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證
沈倦直到崔淮輕咳一聲才住手，心下多少有點意猶未盡，畢竟這可是大周明面上的第一世家大族京兆王氏的公子，能光明正大揍他的機會不多。
王九郎這會兒早沒了脾氣，渾身疼得不知道該捂哪兒。
「崔五，你最好有正當理由，否則我讓我阿爹親自去崔氏要個說法！」心裡沒脾氣，嘴上不能太慫，王九郎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多看崔淮一眼。
「私窺內宮，滅口宮女二十七人，這算不算正當理由。」崔淮目光微垂，看地上的王九郎就如同看一隻瓮中鱉。
沈倦目光一凜，二十七人？這又比名單上的十九人多了不少，她敢肯定這些宮女的死絕不僅僅只因為私窺內宮，那個石訶羅不敢繼續說下去的秘密應該才是最大的原因。
王九郎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仍舊心存僥倖，「即便你是忠正司副都指揮使，想要栽贓我也不是那麼容易！」
「哦？」崔淮抬了抬手，正廳里突然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音，緊接著幾道暗門先後打開，方才從酒宴上消失的人背對著眾人緩緩退了出來。
沈倦見人被盡數堵回來，心裡提著那口氣才敢放下。
對於崔淮她又多了幾分警惕和小心，警惕他攪亂她的事，小心他這樣的人成為敵人。
沈倦握了握拳，她自認為這十年來做足了準備，但對上崔淮她自信點也就五成把握，五成，對於她要做的事太危險了。
「呂內侍今夜倒是清閒，還有這位戶部竇郎中，前掖庭令曲黛蓉，南山凝和觀歸靈真人，石國商人石訶羅……」
崔淮有條不紊地念出了在場所有人的來歷和名字，他念一個，王九郎的眼神就灰敗一分，沈倦的心底就震動一次。
呂內侍她入宮雖未見過，但顯然崔淮是識得他的，這便證明此人至少也該是在御前行走，那麼探聽到內廷消息也就變得簡單。
還有掖庭令，那是掌管宮人名冊及調度等，想要在滿宮宮女中選幾個好拿捏的絕非難事。
內侍有消息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了選中宮女，再由宮外的溫冉或是後來的段氏威逼利誘出賣內廷消息，如此內侍和掖庭令都不用擔責，還能將消息傳遞出去。
至於如何利誘，沈倦目光落到了石訶羅身上，胡商在上京財富頗多。
而威逼，想來就是那位歸靈真人，畢竟世人多信道，卻不能分辨什麼是道。
可即便那些宮女乖乖聽話，待到被恩赦放出宮後，還有一位戶部郎中盯著她們的戶籍歸處，如此想要製造什麼意外或是教唆什麼人下毒，便也輕而易舉。
沈倦半垂眼皮，她想到了餘四娘和顧平仲，盂縣那一場精心策劃的毒害應該也是這麼促成的。
崔淮話音落下，酒宴上落針可聞。
和王九郎的心如死灰不同，被點名的七人並不認為自己所做所為能被人翻出來，更不信死人可以留下證據指證他們與私窺內宮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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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各懷心思，又都一致認為只要撇乾淨自己，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京兆王氏自會從中周旋。
只有王九郎清楚知道崔淮是個什麼性子，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
崔淮很滿意王九郎的反應，他們也算是自幼的交情，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阿姐死後王氏硬送進去一個新後更是把這本就不多的交情徹底碾得粉碎。
呂內侍是第一個開口的人，他看似恭敬地朝著崔淮行了一禮，「我等不過是今夜來赴酒局，不知副都指揮使為何扣人？」
