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挺好
沈一恆和韓宇同時抬起頭來。
「什麼叫『現在看上去智商高了不少』？」沈一恆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老師你這話說的，我們以前很傻嗎？」
「你覺得呢？」何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語氣平平的，「你以前跟韓宇搶紅燒肉搶輸了就跟我告狀，告完狀轉頭又跟他湊一塊兒去了。韓宇也是，嘴上說『他手慢怪誰』，第二天自己多打了一份肉放他盤子裡，假裝是食堂阿姨多給的。你倆以為我沒看見？」
沈一恆的耳根紅透了。
韓宇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個喝湯的速度比剛才更慢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韓宇把湯碗放下，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鏡，語氣淡淡的，「何老師記性還挺好。」
「我教過的學生，什麼破事我不記得？」何旭看了他一眼，「你當年還因為一恆搶了你一個C位跟我鬧了三天脾氣，第四天自己跑回來上課了，我說『你不是不來了嗎』，你說『我來看看別人跳得多爛』。那語氣，跟誰欠你錢似的。」
韓宇張了張嘴，難得的沒接上話。
沈一恆偏頭看了韓宇一眼，嘴角有點壓不住：「你當年還幹過這事？」
「你閉嘴。」韓宇說。
「我就是問問。」
「問什麼問。」
何旭靠在椅背上，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拌了兩句嘴，嘴角彎了一下。
食堂里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打飯窗口的阿姨在喊「紅燒肉沒了下一鍋等五分鐘」。
旁邊桌的幾個練習生在聊下周的月考，角落裡有實習生端著餐盤找位置。
一切都跟五六年前差不多，除了坐在這張桌上的人已經長大了。
沈一恆扒了兩口飯，忽然抬起頭來：「老師。」
「嗯。」
「你剛才說『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他頓了一下，「你覺得我們現在比那時候好？」
何旭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沿上擱了擱：「你們現在比那時候忙多了，也比那時候累多了。但你看你倆今天坐一塊兒吃飯，你給他遞筷子他給你端湯，沒打起來，也沒甩臉子——挺好的，終於不再為那點破事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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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低頭笑了一聲。
沈一恆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收了收，偏頭看了韓宇一眼。
韓宇注意到他的視線，抬了一下下巴：「看什麼？」
「沒什麼。」沈一恆說，「就是覺得……嗯，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韓宇沒接話，然後繼續喝湯，表情淡淡的，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何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筷子一擱，站了起來。
沈一恆抬起頭：「你吃完了？」
「吃完了，下午還有課。」何旭端起餐盤，「你倆慢慢吃，別搶啊。」
「老師——」沈一恆叫住他，「你感冒、藥喝了嗎？」
「回去喝。」
「你別又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旭朝身後擺了擺手，端著餐盤往回收處走。
經過打飯窗口的時候，阿姨剛好端著新一鍋紅燒肉出來，看到他走過來，勺子往鍋里一擱：「小何，再來點？你今天沒吃多少。」
「吃飽了，阿姨。」何旭把餐盤放到回收架上，「下午還上課，吃多了跳不動。」
阿姨笑了一聲：「那你下課再來，我給你留一勺。」
「行，謝謝阿姨。」
何旭走出食堂的時候，風還是有點冷，但比上午小了些。
他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沿著辦公樓外面的走廊往練習室方向走。
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偏過頭，看到韓宇從食堂門口追出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小塑膠袋。
「等一下。」韓宇走到他面前，把塑膠袋遞過來，「沈一恆問打飯阿姨要的，說你中午吃得太少，下午餓了墊墊肚子。」
何旭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塑膠袋，裡面是麵包、牛奶和橘子，接過來：「怎麼是你來送？」
「沈一恆讓我送。」韓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很平，「他這個人懶。」
何旭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
「沒什麼。」何旭把塑膠袋揣進外套口袋裡，「就是覺得你倆現在這個相處方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韓宇靠在走廊牆上，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哪不一樣？」
「以前你倆關係好，是年紀小，沒心眼子。後來大了，因為出道的事鬧掰，我以為你們再也不會和好了。現在……」何旭想了想，「現在你倆好像能說上話了，挺好。」
