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扣錢
麟德殿內歡聲笑語，沈倦卻能清楚的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那些人是在看熱鬧，也是看她如何應對。
這其中還有那道讓她覺得不怎麼舒服的目光，只是這次她沒有太放在心上，只緩緩起身拿著酒杯朝武平硯敬酒。
「二舅舅犯錯和大舅舅無關，此事我已經寫信給外祖父，他老人家也很痛心疾首，並支持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想來大舅舅也是如此想的吧。」
她滿眼期待地看著武平硯，後者臉上的表情轉變得很快，且絲滑地看不出演的痕跡，「自然，這事兒是二弟的錯，大舅舅支持你。」
頓了頓武平硯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倦兒，你今年也不小了，陛下召你回京是為了給你擇婿，今日這端午宴怕也是有這意思，你一個女郎到底勢弱，須得尋個夫君好撐起沈家門庭才是。」
武平硯的話聽不出任何不好來，就是讓沈倦很不舒服。
她當然記得自己能從定州名正言順回到上京是因為皇帝以擇婿為由召回，她入京覲見時那幾個被選好的郎君也看過畫像，模樣很好，但不適合她。
尤其在她提出想先去忠正司待一待時，皇帝自己也覺得選出來的郎君與她不合適。
沈倦目光掃了殿內一圈，不少打量她的目光都避了過去，且這些人的年齡與她大差不差。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明白武平硯所說不假，她以為今日只是武家來敲打她，倒是忘了這一茬。
沈倦朝旁邊的秦書宜使了個眼色，後者壓根沒看明白，她人已經朝著殿中走去。
武平硯看著她一步步走得異常平穩，心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又不清楚今日這盛宴，沈倦敢怎麼鬧？
下一瞬他就聽到沈倦揚聲道：「臣忠正司指揮僉事沈倦，有一事不明，想求陛下為臣解惑。」
她這一聲中氣十足，頃刻間就引得大殿上所有人齊齊看了過來。
李恆正舉杯和左相相談甚歡，見她一臉嚴肅地說完便雙膝跪地，下意識皺了皺眉，想到了上一次沈倦跪在宮中的樣子。
他狐疑地朝崔淮看去，那位正悠哉悠哉地拿著粉團欣賞，刻意的李恆陡然升起一肚子火，扭頭對上沈倦的眼神還得做出大度的樣子來。
「沈卿何事需要朕解惑？」
沈倦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聲音仍是洪亮，「臣雖努力建功，卻仍是弱勢女郎，須得尋到一個夫君才能撐起我沈家門庭，如若不然肯定就是不肖子孫，連九泉之下的爹娘也不能瞑目。」
她說完再磕了一個，「可臣記得幼時阿爹說過，門庭靠的是建功立業，也靠德行擔當，為什麼到了臣身上就只能靠一個不是我沈家姓的夫君來撐呢？」
這一番話說得所有人大氣不敢出，大周雖說也有些前朝遺留的糟粕，可經過第二任女帝後便改得八九不離十了，否則也不會有女將與女官員。
李恆沒想到沈倦問的是這個，他目光沉了沉，「你阿爹所說不錯，你即便身為女郎，以如今的地位也足夠撐起沈家門庭，誰人敢質疑？」
沈倦沒有說話，只是側頭朝武平硯看了看，意思不言而喻。
武平硯聽她說話時就心知不好，如今她就那麼輕飄飄地看過來，就如千軍萬馬朝他奔襲，哪裡會不明白這是被沈倦當面穿小鞋了。
好好好，這外甥女當真是好得很，難怪武平舟那蠢貨會栽在她手上。
「微臣惶恐，是父親憂心二娘的終身大事，今日微臣見到她不免多說了兩句，沒想到這孩子性子還是如在定州時那般急。」
武平硯幾息間就想好了說辭，態度還好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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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知道她不能再繼續糾纏，否則便是她小肚雞腸。
「多謝陛下解惑，也多謝大舅舅和外祖父的關心，我現在很好，尤其是對陛下盡忠的心一如我沈家祠堂那忠骨二字。」
