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飲食
那段時間，大概是何旭出道期最出活的一段。
簽完藝人約之後的第一個月，莊雋給他排的日程密度高得嚇人，但奇怪的是何旭並沒有覺得被壓垮。
可能是他習慣了這個強度，也可能是那些工作恰好都在他的射程範圍內，不需要他額外透支什麼。
舞蹈教學視頻的拍攝排在一周三個半天，每次兩個小時，拍得很快。
第一期拍的是基礎律動教學，第二期是舞台走位技巧，第三期拆解了NOVA出道曲的副歌。
每一期發布之後數據都很好，評論區里甚至有專業舞者跑來討論技術細節，說「何旭的教學邏輯非常清楚，動作拆解比很多舞蹈工作室的付費課程都細」。
雜誌拍攝集中在某個周一。
莊雋提前三天把拍攝方案發過來，附了一頁紙的「注意事項」，從妝造偏好到採訪口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何旭看完之後只回了一句「你連我採訪該說什麼都替我想好了」，莊雋回了個「省時間」。
廣告代言是金嫻那邊對接的，兩個品牌，一個是運動飲料，一個是專業舞蹈鞋。
兩個合同的條款都走得很快，價格比何旭自己接的時候高了將近一倍。
通告費、教學視頻的分成、代言預付款、編舞項目的尾款，還有沈一恆巡演編舞的結項費，所有數字在月底匯總到一張表格上。
何旭看了一眼那個總數，心中暗喜，但沒張揚。
不然李不凡知道了又要找他請客。
手頭寬裕之後，Ian那邊的事就沒有再讓他操過心。
朴秀英的房租他直接續了一年，陳姐的工資漲了一檔，林老師的課時費按時結算，日常開銷都不用再一筆一筆地算了。
莊雋的專業性確實沒得說。
那些以前會堆在何旭手機里的零碎消息，現在全被莊雋擋在了外面。
品牌方的對接、節目組的邀請、平台的合作意向，所有東西都被分類整理好，挑出何旭需要的放到他面前，剩下的直接過濾掉。
但有一件事，何旭很快就受不了了。
飲食。
莊雋給他定的那份飲食計劃，精確到克。
早飯是燕麥粥加水煮蛋加一小把堅果，午飯是雞胸肉加糙米飯加焯水西蘭花，晚飯是清蒸魚加藜麥加涼拌菠菜。
中間加兩頓加餐，分別是蛋白粉和一根香蕉或者一個蘋果。
每一頓飯都要拍照發給他確認。
何旭最開始幾天還老老實實地吃，每頓吃完把空碗拍下來發給莊雋。
但吃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坐在食堂里盯著面前那盤白水煮雞胸肉，筷子戳了兩下，然後掏出手機給莊雋發了條消息。
「我想吃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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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雋秒回：「不行。」
「為什麼？」
「脂肪含量超標。」
「那你把雞胸肉換成紅燒肉，其他不變。」
「不行，紅燒肉的油脂結構不符合你的飲食框架。」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低頭戳那塊雞胸肉。
NOVA那七個人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個表情，誰也沒敢先動筷子。
李不凡小聲跟江洋嘀咕了一句：「何旭哥好像要殺人了……」
江洋把聲音壓得比他還低：「你沒看他那盤雞胸肉嗎？白花花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莊媽管這麼嚴啊？」
「聽說是。」
何旭嚼著那口雞胸肉，面無表情地咽下去，然後端起水杯灌了半杯。
問題出在第二周。
莊雋的飲食計劃減了碳水，加了蛋白質。
雞胸肉從一百五十克漲到了兩百克，糙米飯從一碗減到了小半碗，加餐里的蛋白粉從一勺變成了兩勺。
何旭照吃了三天。
第一天沒什麼感覺。
第二天飯後上腹部有一點點悶，像是吃多了沒消化，但不太明顯，他多喝了兩口溫水就壓下去了。
第三天，那種悶變成了脹，一整天都盤踞在胃裡，像塞了塊沒煮爛的年糕。
他沒跟莊雋說。
他以為就是正常的消化慢，過兩天適應了就好。
第四天下午，何旭在練習室教Ian的時候，站在鏡子前面示範一個轉身接後仰的動作。
身體後仰的時候，胃裡跟著翻了一下，整個人頓了一拍。
Ian看出來了，偏著頭問了一句：「【韓】哥，不舒服嗎？」
何旭直起身，按了一下上腹部，搖了搖頭：「【韓】沒事。」
第五天晚上，何旭從伴星上完課回來，坐在宿舍床邊，手按著胃的位置，一陣一陣地絞著。
