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香水
何旭喝中藥喝到第三周的時候，問題來了。
那天他照常下午提早下課，回到宿舍，吃完晚飯之後，擰開莊雋送來的保溫壺，仰頭灌完了當天的第二副藥。
苦味從舌根一路燒到胃裡，他皺了皺眉，把壺蓋擰上，坐在床邊緩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
一股中藥味。
他又抬起胳膊聞了聞袖口。
還是中藥味。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的穿衣鏡前面，偏著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又拽起T恤領口往裡嗅了一下。
……全是中藥味。
那種當歸、柴胡、陳皮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但有一種極強的附著力。
從他每天喝藥開始，那股氣味就一點點滲進了他的皮膚、衣服、甚至呼吸里。
他平時自己聞不出來，因為天天泡在這個味道里，鼻子已經麻了。
但今天早上他去伴星給小練習生上課的時候，有個小孩湊過來問他：「何旭老師，你身上怎麼有一股藥味？」
何旭當時回了一句「喝中藥」，沒當回事。
但現在他站在鏡子前面，仔細嗅了一遍自己全身之後，他確信了一件事。
他整個人就是一顆行走的中藥丸子。
何旭靠在衣櫃門上，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莊雋發消息：「你那兒有香水嗎？」
莊雋回得很快：「你要香水幹嘛？」
「中藥味太重了，得蓋一下。」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來一行字：「我這有一瓶我自用的，我給你送過去。」
何旭回了個「嗯」，把手機扔在床上，繼續站在鏡子前對著自己皺眉。
大約過了十分鐘，敲門聲響了。
何旭走過去拉開門，莊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的小瓶子遞過來。
「這個，我之前參加活動品牌方送的，沒用過幾次。」
何旭接過來看了一眼。
瓶身是深藍色的，標籤上印著一行他不認識的字母，看起來挺貴的。
「謝了。」他把瓶子揣進外套口袋裡。
莊雋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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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關上門，回到床邊，把那瓶香水從口袋裡掏出來，拔開蓋子，往手腕上噴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帶著辛辣木質調的香氣瞬間炸開，像有人在他手腕上點燃了一小片松樹林。
他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太沖了，但想著可能過一會兒就散了，又往耳後和頸側各噴了一下。
然後他換了件乾淨T恤，坐在床上等了五分鐘。
那五分鐘裡，那瓶香水的後調不但沒有散掉，反而在他的體溫烘烤下變得更加濃烈。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讓人頭暈目眩的、過於「男人」的味道。
何旭自己都有點受不了了，他站起來推開窗戶透了透氣，然後穿上外套出了門。
晚上七點，極光傳媒的會議室里，金嫻召集了一個臨時的宣發碰頭會。
何旭到的時候，沈一恆已經坐在長桌一端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頭髮打理得很乾淨，正低頭翻著一沓文件。
何旭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
沈一恆抬起頭，目光落在何旭臉上，然後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老師，你噴香水了？」
何旭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嗯，蓋中藥味。」
「什麼牌子？」沈一恆問，「挺……特別的。」
何旭還沒來得及回答，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金嫻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她剛在長桌主位坐下，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打了一拳。
她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何旭身上。
「……何旭。」
「嗯。」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何旭的表情依然很平：「香水。莊媽給的。」
金嫻沉默了兩秒。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試圖用咖啡的味道壓住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辛辣木質調。
但沒什麼用。
「你管這叫香水？」金嫻把杯子放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嫌棄，「你身上這個味道，跟走進了一間剛裝修完的男廁所一樣。」
何旭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一恆在旁邊低頭憋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金嫻沒有停：「莊雋給你的？他自己用的？他平時噴這個？」
「品牌方送給他的你都敢用？」金嫻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這玩意兒濃度高得跟驅蟲劑似的。你明天還有拍攝，你帶著這個味道去上鏡，化妝師會在背後罵人的。」
何旭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任何鬆動。
「那怎麼辦？」
金嫻看了他兩秒，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
第二天中午，莊雋拎著一個白色的小紙袋出現在何旭宿舍門口。
「金總讓送過來的。」他把紙袋遞過來，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她說你以後別用我那瓶了。」
何旭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個淺粉色的瓶子，瓶身上印著一行極細的花體字，旁邊還繫著一根絲帶。
他把瓶子從紙袋裡取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標籤。
桃隙-女士香水。
前調：白桃、佛手柑。
中調：橙花、茉莉。
後調：白麝香、雪松。
何旭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抬頭看向莊雋。
「你確定這是金嫻給我的？」
「對。」
「她讓我噴女士香水？」
「她說這款乾淨、清淡、不擾民。」莊雋推了一下眼鏡，「她自己也用這個牌子，比我給你的強。」
何旭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瓶子，沉默了一拍。
然後他把蓋子拔開，在手腕上輕輕噴了一下。
一股清甜的白桃味散開來，混著一絲極淡的茉莉花香，乾淨、柔和，和昨天那瓶松樹林完全是兩個世界。
何旭又聞了一下手腕，然後偏頭看著莊雋。
「行吧。」他把瓶子揣進口袋裡，「湊合用。」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瓶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女香，會有多大的「殺傷力」。
