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我懷疑
今夜魔宮原本屬於魔尊的寢殿依舊冷清。
寢殿內室三面無牆無窗，都是從黑暗的屋頂垂落的數不清的紅砂，像一片滾燙的火海。
但這兩日，這片火海即使依舊盛放，但卻冷冰冰的。
魔後沈霖現如今依魔族的規矩改了姓，成了君霖。
魔族的習俗是成了婚之後，夫妻一方要冠以另一方的姓氏，只是對於哪一方並未有硬性要求。
君酒乃是魔尊，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委身為另一半修改姓氏的，所以最後改姓氏的人，也只能是沈霖了。
魔界的夜是寒冷孤寂的肆虐之時，這裡位於魔宮的最高之處，從紛紛揚揚的紅紗往外探去，入眼的是綿延至無知遠方的黑暗，唯有一些點點的紅光，剛到這裡的君霖並不知道那些紅光是什麼。
此刻的倚靠在床沿，身上是新婚之夜後，魔侍送上來的衣物，尺尺寸剛好，而且這裡三面開放卻不寒冷，底下的魔也幾乎對他言聽計從，換句話而言，君酒果然遵守的諾言，並未虧欠他。
同時，卻也是應了君酒之前留給他的話——
他可以答應讓沈霖成為魔後，只是，另外的東西，他就給不起了。
那時的沈霖並未在意太多，想著先坐上魔後這個位置，至於其它的事情暫時可以擱置在一旁。
魔後，不僅僅是魔界除去魔尊之外另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而且現在這個魔後還意味著是目前為止三界最厲害之人的伴侶。
所以這個位置有多重要有多風光，是無法估量出來的。
只是，沈霖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不能完完全全做一個只有名利心的人。
他想要更多，想要君酒可以把更多的東西包括那顆心也能遞到他面前。
這期間的原因摻和了太多的東西，有因為他以前的經歷，讓他自覺若不抓住君酒的心，他現在的一切都會失去，也有因為……他似乎真的對那位雖是三界最強但性格卻總透著一些死寂的人有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沈霖承認慕強。
所以他才會對現在的君酒起了情情愛愛的心思。
即使作為一名男子，要委身於另一位男子。
但他沒想到，新婚之夜，君酒不僅應了那句給不了別的東西的話，還……還……還和另一個人做那檔子的荒唐事。
最為重要的是，君酒如此強大的人，居然躺在了自己百年前手下敗將身下，甘願沉淪。
沈霖自知君酒本對他無意，但起碼自己和他已經舉辦了魔界正式的大婚，是全魔界都公認的魔後，此後的百年甚至是千年，他都能陪伴在君酒身後，屆時，無論君酒的心又多冷多硬，他都以時間為前提捂暖了揉軟了。
但現在卻多了一個人。
一個囚徒。
而且還是君酒從前的師尊。
沒由來的，他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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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那些有關君酒衣衫不整從禁地出來的消息還有自己去血池尋他卻得到一個逐客令的事情，都讓他整日都心神不寧。
現在不是擔不擔心君酒之後能不能真的成為和他互通心意那個人的問題了。
沈霖擔心，這個位置，也可能在日後被別人給搶了去。
那時的他，將會和以前一樣一無所有，甚至還會淪落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惴惴不安在這空蕩的寢殿等了許久，盼望著昨日把自己迎進來的伴侶可以回到這裡，不求可以行那些床第之事，但求可以好好說一句話，安撫他這一顆滿是擔憂的心臟。
夜深了，他能感覺到寢殿之外被結界隔去的世界冷冽了不少。
可君酒依舊沒有出現。
沈霖空蕩的眼眸望向這片被過濾了寒意的風吹動的紅海，手指一直在緊緊拽著依舊大紅的被褥。
不僅是被褥，昨夜新婚的紅綢還有些懸在房樑上，在空中盪啊盪，如同記憶中那用來招魂的幡。
沈霖望著那些和紅紗融為一體的中間捲成紅花的綢緞，苦澀地捲起一抹弧度。
他招「魂」的功夫的確可以。
但現在，用這些紅綢，他連自己的伴侶都招不到身邊甚至是這個寢殿裡頭來。
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冷。