那種感覺說不上是疼，更像是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帶著一點酸澀的、往上頂的壓迫感，讓他整個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坐了一會兒，等那陣翻攪慢慢回落，拿起手機給莊雋發了條消息。
「我明天想加點米飯。」
莊雋回得很快：「不行，你現在的碳水攝入量已經夠了。」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字：「我餓。」
「你每天的熱量攝入足夠支撐你的運動量。如果覺得餓，可以加餐，但按計劃來，雞胸肉或者蛋白粉。」
何旭把手機放下了，靠在床頭，手還壓在胃上。
他其實不太確定這是餓還是別的問題。
只是胃裡那種翻攪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想吃點東西——吃點熱乎的、軟爛的、好消化的東西。
他拿起手機，又打了一行字：「莊雋，我跟你說真的。」
「我餓得胃疼。」
這一次，那頭安靜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庄雋的電話打了過來。
何旭接起來，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餵。」
「胃疼？怎麼個疼法？」
「說不上來，」何旭靠在床頭，手按著上腹部，「就是一陣一陣地絞，飯後特別明顯。最近幾天一直這樣。」
「你之前怎麼沒說？」
「我以為就是餓了。」
「你中午吃了多少？」
「就你那份食譜，雞胸肉、西蘭花、糙米飯。」
「晚飯呢？」
「跟你發的那個一樣，清蒸魚加藜麥。」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何旭聽著聽筒里的安靜，覺得有點不對勁，問了一句：「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那五秒鐘里，何旭聽到了鍵盤敲擊聲停了一拍，然後是紙頁被猛地翻回去的沙沙聲，再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壓著嗓子罵出來的「操」。
「……莊媽？」
「……我算錯了。我按普通藝人的標準給你定的，碳水減得太快，你的胃適應不了。是我的問題。」
簽完藝人約之後的第一個月，莊雋給他排的日程密度高得嚇人，但奇怪的是何旭並沒有覺得被壓垮。
可能是他習慣了這個強度，也可能是那些工作恰好都在他的射程範圍內，不需要他額外透支什麼。
舞蹈教學視頻的拍攝排在一周三個半天，每次兩個小時，拍得很快。
第一期拍的是基礎律動教學，第二期是舞台走位技巧，第三期拆解了NOVA出道曲的副歌。
每一期發布之後數據都很好，評論區里甚至有專業舞者跑來討論技術細節，說「何旭的教學邏輯非常清楚，動作拆解比很多舞蹈工作室的付費課程都細」。
雜誌拍攝集中在某個周一。
莊雋提前三天把拍攝方案發過來，附了一頁紙的「注意事項」，從妝造偏好到採訪口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何旭看完之後只回了一句「你連我採訪該說什麼都替我想好了」，莊雋回了個「省時間」。
廣告代言是金嫻那邊對接的，兩個品牌，一個是運動飲料，一個是專業舞蹈鞋。
兩個合同的條款都走得很快，價格比何旭自己接的時候高了將近一倍。
通告費、教學視頻的分成、代言預付款、編舞項目的尾款，還有沈一恆巡演編舞的結項費，所有數字在月底匯總到一張表格上。
何旭看了一眼那個總數，心中暗喜，但沒張揚。
不然李不凡知道了又要找他請客。
手頭寬裕之後，Ian那邊的事就沒有再讓他操過心。
朴秀英的房租他直接續了一年，陳姐的工資漲了一檔，林老師的課時費按時結算，日常開銷都不用再一筆一筆地算了。
莊雋的專業性確實沒得說。
那些以前會堆在何旭手機里的零碎消息，現在全被莊雋擋在了外面。
品牌方的對接、節目組的邀請、平台的合作意向，所有東西都被分類整理好，挑出何旭需要的放到他面前，剩下的直接過濾掉。
但有一件事，何旭很快就受不了了。
飲食。
莊雋給他定的那份飲食計劃，精確到克。
早飯是燕麥粥加水煮蛋加一小把堅果，午飯是雞胸肉加糙米飯加焯水西蘭花，晚飯是清蒸魚加藜麥加涼拌菠菜。
中間加兩頓加餐，分別是蛋白粉和一根香蕉或者一個蘋果。
每一頓飯都要拍照發給他確認。
何旭最開始幾天還老老實實地吃，每頓吃完把空碗拍下來發給莊雋。
