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憶篇——今日食譜
今日食盒裡裝的是芡實糕。
「神尊，這盒子裡裝的還是普通的芡實糕，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秦菡說著還伸手將食盒的蓋子掀了起來，放每一種顏色都完完全全暴露在面前人的視野中。
星灰色的眸子裡依舊是熟悉的毫無波瀾，垂下瞥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隨後才抬起來看向眼前天衡口中總喜歡去鬧天地的弟子。
這幾日因塔內情況不甚明朗，墨衍來鎖妖塔要頻繁了些，以至於秦菡也來得勤快了些，每一次手中都提著一隻食盒，看到他後就立即湊過來，眨巴著眼睛看他。
食盒裡有時是熬得黏稠的粥，有時是湯麵上放著一隻大雞腿的麵條，有時便像今日這般，是一些糕點。
南洲那邊還未有消息傳回來，所以塔內的君酒還不可出來，並且幾日過去了，失魂的君酒依舊渾渾噩噩，那一雙眼睛就沒有清明過哪怕是一刻。
加之結界之內的條件的確清苦，作為朋友夥伴的秦菡一直關心著擔憂著也是人之常情。
這一次墨衍也沒有拒絕，將那個有著重量的食盒接了過來。
還是那座石屋。
雖然君酒這名弟子失了魂沒了智，但吃飯進食這些動作還是可以獨立完成，幾日過去，他不再像在大殿上經過審判之後的虛弱無力氣若遊絲。
他現在臉色已經回紅了不少，身上那些傷口也好了一些。
除去那雙了無生氣的眼眸，其它看起來和正常弟子沒有什麼不同。
墨衍推門而入。
蜷縮在窗邊的人安安靜靜從那些縫隙里去捕抓外面的顏色，雙手抱住自己，裹成了球一樣，即使開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很清晰，他也沒回過一次頭。
咔——
墨衍將食盒放到了還算是乾淨的地面上，他還需要去檢查結界是否有需要修補的地方，感知到這少年現在沒什麼大礙，就轉身離開了石屋。
鎖妖塔的結界是前人以血軀鍛造而出，千百年過去了，雖然依舊不失往日實力，但這鎖妖塔里現在不僅僅關住了那隻沉睡多年的妖皇，其它的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胡作非為的妖類，若裂開一條縫，這些妖也能爭相恐後湧出來，待數量多了之後，就很難去阻止處理妖氣四散，再如果這些妖氣傳遍三界，那就是一場浩劫。
結界完好，妖皇也依舊沉睡，在塔底的萬象灘成了一團，同時，也暫時沒有發現妖氣泄露的現象。
墨衍收回探知的靈力。
現在已經開始準備神尊易位的事情，他前些日子查過自己留下來的各類文書，確認沒有大妖惡鬼凶煞，他才同意從神尊的職責中抽身而出的這件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本該離開的，可往下走了幾階後，方向還是不經意間改變了，又一次朝小木屋走去。
食盒已經被打開，蓋子孤零零躺在了一邊。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人正跪在食盒邊，一手拿著一塊不同顏色的糕點，慢悠悠啃著吃著。
門被推開後，外面的光就照亮了這一場景。
墨衍站在門外，望向門裡頭，視線有些控制不住，落在了那鼓鼓囊囊並正隨啃食的動作一顫又一顫的臉頰上。
沒有神智的人吃得急，以至於手啊衣服啊臉頰都黏上了來自芡實糕的碎屑。
慘白的天光隨著大開的門漫入，蠻橫地占據每一寸自己都可以抵達的地方。
臉頰上傳來不一樣的觸感，低頭吃著糕點的人動作都沒停一下，甚至於那雙茫然的眼珠子都未曾理會，沒有任何波瀾。
墨衍盯著陷下去的地方，明明想著是想要把這些頑固的碎屑替人拂去，但指尖碰到那裡後，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停著不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想些什麼，也不知自己現在在做著什麼事情，只是靜靜盯著眼前，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呼吸雖然輕了，但胸口那個地方卻是陌生的緊束感，沉沉的，悶悶的，前所未有的。
這種感覺雖然很奇怪，但墨衍知道，自己並不排斥，也並不厭惡。
食盒空了。
手中也空了。
墨衍才收回來手指。