韓宇沉默了一拍，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外面是灰濛濛的天和光禿禿的樹。
「可能是因為現在都大了。」他說，「有些話能說了，有些事也能放下了。」
何旭看著他，沒有追問。
韓宇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幾點的課？」
「兩點。」
「那你趕緊回去歇會兒。」韓宇直起身來，「別在走廊里站著吹風了，你感冒還沒好。」
「行。」何旭把外套口袋裡的塑膠袋拍了拍，「替我謝謝一恆。」
「你自己跟他說。」韓宇轉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偏過頭，「對了。」
「嗯。」
「你剛才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韓宇頓了一下，「挺煩人的。」
何旭靠在走廊牆上，嘴角彎著：「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才煩人。」韓宇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何旭站在走廊里，看著韓宇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低頭把口袋裡的塑膠袋掏出來看了一眼。
牛奶是剛熱過的，橘子是食堂阿姨自己留著吃的，挑了個最大的給他。
他把袋子揣回去，轉身往練習室方向走。
下午的課還沒備完，得趁中午把流程順一遍。
李不凡發了一張照片，是食堂那桌的俯拍——沈一恆和韓宇坐在桌邊吃飯，兩個人面對面，沈一恆正夾著一塊肉往嘴裡送，韓宇端著湯碗在喝湯，背景里還有幾個練習生在探頭偷看。
配文：「何旭哥剛才在食堂跟PD和韓宇哥一起吃飯！他們三個坐一塊兒，我拍的！PD和韓宇哥居然一起吃飯誒！」
底下跟了一串。
江洋：「你偷拍PD？？你不怕被罵？」
李不凡：「我躲在柱子後面拍的，他們沒看見我。」
楊勝：「你下次別幹這種事了，萬一被發現了很尷尬。」
祁緒楠：「拍得挺清楚的。不過何老師為什麼只露了半個肩膀？」
李不凡：「何旭哥坐靠窗那邊，我角度只能拍到這麼多。」
江洋又問：「話說，你跑伴星那邊的食堂幹嘛？不遠嗎？」
李不凡理直氣壯：「伴星食堂的紅燒肉是整個園區最好吃的！」
陸一鳴把話題撤回來：「何老師感冒好了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上課了。」
宋應文：「還是多休息吧。」
王亦君：「他今天去伴星上課了，應該好了一些。」
何旭盯著那串消息看了兩秒，在群里打字：「李不凡，你下次再偷拍，我就把你手機沒收。」
群里安靜了一拍。
然後李不凡發了一長串省略號。
江洋發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楊勝發了一個「我就說」。
何旭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練習室走。
下午的課還得上呢。
「什麼叫『現在看上去智商高了不少』？」沈一恆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老師你這話說的，我們以前很傻嗎？」
「你覺得呢？」何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語氣平平的，「你以前跟韓宇搶紅燒肉搶輸了就跟我告狀，告完狀轉頭又跟他湊一塊兒去了。韓宇也是，嘴上說『他手慢怪誰』，第二天自己多打了一份肉放他盤子裡，假裝是食堂阿姨多給的。你倆以為我沒看見？」
沈一恆的耳根紅透了。
韓宇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個喝湯的速度比剛才更慢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韓宇把湯碗放下，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鏡，語氣淡淡的，「何老師記性還挺好。」
「我教過的學生，什麼破事我不記得？」何旭看了他一眼，「你當年還因為一恆搶了你一個C位跟我鬧了三天脾氣，第四天自己跑回來上課了，我說『你不是不來了嗎』，你說『我來看看別人跳得多爛』。那語氣，跟誰欠你錢似的。」
韓宇張了張嘴，難得的沒接上話。
沈一恆偏頭看了韓宇一眼，嘴角有點壓不住：「你當年還幹過這事？」
「你閉嘴。」韓宇說。
「我就是問問。」
「問什麼問。」
何旭靠在椅背上，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拌了兩句嘴，嘴角彎了一下。
食堂里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打飯窗口的阿姨在喊「紅燒肉沒了下一鍋等五分鐘」。
旁邊桌的幾個練習生在聊下周的月考，角落裡有實習生端著餐盤找位置。
一切都跟五六年前差不多，除了坐在這張桌上的人已經長大了。
沈一恆扒了兩口飯，忽然抬起頭來：「老師。」
「嗯。」
「你剛才說『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他頓了一下，「你覺得我們現在比那時候好？」
何旭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沿上擱了擱：「你們現在比那時候忙多了，也比那時候累多了。但你看你倆今天坐一塊兒吃飯，你給他遞筷子他給你端湯，沒打起來，也沒甩臉子——挺好的，終於不再為那點破事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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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低頭笑了一聲。
沈一恆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收了收，偏頭看了韓宇一眼。