但吃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坐在食堂里盯著面前那盤白水煮雞胸肉，筷子戳了兩下，然後掏出手機給莊雋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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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雋秒回：「不行。」
「為什麼？」
「脂肪含量超標。」
「那你把雞胸肉換成紅燒肉，其他不變。」
「不行，紅燒肉的油脂結構不符合你的飲食框架。」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低頭戳那塊雞胸肉。
NOVA那七個人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個表情，誰也沒敢先動筷子。
李不凡小聲跟江洋嘀咕了一句：「何旭哥好像要殺人了……」
江洋把聲音壓得比他還低：「你沒看他那盤雞胸肉嗎？白花花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莊媽管這麼嚴啊？」
「聽說是。」
何旭嚼著那口雞胸肉，面無表情地咽下去，然後端起水杯灌了半杯。
問題出在第二周。
莊雋的飲食計劃減了碳水，加了蛋白質。
雞胸肉從一百五十克漲到了兩百克，糙米飯從一碗減到了小半碗，加餐里的蛋白粉從一勺變成了兩勺。
何旭照吃了三天。
第一天沒什麼感覺。
第二天飯後上腹部有一點點悶，像是吃多了沒消化，但不太明顯，他多喝了兩口溫水就壓下去了。
第三天，那種悶變成了脹，一整天都盤踞在胃裡，像塞了塊沒煮爛的年糕。
他沒跟莊雋說。
他以為就是正常的消化慢，過兩天適應了就好。
第四天下午，何旭在練習室教Ian的時候，站在鏡子前面示範一個轉身接後仰的動作。
身體後仰的時候，胃裡跟著翻了一下，整個人頓了一拍。
Ian看出來了，偏著頭問了一句：「【韓】哥，不舒服嗎？」
何旭直起身，按了一下上腹部，搖了搖頭：「【韓】沒事。」
第五天晚上，何旭從伴星上完課回來，坐在宿舍床邊，手按著胃的位置，一陣一陣地絞著。
那種感覺說不上是疼，更像是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帶著一點酸澀的、往上頂的壓迫感，讓他整個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坐了一會兒，等那陣翻攪慢慢回落，拿起手機給莊雋發了條消息。
「我明天想加點米飯。」
莊雋回得很快：「不行，你現在的碳水攝入量已經夠了。」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字：「我餓。」
「你每天的熱量攝入足夠支撐你的運動量。如果覺得餓，可以加餐，但按計劃來，雞胸肉或者蛋白粉。」
何旭把手機放下了，靠在床頭，手還壓在胃上。
他其實不太確定這是餓還是別的問題。
只是胃裡那種翻攪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想吃點東西——吃點熱乎的、軟爛的、好消化的東西。
他拿起手機，又打了一行字：「莊雋，我跟你說真的。」
「我餓得胃疼。」
這一次，那頭安靜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庄雋的電話打了過來。
何旭接起來，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餵。」
「胃疼？怎麼個疼法？」
「說不上來，」何旭靠在床頭，手按著上腹部，「就是一陣一陣地絞，飯後特別明顯。最近幾天一直這樣。」
「你之前怎麼沒說？」
「我以為就是餓了。」
「你中午吃了多少？」
「就你那份食譜，雞胸肉、西蘭花、糙米飯。」
「晚飯呢？」
「跟你發的那個一樣，清蒸魚加藜麥。」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何旭聽著聽筒里的安靜，覺得有點不對勁，問了一句：「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那五秒鐘里，何旭聽到了鍵盤敲擊聲停了一拍，然後是紙頁被猛地翻回去的沙沙聲，再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壓著嗓子罵出來的「操」。
「……莊媽？」
「……我算錯了。我按普通藝人的標準給你定的，碳水減得太快，你的胃適應不了。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