她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武平硯，她的目的是今日這擇婿。
李恆方才看過崔淮後便想到了沈倦的用意，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也罷，你整日混跡忠正司，有的是機會接觸更合適的郎君，此事隨你心意，不必著急。」
這話是說給沈倦聽，也是說給武家聽。
武平硯後槽牙咬緊，面上還得謝恩說是。
秦書宜直到沈倦坐下那刻都還微微張著嘴吧，「原來被催婚還能這麼擋？」
她這會兒也看出來今日端午宴上青年才俊偏多，要不是沈倦一番話，她還以為皇帝上了年紀，如今喜歡看點鮮活的年輕人好讓自己也顯得年輕點。
「對付你阿爹那種不行。」沈倦直接掐滅秦書宜想要如法炮製的念頭，但凡今日不是端午宴這樣的盛會，她這話說出來在皇帝跟前都會如同放屁一樣，最多臭一下。
秦書宜頓時泄氣，「也是，別說我阿爹，就我阿兄來駁斥幾句我都招架不來。」
「敢把皇帝架起來，沈倦，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崔淮舉杯邀她對飲，一個忠正司的指揮僉事，正四品的官員，今日誰來皇帝也不可能說她只能靠嫁人才能撐起門庭，否則大周的官員就要成為笑話了。
沈倦把酒杯放低了些與崔淮輕輕一碰，「身為忠正司官員，臣不能辱沒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的臉面。」
王守善冷哼一聲，到底沒說什麼。
崔淮笑了笑，一飲而盡，「下半個月月俸扣除。」
沈倦：「……」
麟德殿很快恢復了熱鬧，吳內侍依舊笑眯眯地送出夏衣和扇子，沈倦看在眼裡，想到自己這月被扣完的俸祿，開始慫恿秦書宜去要兩件夏衣過來。
秦書宜爽快地起身，崔淮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片刻後兩件夏衣和兩把扇子放到了桌上，吳內侍一言難盡的眼神也隨之到來。
崔淮繞是性子冷，對上那眼神也有臉熱。
自永章元年到如今，從未有人在端午宴上主動去要賞賜，還是把夏衣和扇子一起要了兩份！
這其中還有那道讓她覺得不怎麼舒服的目光，只是這次她沒有太放在心上，只緩緩起身拿著酒杯朝武平硯敬酒。
「二舅舅犯錯和大舅舅無關，此事我已經寫信給外祖父，他老人家也很痛心疾首，並支持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想來大舅舅也是如此想的吧。」
她滿眼期待地看著武平硯，後者臉上的表情轉變得很快，且絲滑地看不出演的痕跡，「自然，這事兒是二弟的錯，大舅舅支持你。」
頓了頓武平硯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倦兒，你今年也不小了，陛下召你回京是為了給你擇婿，今日這端午宴怕也是有這意思，你一個女郎到底勢弱，須得尋個夫君好撐起沈家門庭才是。」
武平硯的話聽不出任何不好來，就是讓沈倦很不舒服。
她當然記得自己能從定州名正言順回到上京是因為皇帝以擇婿為由召回，她入京覲見時那幾個被選好的郎君也看過畫像，模樣很好，但不適合她。
尤其在她提出想先去忠正司待一待時，皇帝自己也覺得選出來的郎君與她不合適。
沈倦目光掃了殿內一圈，不少打量她的目光都避了過去，且這些人的年齡與她大差不差。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明白武平硯所說不假，她以為今日只是武家來敲打她，倒是忘了這一茬。
沈倦朝旁邊的秦書宜使了個眼色，後者壓根沒看明白，她人已經朝著殿中走去。
武平硯看著她一步步走得異常平穩，心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又不清楚今日這盛宴，沈倦敢怎麼鬧？
下一瞬他就聽到沈倦揚聲道：「臣忠正司指揮僉事沈倦，有一事不明，想求陛下為臣解惑。」
她這一聲中氣十足，頃刻間就引得大殿上所有人齊齊看了過來。
李恆正舉杯和左相相談甚歡，見她一臉嚴肅地說完便雙膝跪地，下意識皺了皺眉，想到了上一次沈倦跪在宮中的樣子。
