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開宴
清徽殿上，王皇后滿意地示意良鄉縣主等人落座，再看向沈倦和秦書宜時面上多了幾分親切，「今日是本宮招待不周，改日本宮再親自設宴請你們到宮中小坐，現下本宮便不耽擱你們往麟德殿赴宴了。」
王皇后這話簡直說到秦書宜心坎上，她比沈倦更快應下，「那臣二人就先告退。」
沈倦幾乎是被秦書宜拽著出的清徽殿，一出門就被湊到耳朵邊念叨起來，「王皇后那話啥意思？她也知道武惠兒只是個馬前卒？」
「應該吧，好歹是皇后，手眼通天的人物，這點小把戲在她眼前就跟關公面前耍大刀一樣。」沈倦也有這個想法，王皇后那話是在隱晦地提醒她武惠兒不過是個小卒子，找麻煩也該找背後之人。
「確實，先不說氏族裡出不了幾個小白花，就憑她能在這種情況下穩坐後宮多年，就知其厲害。」
秦書宜這話說得不可謂不客氣，整個上京乃至大周，誰人不知皇帝最愛的乃是先皇后崔氏，這位王皇后能在崔皇后死後入主中宮，完全是因京兆王氏的運作。
一國皇后，竟是被硬塞進去的，說出去都名不正言不順。
好在如今的皇帝陛下寬厚，對皇后雖無寵愛，該有的體面一絲不差全都給予。
沈倦聽著，回頭看了眼清徽殿，這殿名說得很清楚了，徒有中宮徽儀，名分俱全卻無恩寵，想來平日也是冷冷清清吧。
從清徽殿到麟德殿還有一些距離，好在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走得久些也無妨。
「沈僉事，秦僉事，二位可算來了，陛下都問好幾回了。」皇帝跟前的吳內侍朝兩人頷首做了請的姿勢，一邊將人往裡帶一邊繼續說道：「陛下讓老奴出來看看，若是二位還不到，那就只能去清徽殿請了。」
「勞煩吳內侍奔波，不過是在清徽殿遇到點小事耽擱了，沒誤了端午宴吧。」
秦書宜顯然是同宮中內侍打過許多交道，便搶在沈倦跟前同吳內侍嘮了起來。
吳內侍笑著擺擺手，「沒誤，只是陛下惦記，這才催了幾句。」
頓了頓又道：「先前出了呂忠那檔子事，陛下還念叨這個忠字還是忠正司用著合適，自然也對忠正司入宴官員格外上心。」
往常這樣的端午宴忠正司只出席兩人，一位是都指揮使王守善，另一位便是副都指揮使崔淮。
唯有今年例外，不僅多了兩人，品階還都不在能入殿的侃兒上，如此恩賜三省六部從沒有過，怕是要眼紅許久。
說話間三人已經進了大殿，原本有些人聲的殿內幾息間便安靜了下來，有些人是好奇，好奇秦家能上戰場的女郎什麼樣，也好奇沈家孤女是否如同傳聞那般粗鄙不知禮數。
沈倦靜靜的跟在秦書宜身後，在一眾人中突然感受到了不一樣目光，那目光說不上來是敵是友，卻讓人不這麼舒服。
她下意識尋過去，見是幾個年輕的郎君站在一處，看穿著應該是皇親國戚，只是不知道是哪家親王或是郡王。
「二位坐在這裡，老奴這就回去稟告陛下，就不多打擾二位了。」吳內侍朝兩人頷首，又朝隔壁坐著的崔淮和王守善行了一禮，這才出了大殿。
沈倦和秦書宜剛想坐下，王守善先開了口，「清徽殿前台階上，你們二人這不是去見皇后，是給司里找麻煩。」
「都指揮使冤枉啊，明明是別人懟臉找茬，屬下不過是維護忠正司的臉面，絕不是有意找麻煩。」沈倦這會兒已經換了副模樣，王守善自己找上門，她就不客氣了。
崔淮斜了沈倦一眼，眼中有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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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正司的臉面，你？」王守善忍不住嗤笑一聲，「你當我是死的嗎？」
「屬下不敢。」沈倦垂首，眼珠子轉了轉，「不然屬下這就去道歉？」
王守善和崔淮齊齊看向沈倦，兩人四雙眼都是無語。
沈倦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就那麼眼巴巴的盯著王守善，把人給氣得都有些想笑，「扣半月俸祿！」