「因為你們喪盡天良，逼迫宮女為你們傳遞內廷消息，後又以此威脅我們乖乖聽話，王環想要反抗，你們讓那個常戴冪䍠的女郎將她誆出宮去殺害了她！」
門外有人滿懷憤怒地走了進來，那張平凡的臉上是對酒宴賓客的怨恨，她本可以是個尋常宮女，卻因為被選中就要冒著被絞死的風險為人利用。
天知道那晚在宮外遇見奄奄一息的王環時她有多害怕，當王環告訴她自己是被滅口時又有多絕望。
「安仁坊，烏柳巷，荒宅古井，王環是我放進去的，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又不想白死，而這案子除了忠正司無人敢接手，恰好新晉忠正司沈都虞候就住在那裡，如此案子就會順理成章地落到忠正司頭上。」
她說完突然就笑了，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
「安卉！你這個賤婢！」
呂內侍想跳起來，被衛士直接把臉按在了臉上。
「我是賤婢，你又是什麼高貴的東西，咱們不過半斤八兩。」
安卉有些厭惡地看了呂內侍一眼，轉身朝崔淮跪了下去，「婢所說絕無半點虛假，王環死前告知婢，冪䍠女郎乃是戶部侍郎武平舟之妻段氏，段氏毒死她的毒藥白毒傘是胡商烏勒提供，他們將她騙至平康坊薛萬凝私宅，暗中下毒後又軟禁，卻被她僥倖逃脫，可惜為時已晚。」
崔淮手指一動，安卉便退到了一旁，隨即他目光冰冷地掃過被押著的眾人，「掖庭令已在宮中被抓，假母甄氏等人也已伏法，你們想要掙扎便去忠正司大牢試試。」
他的手白皙好看，在椅子扶手上拍了拍，笑意不及眼底地又道：「不過若是誰說出今日未到之人的身份，本官或可稍加關照。」
沈倦暗暗咧嘴，這明晃晃的引誘，哪個傻子會信。
「他是……」
傻子歸靈真人猛地跳起來大喊，但王九郎速度更快，也不知打哪兒摸出的匕首，直直扎到了她脖子上。
眾人看著王九郎滿臉是血的把屍體甩到了一邊，眼神如狼地掃了那幾個各懷心思之人，一字一句的道：「今夜人齊，並無未到之人，崔五你休要詐供！」
「是嗎？那我在矮櫃後蹲了大半天聽到的都是狗叫嗎？」沈倦目光不經意掃過矮櫃，王九郎看過去，整個人如遭雷擊，矮柜上的香爐沒了，不知何時換成了一朵院中的白牡丹。
這人何時進得正廳，里外竟無一人發現。
王九郎這會兒早沒了脾氣，渾身疼得不知道該捂哪兒。
「崔五，你最好有正當理由，否則我讓我阿爹親自去崔氏要個說法！」心裡沒脾氣，嘴上不能太慫，王九郎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多看崔淮一眼。
「私窺內宮，滅口宮女二十七人，這算不算正當理由。」崔淮目光微垂，看地上的王九郎就如同看一隻瓮中鱉。
沈倦目光一凜，二十七人？這又比名單上的十九人多了不少，她敢肯定這些宮女的死絕不僅僅只因為私窺內宮，那個石訶羅不敢繼續說下去的秘密應該才是最大的原因。
王九郎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仍舊心存僥倖，「即便你是忠正司副都指揮使，想要栽贓我也不是那麼容易！」
「哦？」崔淮抬了抬手，正廳里突然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音，緊接著幾道暗門先後打開，方才從酒宴上消失的人背對著眾人緩緩退了出來。
沈倦見人被盡數堵回來，心裡提著那口氣才敢放下。
對於崔淮她又多了幾分警惕和小心，警惕他攪亂她的事，小心他這樣的人成為敵人。
沈倦握了握拳，她自認為這十年來做足了準備，但對上崔淮她自信點也就五成把握，五成，對於她要做的事太危險了。
「呂內侍今夜倒是清閒，還有這位戶部竇郎中，前掖庭令曲黛蓉，南山凝和觀歸靈真人，石國商人石訶羅……」
崔淮有條不紊地念出了在場所有人的來歷和名字，他念一個，王九郎的眼神就灰敗一分，沈倦的心底就震動一次。
呂內侍她入宮雖未見過，但顯然崔淮是識得他的，這便證明此人至少也該是在御前行走，那麼探聽到內廷消息也就變得簡單。
還有掖庭令，那是掌管宮人名冊及調度等，想要在滿宮宮女中選幾個好拿捏的絕非難事。
內侍有消息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了選中宮女，再由宮外的溫冉或是後來的段氏威逼利誘出賣內廷消息，如此內侍和掖庭令都不用擔責，還能將消息傳遞出去。