他狐疑地朝崔淮看去，那位正悠哉悠哉地拿著粉團欣賞，刻意的李恆陡然升起一肚子火，扭頭對上沈倦的眼神還得做出大度的樣子來。
「沈卿何事需要朕解惑？」
沈倦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聲音仍是洪亮，「臣雖努力建功，卻仍是弱勢女郎，須得尋到一個夫君才能撐起我沈家門庭，如若不然肯定就是不肖子孫，連九泉之下的爹娘也不能瞑目。」
她說完再磕了一個，「可臣記得幼時阿爹說過，門庭靠的是建功立業，也靠德行擔當，為什麼到了臣身上就只能靠一個不是我沈家姓的夫君來撐呢？」
這一番話說得所有人大氣不敢出，大周雖說也有些前朝遺留的糟粕，可經過第二任女帝後便改得八九不離十了，否則也不會有女將與女官員。
李恆沒想到沈倦問的是這個，他目光沉了沉，「你阿爹所說不錯，你即便身為女郎，以如今的地位也足夠撐起沈家門庭，誰人敢質疑？」
沈倦沒有說話，只是側頭朝武平硯看了看，意思不言而喻。
武平硯聽她說話時就心知不好，如今她就那麼輕飄飄地看過來，就如千軍萬馬朝他奔襲，哪裡會不明白這是被沈倦當面穿小鞋了。
好好好，這外甥女當真是好得很，難怪武平舟那蠢貨會栽在她手上。
「微臣惶恐，是父親憂心二娘的終身大事，今日微臣見到她不免多說了兩句，沒想到這孩子性子還是如在定州時那般急。」
武平硯幾息間就想好了說辭，態度還好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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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知道她不能再繼續糾纏，否則便是她小肚雞腸。
「多謝陛下解惑，也多謝大舅舅和外祖父的關心，我現在很好，尤其是對陛下盡忠的心一如我沈家祠堂那忠骨二字。」
她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武平硯，她的目的是今日這擇婿。
李恆方才看過崔淮後便想到了沈倦的用意，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也罷，你整日混跡忠正司，有的是機會接觸更合適的郎君，此事隨你心意，不必著急。」
這話是說給沈倦聽，也是說給武家聽。
武平硯後槽牙咬緊，面上還得謝恩說是。
秦書宜直到沈倦坐下那刻都還微微張著嘴吧，「原來被催婚還能這麼擋？」
她這會兒也看出來今日端午宴上青年才俊偏多，要不是沈倦一番話，她還以為皇帝上了年紀，如今喜歡看點鮮活的年輕人好讓自己也顯得年輕點。
「對付你阿爹那種不行。」沈倦直接掐滅秦書宜想要如法炮製的念頭，但凡今日不是端午宴這樣的盛會，她這話說出來在皇帝跟前都會如同放屁一樣，最多臭一下。
秦書宜頓時泄氣，「也是，別說我阿爹，就我阿兄來駁斥幾句我都招架不來。」
「敢把皇帝架起來，沈倦，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崔淮舉杯邀她對飲，一個忠正司的指揮僉事，正四品的官員，今日誰來皇帝也不可能說她只能靠嫁人才能撐起門庭，否則大周的官員就要成為笑話了。
沈倦把酒杯放低了些與崔淮輕輕一碰，「身為忠正司官員，臣不能辱沒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的臉面。」
王守善冷哼一聲，到底沒說什麼。
崔淮笑了笑，一飲而盡，「下半個月月俸扣除。」
沈倦：「……」
麟德殿很快恢復了熱鬧，吳內侍依舊笑眯眯地送出夏衣和扇子，沈倦看在眼裡，想到自己這月被扣完的俸祿，開始慫恿秦書宜去要兩件夏衣過來。
秦書宜爽快地起身，崔淮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片刻後兩件夏衣和兩把扇子放到了桌上，吳內侍一言難盡的眼神也隨之到來。
崔淮繞是性子冷，對上那眼神也有臉熱。
自永章元年到如今，從未有人在端午宴上主動去要賞賜，還是把夏衣和扇子一起要了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