韓宇注意到他的視線，抬了一下下巴：「看什麼？」
「沒什麼。」沈一恆說，「就是覺得……嗯，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韓宇沒接話，然後繼續喝湯，表情淡淡的，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何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筷子一擱，站了起來。
沈一恆抬起頭：「你吃完了？」
「吃完了，下午還有課。」何旭端起餐盤，「你倆慢慢吃，別搶啊。」
「老師——」沈一恆叫住他，「你感冒、藥喝了嗎？」
「回去喝。」
「你別又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旭朝身後擺了擺手，端著餐盤往回收處走。
經過打飯窗口的時候，阿姨剛好端著新一鍋紅燒肉出來，看到他走過來，勺子往鍋里一擱：「小何，再來點？你今天沒吃多少。」
「吃飽了，阿姨。」何旭把餐盤放到回收架上，「下午還上課，吃多了跳不動。」
阿姨笑了一聲：「那你下課再來，我給你留一勺。」
「行，謝謝阿姨。」
何旭走出食堂的時候，風還是有點冷，但比上午小了些。
他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沿著辦公樓外面的走廊往練習室方向走。
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偏過頭，看到韓宇從食堂門口追出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小塑膠袋。
「等一下。」韓宇走到他面前，把塑膠袋遞過來，「沈一恆問打飯阿姨要的，說你中午吃得太少，下午餓了墊墊肚子。」
何旭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塑膠袋，裡面是麵包、牛奶和橘子，接過來：「怎麼是你來送？」
「沈一恆讓我送。」韓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很平，「他這個人懶。」
何旭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
「沒什麼。」何旭把塑膠袋揣進外套口袋裡，「就是覺得你倆現在這個相處方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韓宇靠在走廊牆上，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哪不一樣？」
「以前你倆關係好，是年紀小，沒心眼子。後來大了，因為出道的事鬧掰，我以為你們再也不會和好了。現在……」何旭想了想，「現在你倆好像能說上話了，挺好。」
韓宇沉默了一拍，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外面是灰濛濛的天和光禿禿的樹。
「可能是因為現在都大了。」他說，「有些話能說了，有些事也能放下了。」
何旭看著他，沒有追問。
韓宇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幾點的課？」
「兩點。」
「那你趕緊回去歇會兒。」韓宇直起身來，「別在走廊里站著吹風了，你感冒還沒好。」
「行。」何旭把外套口袋裡的塑膠袋拍了拍，「替我謝謝一恆。」
「你自己跟他說。」韓宇轉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偏過頭，「對了。」
「嗯。」
「你剛才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韓宇頓了一下，「挺煩人的。」
何旭靠在走廊牆上，嘴角彎著：「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才煩人。」韓宇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何旭站在走廊里，看著韓宇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低頭把口袋裡的塑膠袋掏出來看了一眼。
牛奶是剛熱過的，橘子是食堂阿姨自己留著吃的，挑了個最大的給他。
他把袋子揣回去，轉身往練習室方向走。
下午的課還沒備完，得趁中午把流程順一遍。
李不凡發了一張照片，是食堂那桌的俯拍——沈一恆和韓宇坐在桌邊吃飯，兩個人面對面，沈一恆正夾著一塊肉往嘴裡送，韓宇端著湯碗在喝湯，背景里還有幾個練習生在探頭偷看。
配文：「何旭哥剛才在食堂跟PD和韓宇哥一起吃飯！他們三個坐一塊兒，我拍的！PD和韓宇哥居然一起吃飯誒！」
底下跟了一串。
江洋：「你偷拍PD？？你不怕被罵？」
李不凡：「我躲在柱子後面拍的，他們沒看見我。」
楊勝：「你下次別幹這種事了，萬一被發現了很尷尬。」
祁緒楠：「拍得挺清楚的。不過何老師為什麼只露了半個肩膀？」
李不凡：「何旭哥坐靠窗那邊，我角度只能拍到這麼多。」
江洋又問：「話說，你跑伴星那邊的食堂幹嘛？不遠嗎？」
李不凡理直氣壯：「伴星食堂的紅燒肉是整個園區最好吃的！」
陸一鳴把話題撤回來：「何老師感冒好了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上課了。」
宋應文：「還是多休息吧。」
王亦君：「他今天去伴星上課了，應該好了一些。」
何旭盯著那串消息看了兩秒，在群里打字：「李不凡，你下次再偷拍，我就把你手機沒收。」
群里安靜了一拍。
然後李不凡發了一長串省略號。
江洋發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楊勝發了一個「我就說」。
何旭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練習室走。
下午的課還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