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收網
酒宴一時間鴉雀無聲，沈倦餘光觀察了能看到的幾個人，這些人都十分陌生，她能確定身份的就是坐在真人上手的那個虬髯鬍人，他是個提供白毒傘那個胡商的人，沒想到竟也出現在酒局上。
王九郎似乎並不想讓酒宴氣氛跌至冰點，話音才落便哈哈笑了起來，「罷了，今日要說的並非此事，石訶羅你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高大的胡人站起來，虬髯上還染了些許酒液，「半月前傳回消息已經到了北狄。」
「半月？」出聲的不是王九郎，而是背對著沈倦的一位郎君。
他一隻手拍在桌上，沈倦觀察到那隻手和王環的有些相似，這應該是個書生，或者文官？
「是，到今夜過來前一直沒有消息。」石訶羅也有些心虛，不過這情況也不是頭一次。
「如今上京風聲緊，烏勒那邊一定要謹慎，白毒傘你們最好也別再用。」王九郎一口飲盡杯中酒，盯著嚴都知重新滿杯，才掃了眾人一圈，「不管是薛萬凝還是王環，案子忠正司也只能這麼結，我唯一擔心的是北狄和宮裡消失那位。」
他似乎有些心煩，把杯中酒灌進了嚴都知嘴裡，看著她被嗆得面紅耳赤，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沈倦皺眉，胡商烏勒去了北狄，王九郎又提了一次，難道宮女案和北狄還有關係？
還有，宮中又失蹤了一個？這崔淮沒說啊。
「主人那邊應該只是隱藏了蹤跡，那個崔家的小子最近總盯著主人，怕是已經察覺到了……」石訶羅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王九郎那雙眼睛裡突然而起的殺意。
關於安定二年那件事，即便他們幾個心知肚明，卻也無人敢提起。
是他忘形了。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沈倦也跟著沉默，她意識到今夜這酒局宮女案應該是最微不足道的，這幫人中間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一個足以讓他們被凌遲的秘密。
沈倦儘可能穩住自己的氣息，聽著席間眾人你來我往地商量，最終卻都化為了杯中酒，一杯一杯灌進了肚子裡。
酒宴過半，先喝醉的是那個女冠，之後是似文官那位，王九郎和石訶羅倒真是千杯不倒，人依舊清醒，只臉上一片紅暈。
嚴都知一晚上就跪在王九郎腳邊，此刻早就受不住歪倒在了一側，但她不敢大意，桌上酒杯一空，立刻就得斟滿。
她不知道當年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機會，薛萬凝這些年竟也忍得下來。
不，不是她能忍，是沒有退路。
嚴都知回想起方才席間人說的話，當時沒敢多想，眼下看來哪一個不是要命的秘密，她是騎虎難下了。
酒宴上推杯換盞，很快三勒漿便喝得七七八八，侍立一旁的女婢忙開了門出去取，沈倦便也跟著閃身出去。
外間的風已經徹底停歇，沈倦悄無聲息地躍上最近的一棵樹，又從樹上重新回到最初窩著的屋頂，這才對著對面打了個手勢。
同樣蹲在對面屋頂上的齊鷹眼睛一亮，轉身跳下屋頂回到屋中，「對面有消息，可以動了。」
崔淮點點頭，示意衛玉過去通知崔文，隨即起身帶著人往酒局所在宅子過去。
沈倦悄悄摸到了大門前，打開門第一眼先看到被衛士押在地上綁住嘴的打手，她就說這麼秘密的酒局怎麼一個看守都沒有，原來都在外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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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十人，都在正廳。」
她頷首轉身，率先朝前領著眾人往正廳走。
正廳的大門緊閉，裡頭卻沒了聲音。
沈倦心下一驚，幾步跑到門前抬腳用力一踢，咔嚓一聲，內里的門栓應聲落地。
跟在身後的崔淮等人臉上表情都有些古怪，沈倦在司里雖然平常囂張了些，也不怎麼守規矩，可這麼粗魯的舉動跟她那張秀美的臉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沈倦壓根沒心情管那麼多，一閃身繞過屏風，著急的步伐剎那停滯。
