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是血
玄鐵門關了又合。
寒潭之上的那個石台依舊寂靜冷清，瀰漫出一股蕭瑟的冷意，在昨晚之前都空蕩蕩的，但今日卻添有一抹紅。
君酒今日未帶走的紅衣就安安靜靜躺在原地，同時，屬於墨衍的那個白色外衣也還緊緊咬住了這紅衣，似和昨晚的兩人那般分不開彼此。
地上依舊凌亂，也是，這裡是禁地，不會有什麼人出現在這裡幫百年前敗魔尊手中的靈尊收拾一切。
君酒的視線落在那靠著石壁，正閉眼靜坐的墨衍身上。
即使沒了外衣，只著了裡衣的他還是和記憶中那位不會沾染什麼人間煙火的仙子沒什麼不同，還是和這寒潭一樣的冷冽乾淨。
和昨晚那個被欲望支配的人一起對比而言，是兩個極端的對照。
君酒的靠近依舊沒能換來這個人的抬眸，也許在墨衍心中，自己這位墮魔的徒弟，和這裡寒潭的一塊石頭或是一滴水差不多，不值得他費過多的心思。
「師尊，怎麼不睜眼看看你徒弟？」
不知為何，即使在黑玉座上喝了酒但路上卻清醒的君酒來到這裡酒意就涌了上來，瞬間麻痹他發疼的腦袋，也模糊了他的視野，教他有些看不清眼前這個人的臉色。
罷了，一個靈尊而已，這麼多年了，墨衍那張既冷清但也有因為仙尊身份生出來的些許憐憫眾生的臉，都不曾有過變化。
就算是那日敗於君酒手中時，他都僅僅是抬頭瞥了一眼掐著自己脖子的人，隨後便低了眸子，等待結果。
唯一和君酒記憶中這些臉不一樣的便是昨晚糾纏不清的時候，那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連帶著那些暗沉沉的欲望也是如此。
沒有回應，君酒毫不意外。
他上前一步，因腳步發虛踉蹌了一下，有能力穩住自己的他卻任由自己往前徑直摔入了這具和周遭寒潭一般冰冷的懷抱里。
沉悶的一聲轉瞬過後隨後便是鎖鏈晃動窸窣雜碎的聲音。
懷裡多了一個人墨衍依舊沒有反應，閉著眼睛，連呼吸都未曾有過變化。
玄色衣服的君酒像是沒骨頭似的在他懷裡尋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隨後抬起頭，盯著那截過白皙顯得脆弱的脖子。
他看見自己的手從墨衍的胸口處衣襟往上，如同一條吐著蛇信子的蛇，慢慢遊走，很快就到了那抹和皮膚相較是另一種白的地方。
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那年將墨衍打敗的時候，那時的他打得正瘋，體內那些暴虐的催使下，他最後一擊時，雙手死死掐住了和他一樣狼狽的墨衍脖子。
力度很大，那時的他真的起了想要把這掌心的骨頭折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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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墨衍抬眸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簡單的一瞥，他那些摧毀所有的癲狂念頭被潑了冷水，全部熄滅。
其中的原因，君酒已經有些淡忘了。
也許是因為思索到若是真的把這位靈尊給掐死，那時的修仙界一定會和自己拼了命，他不是不願迎戰，只是太麻煩，三界平衡，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也許是因為那一眼……和之前看自己時的一樣，但好像又不一樣，以前兩人有過短暫的交集，性子冷得如冰雪一般的墨衍看人都是毫無起伏的，包括還是他徒弟時的君酒，但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君酒當時正上頭，加之那一瞥太快了，即使後來他想要深究，也做不到。
現在的君酒，再一次掐住了這截脖子。
單手，而且沒用力。
「師尊，今日修仙界又有人來了，你可還記得，南洲的事情？」
靠著這個人還是猶如一尊會呼吸的石像，君酒不在乎，掐著石像脖子的手正慢慢移動，指腹輕輕拂過了那裡因呼吸有些顫的凸起。
「那個人有玉佩，南洲蘇氏的人。」
南洲蘇氏。
說出這個詞的君酒模糊的眼前閃了幾張人臉，但他都抓不住，唯留心中滿是悵然。
「蘇氏唯一的後人，天衍宗的掌門，你的師弟，把他收了。」
君酒的聲音發了空。
「現在學業有成，有本事了，遂來尋我報仇。」
整個寒潭裡迴蕩的至始至終只有君酒的聲音。
水波一圈圈盪著，將他低啞的字句吞進幽暗的潭底，又化作更沉悶的迴響，從冰冷的石壁上撞了回來。