「多謝都指揮使保護屬下。」
沈倦那樣子連秦書宜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好在很快端午宴便開始了，當皇帝李恆站在麟德殿上手時，殿內外官員和各國前來的使臣齊齊跪拜高呼萬歲。
這是沈倦第一次如此切實地感受到大周的強大，即便它才經歷過動亂，卻仍如巨龍般讓諸國俯首臣稱。
李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與眾臣隔空舉杯，一句句能讓人熱血澎湃的話就那麼輕而易舉說了出來。
殿內外一片歡呼聲中，端午宴正式開始。
與沈倦想像的規規矩矩不同，她甚至看見有官員直接到李恆跟前敬酒，君臣不知說了什麼，吳內侍拿出一把扇子遞出去，那官員就歡歡喜喜地回了座位。
「大周端午宴有習俗，官員朝賀，陛下會贈送扇子或是夏衣。」秦書宜說著湊近了些，把聲音放到最低又道：「崔淮那位天下第一的畫師友人曾得陛下賜衣，前幾年潦倒時被拿去櫃坊抵押了好幾次。」
沈倦挑眉，她還沒見過崔淮那位能以白骨畫像的畫師友人，再一聽秦書宜的話，她對此人更感興趣了。
「倦兒，沒想到今日能見到你。」
拿著酒杯的武平硯施施然站到了沈倦席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懷，似乎完全不介意沈倦把他的親弟弟弄得妻離子散。
「大舅舅貴人事忙，關注不到我也是正常。」眼前人確實一身儒雅，像是國子監能教出來的學者，如果沈倦頭一次認識他的話，不免會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倦兒這是在怪舅舅？」武平硯嘆了口氣，「國子監三個月前便得陛下旨意閉門修書，月初我才知曉你到了上京，還與你二舅舅……唉……」
沈倦眉眼上揚，她這大舅舅比伶人還能演，若不是她知道武惠兒借住之處是他的私產，今日清徽殿鬧那一處也不是意外，還真就信了他。
王皇后這話簡直說到秦書宜心坎上，她比沈倦更快應下，「那臣二人就先告退。」
沈倦幾乎是被秦書宜拽著出的清徽殿，一出門就被湊到耳朵邊念叨起來，「王皇后那話啥意思？她也知道武惠兒只是個馬前卒？」
「應該吧，好歹是皇后，手眼通天的人物，這點小把戲在她眼前就跟關公面前耍大刀一樣。」沈倦也有這個想法，王皇后那話是在隱晦地提醒她武惠兒不過是個小卒子，找麻煩也該找背後之人。
「確實，先不說氏族裡出不了幾個小白花，就憑她能在這種情況下穩坐後宮多年，就知其厲害。」
秦書宜這話說得不可謂不客氣，整個上京乃至大周，誰人不知皇帝最愛的乃是先皇后崔氏，這位王皇后能在崔皇后死後入主中宮，完全是因京兆王氏的運作。
一國皇后，竟是被硬塞進去的，說出去都名不正言不順。
好在如今的皇帝陛下寬厚，對皇后雖無寵愛，該有的體面一絲不差全都給予。
沈倦聽著，回頭看了眼清徽殿，這殿名說得很清楚了，徒有中宮徽儀，名分俱全卻無恩寵，想來平日也是冷冷清清吧。
從清徽殿到麟德殿還有一些距離，好在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走得久些也無妨。
「沈僉事，秦僉事，二位可算來了，陛下都問好幾回了。」皇帝跟前的吳內侍朝兩人頷首做了請的姿勢，一邊將人往裡帶一邊繼續說道：「陛下讓老奴出來看看，若是二位還不到，那就只能去清徽殿請了。」
「勞煩吳內侍奔波，不過是在清徽殿遇到點小事耽擱了，沒誤了端午宴吧。」
秦書宜顯然是同宮中內侍打過許多交道，便搶在沈倦跟前同吳內侍嘮了起來。
吳內侍笑著擺擺手，「沒誤，只是陛下惦記，這才催了幾句。」
頓了頓又道：「先前出了呂忠那檔子事，陛下還念叨這個忠字還是忠正司用著合適，自然也對忠正司入宴官員格外上心。」
往常這樣的端午宴忠正司只出席兩人，一位是都指揮使王守善，另一位便是副都指揮使崔淮。
