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教學
何旭曾天真地以為簽了藝人約之後，該做的事和之前差不多——教課、編舞、偶爾錄個採訪、拍拍雜誌。
最過分無非是多幾個通告，咬咬牙也能扛過去。
但他低估了莊雋的執行力，也低估了金嫻「把你變現」的決心。
簽約後的第二周，莊雋推開舞蹈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台手機和一個支架，臉上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何旭，公司安排了直播，就現在。」
何旭正蹲在鏡子前面繫鞋帶，抬起頭來：「……直播什麼？」
「給NOVA上編舞課，開一場教學直播，讓粉絲看看極光平時是怎麼訓練的。」莊雋把支架架好，手機調整到合適的角度，「已經預熱過了，現在開播的話，在線人數不會低。」
何旭的眉毛動了一下：「你提前預熱了？」
「昨天發了動態，說你今天有活動。」莊雋說，「評論區已經炸了，都在問是什麼。」
「先斬後奏啊你。」
「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莊雋理直氣壯，「所以我替你做主了。」
何旭想罵人，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NOVA七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看到支架上那台亮著屏幕的手機時，愣了一瞬。
楊勝先反應過來，偏頭看向何旭：「何老師，這是要直播？」
「嗯。」何旭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聲音平平的，「莊媽安排的。」
「莊媽」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舞蹈室里安靜了一拍。
莊雋站在角落，推了一下眼鏡，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你叫我什麼？」
「莊媽。」何旭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你這麼愛管我，叫你莊媽怎麼了？」
NOVA七個人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李不凡用手肘捅了一下江洋的腰，用氣聲說了一句「不愧是何老師，什麼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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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雋站在角落裡，耳根紅透了，但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已經跳動的直播間數據，清了清嗓子：「……直播開始了，你們先打招呼。」
何旭走到手機支架前面，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直播間左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飛速跳動——一萬、三萬、五萬、八萬。
彈幕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湧出來，密密麻麻地把畫面遮了大半。
「天哪！！！！！開播了！！！！」
「何旭！！！！何旭終於開直播了！！！」
「等等後面那是NOVA嗎？？？七個人全在？？？」
「什麼情況！極光這是什麼寶藏直播！」
「何旭你終於營業了！！你上次直播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啊啊啊啊他好帥！」
何旭瞥了一眼彈幕，沒有多解釋，只是偏頭朝NOVA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今天教他們新歌的編舞，算是新專輯發布前的預熱。來打個招呼。」
七個人湊到鏡頭前面打了個招呼。
楊勝言簡意賅，李不凡朝鏡頭比了個耶，江洋對著鏡頭喊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江洋」。
彈幕密度又翻了一倍。
「NOVA全員！！！！」
「這個陣容是真實存在的嗎？？？」
「等等所以今天直播是何旭給NOVA上課？？？教學直播？？？」
「我要看何旭罵人！！！」
「對！我們要看何老師罵人！」
「你直接開個「何旭罵人課堂」我一定每期都看！」
何旭掃了一眼那條彈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看我罵人？那你們得先看看他們練成什麼樣。」
他走到鏡子前面，七個人已經自覺站好了位置。
隊形拉開之後，何旭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評價，直接開口了。
「今天學副歌部分。」他站到鏡子前面，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先看我完整示範，然後我拆動作。」
彈幕又開始滾——
「等等今天有新歌編舞？？？」
「何旭親自拆？？？」
「極光你是懂預熱的……」
何旭沒有再看手機屏幕。
他按下了音箱的播放鍵，前奏是四拍的電子音色，底鼓在第五拍切進來。
他在第一個重拍落下的瞬間動了。
動作是乾淨利落的，身體從高位猛地砸下去，單膝點地，一隻手順著慣性向身後甩出去。
肩膀的線條在T恤底下繃出輪廓，腰腹擰轉的角度卡在鼓點的正中央。
然後起身、側步、轉體，整個過程像一道被拉直的折線。
彈幕在那一刻停了一瞬，然後猛地炸了。
「臥槽？？？？」
「這個動作？？？這個動作？？？」
「何旭你跳舞真的太好看了……」
「我是在看直播還是在看舞台直拍？？？」
「救命他怎麼隨便動一下都這麼帥……」
他跳完了整段副歌，大概四十多秒，呼吸沒有太大變化。