他一句一句地說，說給自己聽，說給這潭死水聽，也說給這白衣人聽……
這些過往的種種今日再次清晰，讓滿是血洞的心臟在隱隱約約祈求著什麼，可是說到他疼得說不出話時，這寒潭除了水聲便什麼都沒有。
哪怕是一點別的異動。
可就是沒有。
君酒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不清……
玄色衣角在地上划動，原本只是虛虛靠著白衣的人將自己的身體慢慢回縮，窸窣的布料摩擦聲之中，玄衣往內，很快從和白衣錯位相貼成了被白色圈住了去。
魔尊縮在了自己囚徒的懷裡。
整個人都縮進了靈尊的懷中。
「冷嗎，師尊？」
君酒抬起頭，迷濛的視線晃晃悠悠定在了自己拇指正輕輕撫著的地方。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裡是紅色的，正是南洲一行之後……」
「後來，我也融入了這裡的紅。」
「再後來，我清理了這裡，把那些紅都洗乾淨了，才知道這裡是白的。」
撫摸指腹底下的那顆凸起的動作停止，轉而勾住了截白，緊實困住。
模糊的視野里，幽暗水光里，這截白仿佛自帶微芒。
隨著綿長平穩的呼吸，君酒看著方才被自己蹂躪的喉骨極其緩慢地滑動了一下。
「啪——」
酒意上涌，什麼東西在君酒的腦袋裡碎了。
像是被那一點微弱的生命力蠱惑，原本怔怔看著的他，一點點地靠了過去。
同時，勾住那截白的手也加了力度往下按。
仰起頭，混沌的腦子一團亂，裡面什麼都沒有。
張開嘴，攜有酒氣的呼吸，先一步拂上那片冰冷的肌膚。
血腥味在綻放。
魔族本就嗜血。
已經剝去仙骨的君酒骨子裡對血的渴望被瞬間點燃。
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喟嘆，勾著這截低垂脖頸的手繼續收緊。
同時君酒黑乎乎的腦袋更往深處埋進去，貪婪地汲取著那溫熱的液體。
腥甜滲入，讓他迷濛的頭腦感到一種扭曲的安慰。
迷迷糊糊地，腰間傳來了不一樣的感覺。
好似有什麼在悄然收攏，圈住了他的腰身。
君酒想睜眼看清這一切。
但眼前只有眩暈的浪潮。
那便不必管了。
他只當是找到了更舒適的倚靠，將全身重量更鬆懈地交付過去，身體在那臂彎里不自覺地軟了軟，像一隻終於尋到巢穴的困獸，在嗅著一朵腥氣的血花中，更深地沉淪下去。
寒潭之上的那個石台依舊寂靜冷清，瀰漫出一股蕭瑟的冷意，在昨晚之前都空蕩蕩的，但今日卻添有一抹紅。
君酒今日未帶走的紅衣就安安靜靜躺在原地，同時，屬於墨衍的那個白色外衣也還緊緊咬住了這紅衣，似和昨晚的兩人那般分不開彼此。
地上依舊凌亂，也是，這裡是禁地，不會有什麼人出現在這裡幫百年前敗魔尊手中的靈尊收拾一切。
君酒的視線落在那靠著石壁，正閉眼靜坐的墨衍身上。
即使沒了外衣，只著了裡衣的他還是和記憶中那位不會沾染什麼人間煙火的仙子沒什麼不同，還是和這寒潭一樣的冷冽乾淨。
和昨晚那個被欲望支配的人一起對比而言，是兩個極端的對照。
君酒的靠近依舊沒能換來這個人的抬眸，也許在墨衍心中，自己這位墮魔的徒弟，和這裡寒潭的一塊石頭或是一滴水差不多，不值得他費過多的心思。
「師尊，怎麼不睜眼看看你徒弟？」
不知為何，即使在黑玉座上喝了酒但路上卻清醒的君酒來到這裡酒意就涌了上來，瞬間麻痹他發疼的腦袋，也模糊了他的視野，教他有些看不清眼前這個人的臉色。
罷了，一個靈尊而已，這麼多年了，墨衍那張既冷清但也有因為仙尊身份生出來的些許憐憫眾生的臉，都不曾有過變化。
就算是那日敗於君酒手中時，他都僅僅是抬頭瞥了一眼掐著自己脖子的人，隨後便低了眸子，等待結果。
唯一和君酒記憶中這些臉不一樣的便是昨晚糾纏不清的時候，那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連帶著那些暗沉沉的欲望也是如此。
沒有回應，君酒毫不意外。
他上前一步，因腳步發虛踉蹌了一下，有能力穩住自己的他卻任由自己往前徑直摔入了這具和周遭寒潭一般冰冷的懷抱里。
沉悶的一聲轉瞬過後隨後便是鎖鏈晃動窸窣雜碎的聲音。
懷裡多了一個人墨衍依舊沒有反應，閉著眼睛，連呼吸都未曾有過變化。
玄色衣服的君酒像是沒骨頭似的在他懷裡尋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隨後抬起頭，盯著那截過白皙顯得脆弱的脖子。
他看見自己的手從墨衍的胸口處衣襟往上，如同一條吐著蛇信子的蛇，慢慢遊走，很快就到了那抹和皮膚相較是另一種白的地方。