唯有今年例外，不僅多了兩人，品階還都不在能入殿的侃兒上，如此恩賜三省六部從沒有過，怕是要眼紅許久。
說話間三人已經進了大殿，原本有些人聲的殿內幾息間便安靜了下來，有些人是好奇，好奇秦家能上戰場的女郎什麼樣，也好奇沈家孤女是否如同傳聞那般粗鄙不知禮數。
沈倦靜靜的跟在秦書宜身後，在一眾人中突然感受到了不一樣目光，那目光說不上來是敵是友，卻讓人不這麼舒服。
她下意識尋過去，見是幾個年輕的郎君站在一處，看穿著應該是皇親國戚，只是不知道是哪家親王或是郡王。
「二位坐在這裡，老奴這就回去稟告陛下，就不多打擾二位了。」吳內侍朝兩人頷首，又朝隔壁坐著的崔淮和王守善行了一禮，這才出了大殿。
沈倦和秦書宜剛想坐下，王守善先開了口，「清徽殿前台階上，你們二人這不是去見皇后，是給司里找麻煩。」
「都指揮使冤枉啊，明明是別人懟臉找茬，屬下不過是維護忠正司的臉面，絕不是有意找麻煩。」沈倦這會兒已經換了副模樣，王守善自己找上門，她就不客氣了。
崔淮斜了沈倦一眼，眼中有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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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正司的臉面，你？」王守善忍不住嗤笑一聲，「你當我是死的嗎？」
「屬下不敢。」沈倦垂首，眼珠子轉了轉，「不然屬下這就去道歉？」
王守善和崔淮齊齊看向沈倦，兩人四雙眼都是無語。
沈倦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就那麼眼巴巴的盯著王守善，把人給氣得都有些想笑，「扣半月俸祿！」
「多謝都指揮使保護屬下。」
沈倦那樣子連秦書宜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好在很快端午宴便開始了，當皇帝李恆站在麟德殿上手時，殿內外官員和各國前來的使臣齊齊跪拜高呼萬歲。
這是沈倦第一次如此切實地感受到大周的強大，即便它才經歷過動亂，卻仍如巨龍般讓諸國俯首臣稱。
李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與眾臣隔空舉杯，一句句能讓人熱血澎湃的話就那麼輕而易舉說了出來。
殿內外一片歡呼聲中，端午宴正式開始。
與沈倦想像的規規矩矩不同，她甚至看見有官員直接到李恆跟前敬酒，君臣不知說了什麼，吳內侍拿出一把扇子遞出去，那官員就歡歡喜喜地回了座位。
「大周端午宴有習俗，官員朝賀，陛下會贈送扇子或是夏衣。」秦書宜說著湊近了些，把聲音放到最低又道：「崔淮那位天下第一的畫師友人曾得陛下賜衣，前幾年潦倒時被拿去櫃坊抵押了好幾次。」
沈倦挑眉，她還沒見過崔淮那位能以白骨畫像的畫師友人，再一聽秦書宜的話，她對此人更感興趣了。
「倦兒，沒想到今日能見到你。」
拿著酒杯的武平硯施施然站到了沈倦席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懷，似乎完全不介意沈倦把他的親弟弟弄得妻離子散。
「大舅舅貴人事忙，關注不到我也是正常。」眼前人確實一身儒雅，像是國子監能教出來的學者，如果沈倦頭一次認識他的話，不免會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倦兒這是在怪舅舅？」武平硯嘆了口氣，「國子監三個月前便得陛下旨意閉門修書，月初我才知曉你到了上京，還與你二舅舅……唉……」
沈倦眉眼上揚，她這大舅舅比伶人還能演，若不是她知道武惠兒借住之處是他的私產，今日清徽殿鬧那一處也不是意外，還真就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