然後他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七個人。
「先把結構過一遍。」他說，「前兩個八拍是齊舞，第三到第四個八拍是分組對位，第五個八拍合回來，第六個八拍是副歌收尾。」
「我喊八拍，你們聽一下卡點。」他把音箱的音量調低了，只留了一點點底噪在房間裡。
然後他開口了，從第一拍開始，嘴裡念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每喊到一個數字就對應地做一個動作。
他喊完第一遍，停了下來。
「看清楚了嗎？」
七個人點了點頭。
「跟著我來。還是不放音樂，我喊拍子，你們跟著做。」
他站到鏡子前面，七個人在他身後站成一排。
他喊第一個八拍，聲音短促而清晰，左手在身側輕點了一下節拍。
七個人同時動了，動作不算整齊，但框架是對的。
何旭沒喊停，直接進了第二個八拍。
他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一些，偶爾混進一句歌詞，用聲音的節奏來卡動作。
這種喊法是他帶學生時的習慣，不需要音樂也能把動作的節奏刻進腦子裡。
彈幕安靜了很多，像是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
「他喊拍子的時候那個聲音……好低好沉……但是好好聽。」
「救命他一邊喊拍子一邊做動作的時候我更移不開眼了——」
「NOVA跟著做得挺整齊的啊……進步好大……」
「何老師到現在一句都沒罵啊——」
何旭的「溫柔模式」大概持續了四十分鐘。
前半節課，他全程站在鏡子前面，語速不快，聲音也壓著，拆動作的時候耐心得不像他。
「第三個八拍，手從這邊過去的時候，不用急著抓節奏，先走完弧線，拍子自然會卡上。」他做了兩遍示範，動作放到最慢，「感覺到了嗎？你們試一遍。」
七個人跟著做。
李不凡的手抬早了半拍，何旭沒多說，只是走過去用手背輕碰了一下他的肘關節：「慢一點，不著急。」
彈幕在這個時候還在感慨——
「何旭怎麼這麼溫柔？？？」
「他居然不罵人？？？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這是在直播，他肯定收著。」
「他一直都是很溫和的那種老師（狗頭）。」
「NOVA你們好幸福啊……」
這種誤解持續到何旭按下了音箱的播放鍵。
「好，」他退到牆邊，雙臂交叉，目光掃過站好的七個人，「從頭到尾，完整跳一遍，加上音樂。」
音樂響了。
七個人動了。
前兩個八拍還行，隊形是齊的，卡點也准。
到了第三個八拍的分組對位，問題出來了——
李不凡和江洋的走位搶了半拍，兩個人的肩膀撞在一起，雖然及時調整了方向，但那個失誤在鏡子裡格外明顯。
何旭沒有叫停。
音樂繼續。
副歌第五個八拍，宋應文的手位偏了不少，跟旁邊的楊勝碰到了一起。
何旭還是沒有叫停。
一整遍跳完。
七個人站在鏡子前面喘氣，等著他開口。
何旭靠在牆上，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剛才跳的什麼東西？」
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已經和剛才判若兩人。
最過分無非是多幾個通告，咬咬牙也能扛過去。
但他低估了莊雋的執行力，也低估了金嫻「把你變現」的決心。
簽約後的第二周，莊雋推開舞蹈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台手機和一個支架，臉上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何旭，公司安排了直播，就現在。」
何旭正蹲在鏡子前面繫鞋帶，抬起頭來：「……直播什麼？」
「給NOVA上編舞課，開一場教學直播，讓粉絲看看極光平時是怎麼訓練的。」莊雋把支架架好，手機調整到合適的角度，「已經預熱過了，現在開播的話，在線人數不會低。」
何旭的眉毛動了一下：「你提前預熱了？」
「昨天發了動態，說你今天有活動。」莊雋說，「評論區已經炸了，都在問是什麼。」
「先斬後奏啊你。」
「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莊雋理直氣壯，「所以我替你做主了。」
何旭想罵人，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NOVA七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看到支架上那台亮著屏幕的手機時，愣了一瞬。
楊勝先反應過來，偏頭看向何旭：「何老師，這是要直播？」
「嗯。」何旭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聲音平平的，「莊媽安排的。」
「莊媽」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舞蹈室里安靜了一拍。
莊雋站在角落，推了一下眼鏡，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你叫我什麼？」
「莊媽。」何旭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你這麼愛管我，叫你莊媽怎麼了？」
NOVA七個人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李不凡用手肘捅了一下江洋的腰，用氣聲說了一句「不愧是何老師，什麼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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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雋站在角落裡，耳根紅透了，但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已經跳動的直播間數據，清了清嗓子：「……直播開始了，你們先打招呼。」