君酒的確在飲酒，而且喝得已經意識有些恍惚了。
今日議事之後，他就被拉著去處理了幾隻靈智不全但兇猛異常的魔獸，衣擺還沾著血，回來之後確認沒什麼事情要做了，他才如遊魂般回到了自己的黑玉座，打開了一壇酒。
之後是第二壇……第三壇……第四壇……
現在已經有數不清的酒罈子堆疊在他腳邊了，手中還有半壇的他正盯著某一處地方放空了眼眸。
虎口上的咬痕依舊清晰。
他斂去了身上所有的來自昨晚的痕跡還有氣息，卻唯獨留下了虎口那處最顯眼的也是刺入最深的咬痕。
是在用來提醒自己昨夜做了什麼荒謬絕倫的事情嗎？
還是……
他看見自己手指蜷縮，拇指按下，意圖把那枚咬痕給掩蓋。
可過了片刻，他又忍不住掀開了拇指，繼續盯著那處一夜荒唐留下的痕跡。
酒意涌了上來。
恍惚間，他看著那個有著一雙淺灰色星眸的人正緩緩低下頭，長發垂落，籠子的欄杆成了形……
星空是冷冽聖潔的，可面前那雙眼睛裡頭卻是滿滿的可以將人吞噬殆盡的狂熱欲望。
至始至終，他都在看著他。
緊緊地盯著他。
像是一頭野獸獵到自己的食物後，從虎口所在的手開始，要一點一點將能填飽自己的皮肉給啃了去。
滾燙的鼻息攀附在他的手背上。
虎口那裡傳來了疼痛。
手腕被拽得讓裡頭的骨頭哀嚎出聲。
冷風不知從哪裡灌入，將君酒眼前模糊的一切清晰起來。
紅眸的視線重新有了落點。
可眼前，沒有那雙要把他捲入進去的星眸，也沒有那些纏著他的髮絲。
君酒猛然回神來。
胸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此刻全然化為了滔天的怒火。
不知因何種原因起來的怒火。
「砰——」
他將手中還有約莫一半酒的罈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濺起來的液體瞬間洇濕了他的衣擺。
究竟為什麼？
他昨晚做出了那些事情？
即使是自我厭惡，也不該去和那個人做過多的糾纏，尤其這等痕跡無法抹滅的糾纏。
聽到了裡頭動靜的守門魔將快步而入，看到站在一片碎片狼藉之中的君酒，立即變了臉色，正欲開口詢問，他們的尊主就先自己動了。
面無表情踩過那些碎片，整個人看起來比、處理魔獸時還要恐怖。
「尊主？你去哪？」
「禁地。」
「哦……啊？！」
魔將立即抬頭，卻只能看到自家尊主的最後一抹衣角消失在自己的視野當中。
寢殿內室三面無牆無窗，都是從黑暗的屋頂垂落的數不清的紅砂，像一片滾燙的火海。
但這兩日，這片火海即使依舊盛放，但卻冷冰冰的。
魔後沈霖現如今依魔族的規矩改了姓，成了君霖。
魔族的習俗是成了婚之後，夫妻一方要冠以另一方的姓氏，只是對於哪一方並未有硬性要求。
君酒乃是魔尊，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委身為另一半修改姓氏的，所以最後改姓氏的人，也只能是沈霖了。
魔界的夜是寒冷孤寂的肆虐之時，這裡位於魔宮的最高之處，從紛紛揚揚的紅紗往外探去，入眼的是綿延至無知遠方的黑暗，唯有一些點點的紅光，剛到這裡的君霖並不知道那些紅光是什麼。
此刻的倚靠在床沿，身上是新婚之夜後，魔侍送上來的衣物，尺尺寸剛好，而且這裡三面開放卻不寒冷，底下的魔也幾乎對他言聽計從，換句話而言，君酒果然遵守的諾言，並未虧欠他。
同時，卻也是應了君酒之前留給他的話——
他可以答應讓沈霖成為魔後，只是，另外的東西，他就給不起了。
那時的沈霖並未在意太多，想著先坐上魔後這個位置，至於其它的事情暫時可以擱置在一旁。
魔後，不僅僅是魔界除去魔尊之外另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而且現在這個魔後還意味著是目前為止三界最厲害之人的伴侶。
所以這個位置有多重要有多風光，是無法估量出來的。
只是，沈霖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不能完完全全做一個只有名利心的人。
他想要更多，想要君酒可以把更多的東西包括那顆心也能遞到他面前。
這期間的原因摻和了太多的東西，有因為他以前的經歷，讓他自覺若不抓住君酒的心，他現在的一切都會失去，也有因為……他似乎真的對那位雖是三界最強但性格卻總透著一些死寂的人有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沈霖承認慕強。
所以他才會對現在的君酒起了情情愛愛的心思。
即使作為一名男子，要委身於另一位男子。
但他沒想到，新婚之夜，君酒不僅應了那句給不了別的東西的話，還……還……還和另一個人做那檔子的荒唐事。