那天他照常下午提早下課，回到宿舍，吃完晚飯之後，擰開莊雋送來的保溫壺，仰頭灌完了當天的第二副藥。
苦味從舌根一路燒到胃裡，他皺了皺眉，把壺蓋擰上，坐在床邊緩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
一股中藥味。
他又抬起胳膊聞了聞袖口。
還是中藥味。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的穿衣鏡前面，偏著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又拽起T恤領口往裡嗅了一下。
……全是中藥味。
那種當歸、柴胡、陳皮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但有一種極強的附著力。
從他每天喝藥開始，那股氣味就一點點滲進了他的皮膚、衣服、甚至呼吸里。
他平時自己聞不出來，因為天天泡在這個味道里，鼻子已經麻了。
但今天早上他去伴星給小練習生上課的時候，有個小孩湊過來問他：「何旭老師，你身上怎麼有一股藥味？」
何旭當時回了一句「喝中藥」，沒當回事。
但現在他站在鏡子前面，仔細嗅了一遍自己全身之後，他確信了一件事。
他整個人就是一顆行走的中藥丸子。
何旭靠在衣櫃門上，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莊雋發消息：「你那兒有香水嗎？」
莊雋回得很快：「你要香水幹嘛？」
「中藥味太重了，得蓋一下。」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來一行字：「我這有一瓶我自用的，我給你送過去。」
何旭回了個「嗯」，把手機扔在床上，繼續站在鏡子前對著自己皺眉。
大約過了十分鐘，敲門聲響了。
何旭走過去拉開門，莊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的小瓶子遞過來。
「這個，我之前參加活動品牌方送的，沒用過幾次。」
何旭接過來看了一眼。
瓶身是深藍色的，標籤上印著一行他不認識的字母，看起來挺貴的。
「謝了。」他把瓶子揣進外套口袋裡。
莊雋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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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關上門，回到床邊，把那瓶香水從口袋裡掏出來，拔開蓋子，往手腕上噴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帶著辛辣木質調的香氣瞬間炸開，像有人在他手腕上點燃了一小片松樹林。
他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太沖了，但想著可能過一會兒就散了，又往耳後和頸側各噴了一下。
然後他換了件乾淨T恤，坐在床上等了五分鐘。
那五分鐘裡，那瓶香水的後調不但沒有散掉，反而在他的體溫烘烤下變得更加濃烈。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讓人頭暈目眩的、過於「男人」的味道。
何旭自己都有點受不了了，他站起來推開窗戶透了透氣，然後穿上外套出了門。
晚上七點，極光傳媒的會議室里，金嫻召集了一個臨時的宣發碰頭會。
何旭到的時候，沈一恆已經坐在長桌一端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頭髮打理得很乾淨，正低頭翻著一沓文件。
何旭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
沈一恆抬起頭，目光落在何旭臉上，然後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老師，你噴香水了？」
何旭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嗯，蓋中藥味。」
「什麼牌子？」沈一恆問，「挺……特別的。」
何旭還沒來得及回答，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金嫻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她剛在長桌主位坐下，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打了一拳。
她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何旭身上。
「……何旭。」
「嗯。」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何旭的表情依然很平：「香水。莊媽給的。」
金嫻沉默了兩秒。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試圖用咖啡的味道壓住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辛辣木質調。
但沒什麼用。
「你管這叫香水？」金嫻把杯子放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嫌棄，「你身上這個味道，跟走進了一間剛裝修完的男廁所一樣。」
何旭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一恆在旁邊低頭憋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金嫻沒有停：「莊雋給你的？他自己用的？他平時噴這個？」
「品牌方送給他的你都敢用？」金嫻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這玩意兒濃度高得跟驅蟲劑似的。你明天還有拍攝，你帶著這個味道去上鏡，化妝師會在背後罵人的。」
何旭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任何鬆動。
「那怎麼辦？」
金嫻看了他兩秒，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
第二天中午，莊雋拎著一個白色的小紙袋出現在何旭宿舍門口。
「金總讓送過來的。」他把紙袋遞過來，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她說你以後別用我那瓶了。」
何旭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個淺粉色的瓶子，瓶身上印著一行極細的花體字，旁邊還繫著一根絲帶。
他把瓶子從紙袋裡取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標籤。
桃隙-女士香水。
前調：白桃、佛手柑。
中調：橙花、茉莉。
後調：白麝香、雪松。
何旭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抬頭看向莊雋。
「你確定這是金嫻給我的？」
「對。」
「她讓我噴女士香水？」
「她說這款乾淨、清淡、不擾民。」莊雋推了一下眼鏡，「她自己也用這個牌子，比我給你的強。」
何旭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瓶子，沉默了一拍。
然後他把蓋子拔開，在手腕上輕輕噴了一下。
一股清甜的白桃味散開來，混著一絲極淡的茉莉花香，乾淨、柔和，和昨天那瓶松樹林完全是兩個世界。
何旭又聞了一下手腕，然後偏頭看著莊雋。
「行吧。」他把瓶子揣進口袋裡，「湊合用。」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瓶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女香，會有多大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