何旭走到手機支架前面，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直播間左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飛速跳動——一萬、三萬、五萬、八萬。
彈幕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湧出來，密密麻麻地把畫面遮了大半。
「天哪！！！！！開播了！！！！」
「何旭！！！！何旭終於開直播了！！！」
「等等後面那是NOVA嗎？？？七個人全在？？？」
「什麼情況！極光這是什麼寶藏直播！」
「何旭你終於營業了！！你上次直播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啊啊啊啊他好帥！」
何旭瞥了一眼彈幕，沒有多解釋，只是偏頭朝NOVA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今天教他們新歌的編舞，算是新專輯發布前的預熱。來打個招呼。」
七個人湊到鏡頭前面打了個招呼。
楊勝言簡意賅，李不凡朝鏡頭比了個耶，江洋對著鏡頭喊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江洋」。
彈幕密度又翻了一倍。
「NOVA全員！！！！」
「這個陣容是真實存在的嗎？？？」
「等等所以今天直播是何旭給NOVA上課？？？教學直播？？？」
「我要看何旭罵人！！！」
「對！我們要看何老師罵人！」
「你直接開個「何旭罵人課堂」我一定每期都看！」
何旭掃了一眼那條彈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看我罵人？那你們得先看看他們練成什麼樣。」
他走到鏡子前面，七個人已經自覺站好了位置。
隊形拉開之後，何旭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評價，直接開口了。
「今天學副歌部分。」他站到鏡子前面，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先看我完整示範，然後我拆動作。」
彈幕又開始滾——
「等等今天有新歌編舞？？？」
「何旭親自拆？？？」
「極光你是懂預熱的……」
何旭沒有再看手機屏幕。
他按下了音箱的播放鍵，前奏是四拍的電子音色，底鼓在第五拍切進來。
他在第一個重拍落下的瞬間動了。
動作是乾淨利落的，身體從高位猛地砸下去，單膝點地，一隻手順著慣性向身後甩出去。
肩膀的線條在T恤底下繃出輪廓，腰腹擰轉的角度卡在鼓點的正中央。
然後起身、側步、轉體，整個過程像一道被拉直的折線。
彈幕在那一刻停了一瞬，然後猛地炸了。
「臥槽？？？？」
「這個動作？？？這個動作？？？」
「何旭你跳舞真的太好看了……」
「我是在看直播還是在看舞台直拍？？？」
「救命他怎麼隨便動一下都這麼帥……」
他跳完了整段副歌，大概四十多秒，呼吸沒有太大變化。
然後他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七個人。
「先把結構過一遍。」他說，「前兩個八拍是齊舞，第三到第四個八拍是分組對位，第五個八拍合回來，第六個八拍是副歌收尾。」
「我喊八拍，你們聽一下卡點。」他把音箱的音量調低了，只留了一點點底噪在房間裡。
然後他開口了，從第一拍開始，嘴裡念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每喊到一個數字就對應地做一個動作。
他喊完第一遍，停了下來。
「看清楚了嗎？」
七個人點了點頭。
「跟著我來。還是不放音樂，我喊拍子，你們跟著做。」
他站到鏡子前面，七個人在他身後站成一排。
他喊第一個八拍，聲音短促而清晰，左手在身側輕點了一下節拍。
七個人同時動了，動作不算整齊，但框架是對的。
何旭沒喊停，直接進了第二個八拍。
他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一些，偶爾混進一句歌詞，用聲音的節奏來卡動作。
這種喊法是他帶學生時的習慣，不需要音樂也能把動作的節奏刻進腦子裡。
彈幕安靜了很多，像是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
「他喊拍子的時候那個聲音……好低好沉……但是好好聽。」
「救命他一邊喊拍子一邊做動作的時候我更移不開眼了——」
「NOVA跟著做得挺整齊的啊……進步好大……」
「何老師到現在一句都沒罵啊——」
何旭的「溫柔模式」大概持續了四十分鐘。
前半節課，他全程站在鏡子前面，語速不快，聲音也壓著，拆動作的時候耐心得不像他。
「第三個八拍，手從這邊過去的時候，不用急著抓節奏，先走完弧線，拍子自然會卡上。」他做了兩遍示範，動作放到最慢，「感覺到了嗎？你們試一遍。」
七個人跟著做。
李不凡的手抬早了半拍，何旭沒多說，只是走過去用手背輕碰了一下他的肘關節：「慢一點，不著急。」
彈幕在這個時候還在感慨——
「何旭怎麼這麼溫柔？？？」
「他居然不罵人？？？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這是在直播，他肯定收著。」
「他一直都是很溫和的那種老師（狗頭）。」
「NOVA你們好幸福啊……」
這種誤解持續到何旭按下了音箱的播放鍵。
「好，」他退到牆邊，雙臂交叉，目光掃過站好的七個人，「從頭到尾，完整跳一遍，加上音樂。」
音樂響了。
七個人動了。
前兩個八拍還行，隊形是齊的，卡點也准。
到了第三個八拍的分組對位，問題出來了——
李不凡和江洋的走位搶了半拍，兩個人的肩膀撞在一起，雖然及時調整了方向，但那個失誤在鏡子裡格外明顯。
何旭沒有叫停。
音樂繼續。
副歌第五個八拍，宋應文的手位偏了不少，跟旁邊的楊勝碰到了一起。
何旭還是沒有叫停。
一整遍跳完。
七個人站在鏡子前面喘氣，等著他開口。
何旭靠在牆上，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剛才跳的什麼東西？」
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已經和剛才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