至於如何利誘，沈倦目光落到了石訶羅身上，胡商在上京財富頗多。
而威逼，想來就是那位歸靈真人，畢竟世人多信道，卻不能分辨什麼是道。
可即便那些宮女乖乖聽話，待到被恩赦放出宮後，還有一位戶部郎中盯著她們的戶籍歸處，如此想要製造什麼意外或是教唆什麼人下毒，便也輕而易舉。
沈倦半垂眼皮，她想到了餘四娘和顧平仲，盂縣那一場精心策劃的毒害應該也是這麼促成的。
崔淮話音落下，酒宴上落針可聞。
和王九郎的心如死灰不同，被點名的七人並不認為自己所做所為能被人翻出來，更不信死人可以留下證據指證他們與私窺內宮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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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各懷心思，又都一致認為只要撇乾淨自己，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京兆王氏自會從中周旋。
只有王九郎清楚知道崔淮是個什麼性子，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
崔淮很滿意王九郎的反應，他們也算是自幼的交情，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阿姐死後王氏硬送進去一個新後更是把這本就不多的交情徹底碾得粉碎。
呂內侍是第一個開口的人，他看似恭敬地朝著崔淮行了一禮，「我等不過是今夜來赴酒局，不知副都指揮使為何扣人？」
「因為你們喪盡天良，逼迫宮女為你們傳遞內廷消息，後又以此威脅我們乖乖聽話，王環想要反抗，你們讓那個常戴冪䍠的女郎將她誆出宮去殺害了她！」
門外有人滿懷憤怒地走了進來，那張平凡的臉上是對酒宴賓客的怨恨，她本可以是個尋常宮女，卻因為被選中就要冒著被絞死的風險為人利用。
天知道那晚在宮外遇見奄奄一息的王環時她有多害怕，當王環告訴她自己是被滅口時又有多絕望。
「安仁坊，烏柳巷，荒宅古井，王環是我放進去的，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又不想白死，而這案子除了忠正司無人敢接手，恰好新晉忠正司沈都虞候就住在那裡，如此案子就會順理成章地落到忠正司頭上。」
她說完突然就笑了，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
「安卉！你這個賤婢！」
呂內侍想跳起來，被衛士直接把臉按在了臉上。
「我是賤婢，你又是什麼高貴的東西，咱們不過半斤八兩。」
安卉有些厭惡地看了呂內侍一眼，轉身朝崔淮跪了下去，「婢所說絕無半點虛假，王環死前告知婢，冪䍠女郎乃是戶部侍郎武平舟之妻段氏，段氏毒死她的毒藥白毒傘是胡商烏勒提供，他們將她騙至平康坊薛萬凝私宅，暗中下毒後又軟禁，卻被她僥倖逃脫，可惜為時已晚。」
崔淮手指一動，安卉便退到了一旁，隨即他目光冰冷地掃過被押著的眾人，「掖庭令已在宮中被抓，假母甄氏等人也已伏法，你們想要掙扎便去忠正司大牢試試。」
他的手白皙好看，在椅子扶手上拍了拍，笑意不及眼底地又道：「不過若是誰說出今日未到之人的身份，本官或可稍加關照。」
沈倦暗暗咧嘴，這明晃晃的引誘，哪個傻子會信。
「他是……」
傻子歸靈真人猛地跳起來大喊，但王九郎速度更快，也不知打哪兒摸出的匕首，直直扎到了她脖子上。
眾人看著王九郎滿臉是血的把屍體甩到了一邊，眼神如狼地掃了那幾個各懷心思之人，一字一句的道：「今夜人齊，並無未到之人，崔五你休要詐供！」
「是嗎？那我在矮櫃後蹲了大半天聽到的都是狗叫嗎？」沈倦目光不經意掃過矮櫃，王九郎看過去，整個人如遭雷擊，矮柜上的香爐沒了，不知何時換成了一朵院中的白牡丹。
這人何時進得正廳，里外竟無一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