酒宴還是剛才的酒宴，不過除了被按在上首的王九郎外，其餘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見沈倦一個人進來，王九郎洗虐的笑起來，「忠正司沒人了嗎？只來你這麼一個小娘子？」
他眼睛裡的輕蔑、不屑絲毫不加掩飾，不過一個玄衣銅牌的小官，他們京兆王氏還不放在眼裡。
「抓你們幾隻老鼠，來我一個都是看得起你們。」沈倦用更為不屑的目光打量王九郎，那眼神比看一坨屎也好不到哪兒去。
王九郎蹙眉，聲音裡帶了不悅，「忠正司雖為陛下直屬，但也該有規矩，今日之舉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沈倦沒有回答，在她後面進門的崔淮人未到先出了聲，「王九，你在威脅我忠正司？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京兆王氏的意思？」
本懶洋洋靠在軟枕上的王九郎聞言猛的坐直身體，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沈倦身後緩步走出的崔淮，心裡繃著的那跟弦斷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旁人不知道崔淮，京兆王氏是知道的，崔淮今夜能出現在這裡，足以說明他手中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
王九郎暗自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至少那幾個人已經進了密道，只要他們從那幾處宅子離開，他就有辦法轉圜。
「崔五，你不要胡言亂語。」
王九郎腦子飛快，崔淮和京兆王氏雖沒有正面過節，但明眼人都知道崔淮懷疑京兆王氏害死了先皇后，如果他實在無法脫身，至少也得讓崔淮惹上一身腥。
崔淮眸光幽深，轉頭看了眼沈倦，「王九意圖對本官動手，都虞候反應機敏將其制服，回司後會同今日功勞一併上報都指揮使，以期其更進一步。」
沈倦本就看不上王九郎，於是崔淮話音未落就已經衝到了王九郎跟前，揚起手就是左右各一個大耳刮。
「你敢打我！我王氏……」
啪啪，沈倦兩個耳光直接把王九郎的話打回了肚子裡，甚至還不覺得解氣，上前揪起衣領將人拽起來，用了巧勁踢在他小腿處，王九郎一個重心不穩從上首翻倒在了酒宴正中。
王九郎似乎並不想讓酒宴氣氛跌至冰點，話音才落便哈哈笑了起來，「罷了，今日要說的並非此事，石訶羅你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高大的胡人站起來，虬髯上還染了些許酒液，「半月前傳回消息已經到了北狄。」
「半月？」出聲的不是王九郎，而是背對著沈倦的一位郎君。
他一隻手拍在桌上，沈倦觀察到那隻手和王環的有些相似，這應該是個書生，或者文官？
「是，到今夜過來前一直沒有消息。」石訶羅也有些心虛，不過這情況也不是頭一次。
「如今上京風聲緊，烏勒那邊一定要謹慎，白毒傘你們最好也別再用。」王九郎一口飲盡杯中酒，盯著嚴都知重新滿杯，才掃了眾人一圈，「不管是薛萬凝還是王環，案子忠正司也只能這麼結，我唯一擔心的是北狄和宮裡消失那位。」
他似乎有些心煩，把杯中酒灌進了嚴都知嘴裡，看著她被嗆得面紅耳赤，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沈倦皺眉，胡商烏勒去了北狄，王九郎又提了一次，難道宮女案和北狄還有關係？
還有，宮中又失蹤了一個？這崔淮沒說啊。
「主人那邊應該只是隱藏了蹤跡，那個崔家的小子最近總盯著主人，怕是已經察覺到了……」石訶羅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王九郎那雙眼睛裡突然而起的殺意。
關於安定二年那件事，即便他們幾個心知肚明，卻也無人敢提起。
是他忘形了。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沈倦也跟著沉默，她意識到今夜這酒局宮女案應該是最微不足道的，這幫人中間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一個足以讓他們被凌遲的秘密。
沈倦儘可能穩住自己的氣息，聽著席間眾人你來我往地商量，最終卻都化為了杯中酒，一杯一杯灌進了肚子裡。
酒宴過半，先喝醉的是那個女冠，之後是似文官那位，王九郎和石訶羅倒真是千杯不倒，人依舊清醒，只臉上一片紅暈。
