中意思，他出自書樓，是自己人，所以她肯信，若是換了旁人，那可不一定了。
令史很高興沈倦的說法，笑著又說道：「梁氏難產，穩婆和去的醫女最終只保住了孩子，周青把她撫養長大確實盡心盡力。」
沈倦撇嘴，一般這麼說的下一句，十有八九就是巨大轉折。
果然，令史長長一聲嘆息之後，再開口說的就是一樁比吃絕戶更讓人憤怒的事。
周青果然在嫁女之前就知道了武平硯絕非良人，他是受了武平硯威脅後才不得不把周蘊儀當做平息此事的人質，送了過去。
更令人憤怒的是，周青深知周蘊儀的脾性，強迫行不通，還極有可能被追根究底。
所以他親自給武平硯支招，讓武平硯成了周蘊儀心甘情願要嫁的人。
而周青竟然還裝作慈父，苦口婆心的勸了勸女兒，之後才萬不得已地鬆了口。
「當真無恥。」
沈倦不敢想像，如果周蘊儀知道了真相，她們母女二人都是被同一個男人騙得團團轉，會有多麼崩潰。
令史唉了一聲，大周因女帝執政時間較長，已經算是比較開放的了。
可世道對於女子仍是苛刻，如梁氏和周夫人那樣，定也不在少數。
「誰說不是，可憐周夫人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阿爹疼愛的女郎。」
令史聽說了今日秦書宜說的那些話，心道還不如就順著周青的意思，夫妻倆和離算了。
沈倦心裡也是這般想的，但衝動過後，又覺得周蘊儀的做法是對的。
眼下武平硯本就懷疑她，如果周青和武平硯真有勾結，周蘊儀如果鬆口和離，必定會引來更多猜忌。
到時候腹背受敵，她一個女郎即便可以自己過得逍遙，誰又能保證她有那命逍遙？
「所以書樓目前知道的是周青並非良善，但他做事十分隱蔽且周全，害死梁氏咱們查不到，武平硯卻曉得。」
沈倦覺得有點不對，武平硯說到底在上京的根基很淺，他能知道周青的密事，肯定不是他自己查到。
那就只能是站在武平硯背後那人了。
可是讓武平硯和周家結親，對背後那人有什麼好處？
沈倦不覺得背後之人是閒來無事，走這一步一定有他們的打算。
她想到了國子監，這些年從那裡走出去的高官不在少數，若這些人都受了背後之人籠絡，那朝堂豈不是那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