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那年將墨衍打敗的時候，那時的他打得正瘋，體內那些暴虐的催使下，他最後一擊時，雙手死死掐住了和他一樣狼狽的墨衍脖子。
力度很大，那時的他真的起了想要把這掌心的骨頭折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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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墨衍抬眸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簡單的一瞥，他那些摧毀所有的癲狂念頭被潑了冷水，全部熄滅。
其中的原因，君酒已經有些淡忘了。
也許是因為思索到若是真的把這位靈尊給掐死，那時的修仙界一定會和自己拼了命，他不是不願迎戰，只是太麻煩，三界平衡，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也許是因為那一眼……和之前看自己時的一樣，但好像又不一樣，以前兩人有過短暫的交集，性子冷得如冰雪一般的墨衍看人都是毫無起伏的，包括還是他徒弟時的君酒，但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君酒當時正上頭，加之那一瞥太快了，即使後來他想要深究，也做不到。
現在的君酒，再一次掐住了這截脖子。
單手，而且沒用力。
「師尊，今日修仙界又有人來了，你可還記得，南洲的事情？」
靠著這個人還是猶如一尊會呼吸的石像，君酒不在乎，掐著石像脖子的手正慢慢移動，指腹輕輕拂過了那裡因呼吸有些顫的凸起。
「那個人有玉佩，南洲蘇氏的人。」
南洲蘇氏。
說出這個詞的君酒模糊的眼前閃了幾張人臉，但他都抓不住，唯留心中滿是悵然。
「蘇氏唯一的後人，天衍宗的掌門，你的師弟，把他收了。」
君酒的聲音發了空。
「現在學業有成，有本事了，遂來尋我報仇。」
整個寒潭裡迴蕩的至始至終只有君酒的聲音。
水波一圈圈盪著，將他低啞的字句吞進幽暗的潭底，又化作更沉悶的迴響，從冰冷的石壁上撞了回來。
他一句一句地說，說給自己聽，說給這潭死水聽，也說給這白衣人聽……
這些過往的種種今日再次清晰，讓滿是血洞的心臟在隱隱約約祈求著什麼，可是說到他疼得說不出話時，這寒潭除了水聲便什麼都沒有。
哪怕是一點別的異動。
可就是沒有。
君酒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不清……
玄色衣角在地上划動，原本只是虛虛靠著白衣的人將自己的身體慢慢回縮，窸窣的布料摩擦聲之中，玄衣往內，很快從和白衣錯位相貼成了被白色圈住了去。
魔尊縮在了自己囚徒的懷裡。
整個人都縮進了靈尊的懷中。
「冷嗎，師尊？」
君酒抬起頭，迷濛的視線晃晃悠悠定在了自己拇指正輕輕撫著的地方。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裡是紅色的，正是南洲一行之後……」
「後來，我也融入了這裡的紅。」
「再後來，我清理了這裡，把那些紅都洗乾淨了，才知道這裡是白的。」
撫摸指腹底下的那顆凸起的動作停止，轉而勾住了截白，緊實困住。
模糊的視野里，幽暗水光里，這截白仿佛自帶微芒。
隨著綿長平穩的呼吸，君酒看著方才被自己蹂躪的喉骨極其緩慢地滑動了一下。
「啪——」
酒意上涌，什麼東西在君酒的腦袋裡碎了。
像是被那一點微弱的生命力蠱惑，原本怔怔看著的他，一點點地靠了過去。
同時，勾住那截白的手也加了力度往下按。
仰起頭，混沌的腦子一團亂，裡面什麼都沒有。
張開嘴，攜有酒氣的呼吸，先一步拂上那片冰冷的肌膚。
血腥味在綻放。
魔族本就嗜血。
已經剝去仙骨的君酒骨子裡對血的渴望被瞬間點燃。
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喟嘆，勾著這截低垂脖頸的手繼續收緊。
同時君酒黑乎乎的腦袋更往深處埋進去，貪婪地汲取著那溫熱的液體。
腥甜滲入，讓他迷濛的頭腦感到一種扭曲的安慰。
迷迷糊糊地，腰間傳來了不一樣的感覺。
好似有什麼在悄然收攏，圈住了他的腰身。
君酒想睜眼看清這一切。
但眼前只有眩暈的浪潮。
那便不必管了。
他只當是找到了更舒適的倚靠，將全身重量更鬆懈地交付過去，身體在那臂彎里不自覺地軟了軟，像一隻終於尋到巢穴的困獸，在嗅著一朵腥氣的血花中，更深地沉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