嚴都知一晚上就跪在王九郎腳邊，此刻早就受不住歪倒在了一側，但她不敢大意，桌上酒杯一空，立刻就得斟滿。
她不知道當年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機會，薛萬凝這些年竟也忍得下來。
不，不是她能忍，是沒有退路。
嚴都知回想起方才席間人說的話，當時沒敢多想，眼下看來哪一個不是要命的秘密，她是騎虎難下了。
酒宴上推杯換盞，很快三勒漿便喝得七七八八，侍立一旁的女婢忙開了門出去取，沈倦便也跟著閃身出去。
外間的風已經徹底停歇，沈倦悄無聲息地躍上最近的一棵樹，又從樹上重新回到最初窩著的屋頂，這才對著對面打了個手勢。
同樣蹲在對面屋頂上的齊鷹眼睛一亮，轉身跳下屋頂回到屋中，「對面有消息，可以動了。」
崔淮點點頭，示意衛玉過去通知崔文，隨即起身帶著人往酒局所在宅子過去。
沈倦悄悄摸到了大門前，打開門第一眼先看到被衛士押在地上綁住嘴的打手，她就說這麼秘密的酒局怎麼一個看守都沒有，原來都在外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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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十人，都在正廳。」
她頷首轉身，率先朝前領著眾人往正廳走。
正廳的大門緊閉，裡頭卻沒了聲音。
沈倦心下一驚，幾步跑到門前抬腳用力一踢，咔嚓一聲，內里的門栓應聲落地。
跟在身後的崔淮等人臉上表情都有些古怪，沈倦在司里雖然平常囂張了些，也不怎麼守規矩，可這麼粗魯的舉動跟她那張秀美的臉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沈倦壓根沒心情管那麼多，一閃身繞過屏風，著急的步伐剎那停滯。
酒宴還是剛才的酒宴，不過除了被按在上首的王九郎外，其餘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見沈倦一個人進來，王九郎洗虐的笑起來，「忠正司沒人了嗎？只來你這麼一個小娘子？」
他眼睛裡的輕蔑、不屑絲毫不加掩飾，不過一個玄衣銅牌的小官，他們京兆王氏還不放在眼裡。
「抓你們幾隻老鼠，來我一個都是看得起你們。」沈倦用更為不屑的目光打量王九郎，那眼神比看一坨屎也好不到哪兒去。
王九郎蹙眉，聲音裡帶了不悅，「忠正司雖為陛下直屬，但也該有規矩，今日之舉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沈倦沒有回答，在她後面進門的崔淮人未到先出了聲，「王九，你在威脅我忠正司？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京兆王氏的意思？」
本懶洋洋靠在軟枕上的王九郎聞言猛的坐直身體，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沈倦身後緩步走出的崔淮，心裡繃著的那跟弦斷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旁人不知道崔淮，京兆王氏是知道的，崔淮今夜能出現在這裡，足以說明他手中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
王九郎暗自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至少那幾個人已經進了密道，只要他們從那幾處宅子離開，他就有辦法轉圜。
「崔五，你不要胡言亂語。」
王九郎腦子飛快，崔淮和京兆王氏雖沒有正面過節，但明眼人都知道崔淮懷疑京兆王氏害死了先皇后，如果他實在無法脫身，至少也得讓崔淮惹上一身腥。
崔淮眸光幽深，轉頭看了眼沈倦，「王九意圖對本官動手，都虞候反應機敏將其制服，回司後會同今日功勞一併上報都指揮使，以期其更進一步。」
沈倦本就看不上王九郎，於是崔淮話音未落就已經衝到了王九郎跟前，揚起手就是左右各一個大耳刮。
「你敢打我！我王氏……」
啪啪，沈倦兩個耳光直接把王九郎的話打回了肚子裡，甚至還不覺得解氣，上前揪起衣領將人拽起來，用了巧勁踢在他小腿處，王九郎一個重心不穩從上首翻倒在了酒宴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