最為重要的是，君酒如此強大的人，居然躺在了自己百年前手下敗將身下，甘願沉淪。
沈霖自知君酒本對他無意，但起碼自己和他已經舉辦了魔界正式的大婚，是全魔界都公認的魔後，此後的百年甚至是千年，他都能陪伴在君酒身後，屆時，無論君酒的心又多冷多硬，他都以時間為前提捂暖了揉軟了。
但現在卻多了一個人。
一個囚徒。
而且還是君酒從前的師尊。
沒由來的，他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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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那些有關君酒衣衫不整從禁地出來的消息還有自己去血池尋他卻得到一個逐客令的事情，都讓他整日都心神不寧。
現在不是擔不擔心君酒之後能不能真的成為和他互通心意那個人的問題了。
沈霖擔心，這個位置，也可能在日後被別人給搶了去。
那時的他，將會和以前一樣一無所有，甚至還會淪落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惴惴不安在這空蕩的寢殿等了許久，盼望著昨日把自己迎進來的伴侶可以回到這裡，不求可以行那些床第之事，但求可以好好說一句話，安撫他這一顆滿是擔憂的心臟。
夜深了，他能感覺到寢殿之外被結界隔去的世界冷冽了不少。
可君酒依舊沒有出現。
沈霖空蕩的眼眸望向這片被過濾了寒意的風吹動的紅海，手指一直在緊緊拽著依舊大紅的被褥。
不僅是被褥，昨夜新婚的紅綢還有些懸在房樑上，在空中盪啊盪，如同記憶中那用來招魂的幡。
沈霖望著那些和紅紗融為一體的中間捲成紅花的綢緞，苦澀地捲起一抹弧度。
他招「魂」的功夫的確可以。
但現在，用這些紅綢，他連自己的伴侶都招不到身邊甚至是這個寢殿裡頭來。
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冷。
君酒的確在飲酒，而且喝得已經意識有些恍惚了。
今日議事之後，他就被拉著去處理了幾隻靈智不全但兇猛異常的魔獸，衣擺還沾著血，回來之後確認沒什麼事情要做了，他才如遊魂般回到了自己的黑玉座，打開了一壇酒。
之後是第二壇……第三壇……第四壇……
現在已經有數不清的酒罈子堆疊在他腳邊了，手中還有半壇的他正盯著某一處地方放空了眼眸。
虎口上的咬痕依舊清晰。
他斂去了身上所有的來自昨晚的痕跡還有氣息，卻唯獨留下了虎口那處最顯眼的也是刺入最深的咬痕。
是在用來提醒自己昨夜做了什麼荒謬絕倫的事情嗎？
還是……
他看見自己手指蜷縮，拇指按下，意圖把那枚咬痕給掩蓋。
可過了片刻，他又忍不住掀開了拇指，繼續盯著那處一夜荒唐留下的痕跡。
酒意涌了上來。
恍惚間，他看著那個有著一雙淺灰色星眸的人正緩緩低下頭，長發垂落，籠子的欄杆成了形……
星空是冷冽聖潔的，可面前那雙眼睛裡頭卻是滿滿的可以將人吞噬殆盡的狂熱欲望。
至始至終，他都在看著他。
緊緊地盯著他。
像是一頭野獸獵到自己的食物後，從虎口所在的手開始，要一點一點將能填飽自己的皮肉給啃了去。
滾燙的鼻息攀附在他的手背上。
虎口那裡傳來了疼痛。
手腕被拽得讓裡頭的骨頭哀嚎出聲。
冷風不知從哪裡灌入，將君酒眼前模糊的一切清晰起來。
紅眸的視線重新有了落點。
可眼前，沒有那雙要把他捲入進去的星眸，也沒有那些纏著他的髮絲。
君酒猛然回神來。
胸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此刻全然化為了滔天的怒火。
不知因何種原因起來的怒火。
「砰——」
他將手中還有約莫一半酒的罈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濺起來的液體瞬間洇濕了他的衣擺。
究竟為什麼？
他昨晚做出了那些事情？
即使是自我厭惡，也不該去和那個人做過多的糾纏，尤其這等痕跡無法抹滅的糾纏。
聽到了裡頭動靜的守門魔將快步而入，看到站在一片碎片狼藉之中的君酒，立即變了臉色，正欲開口詢問，他們的尊主就先自己動了。
面無表情踩過那些碎片，整個人看起來比、處理魔獸時還要恐怖。
「尊主？你去哪？」
「禁地。」
「哦……啊？！」
魔將立即抬頭，卻只能看到自家尊主的最後一抹衣角消失在自己的視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