雙眸依舊空洞的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指尖，靜了片刻後才再次抬起頭來，算是終於察覺到這人存在般，撞入了那片灰海之中。
眼睛很輕眨了兩下。
隨之便是嘴唇，算是蠕動了，一張一合，只是依舊沒有聲音從裡面冒出來。
簡單的幾個動作，神奇的是，墨衍可以知道這個少年在做著什麼。
他在問，問這個拿著裝有食物盒子的人還有沒有好吃的。
「明日。」
墨衍回答，聲音也是他覺得陌生的語氣，他平日裡的語調因為情緒很難變化的原因顯得很淡很平。
無論是面對那些妖獸瀕死前的詛咒，還是對著心思各異的各派掌門長老，亦或是同門的天衡宮藺，用最後兩人的話來說，墨衍的語氣就是那種半死不活的，當然，是聽多了讓人半死不活。
現在卻是輕得像羽毛，柔得像棉絮。
這些個形容詞若是被天衡聽了去，準會驚個十來天后又笑個百來天。
失了魂的人處理這兩字需要時間，期間他依舊茫然盯著人，不說話，也不挪開視線。
墨衍沒有繼續，只安靜等待這個少年因這兩個字可能有的反應。
還是有反應的。
少年嘴角明顯往下撇了撇，應該遲鈍的思緒終於從這「明日」二字里提取到了「現在沒有」的意思。
也就是沒有了，沒有這些甜甜的糯糯的東西了。
這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嘴角往下撇的動作更明顯了一些，隨後——
墨衍沒動，不知是不敢，還是不願。
甚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垂下眼眸，去看胸口忽然埋過來的腦袋。
胸口裡面，有東西在劇烈地跳動，隔著血肉還有衣料，拍打著抵在那處的冰冷的額頭。
一下又一下。
沒有聲音，也沒有要衰弱的意思。
但鎖妖塔的風不同，它好似變得弱了幾分。
天色漸晚，寒冷開始逼近。
秦菡抱著雙臂，雖然靈力可以護佑她隔開寒氣，但風路過時，她還是可以感覺到幾分來自此地的肅殺的寒意。
都這個時間了，怎會沒見著神尊的身影？
許是鎖妖塔里有異象，拖住了神尊的腳步。
秦菡想到這裡，煞有介事點點頭。
「神尊，這盒子裡裝的還是普通的芡實糕，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秦菡說著還伸手將食盒的蓋子掀了起來，放每一種顏色都完完全全暴露在面前人的視野中。
星灰色的眸子裡依舊是熟悉的毫無波瀾，垂下瞥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隨後才抬起來看向眼前天衡口中總喜歡去鬧天地的弟子。
這幾日因塔內情況不甚明朗，墨衍來鎖妖塔要頻繁了些，以至於秦菡也來得勤快了些，每一次手中都提著一隻食盒，看到他後就立即湊過來，眨巴著眼睛看他。
食盒裡有時是熬得黏稠的粥，有時是湯麵上放著一隻大雞腿的麵條，有時便像今日這般，是一些糕點。
南洲那邊還未有消息傳回來，所以塔內的君酒還不可出來，並且幾日過去了，失魂的君酒依舊渾渾噩噩，那一雙眼睛就沒有清明過哪怕是一刻。
加之結界之內的條件的確清苦，作為朋友夥伴的秦菡一直關心著擔憂著也是人之常情。
這一次墨衍也沒有拒絕，將那個有著重量的食盒接了過來。
還是那座石屋。
雖然君酒這名弟子失了魂沒了智，但吃飯進食這些動作還是可以獨立完成，幾日過去，他不再像在大殿上經過審判之後的虛弱無力氣若遊絲。
他現在臉色已經回紅了不少，身上那些傷口也好了一些。
除去那雙了無生氣的眼眸，其它看起來和正常弟子沒有什麼不同。
墨衍推門而入。
蜷縮在窗邊的人安安靜靜從那些縫隙里去捕抓外面的顏色，雙手抱住自己，裹成了球一樣，即使開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很清晰，他也沒回過一次頭。
咔——
墨衍將食盒放到了還算是乾淨的地面上，他還需要去檢查結界是否有需要修補的地方，感知到這少年現在沒什麼大礙，就轉身離開了石屋。
鎖妖塔的結界是前人以血軀鍛造而出，千百年過去了，雖然依舊不失往日實力，但這鎖妖塔里現在不僅僅關住了那隻沉睡多年的妖皇，其它的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胡作非為的妖類，若裂開一條縫，這些妖也能爭相恐後湧出來，待數量多了之後，就很難去阻止處理妖氣四散，再如果這些妖氣傳遍三界，那就是一場浩劫。
結界完好，妖皇也依舊沉睡，在塔底的萬象灘成了一團，同時，也暫時沒有發現妖氣泄露的現象。
墨衍收回探知的靈力。
現在已經開始準備神尊易位的事情，他前些日子查過自己留下來的各類文書，確認沒有大妖惡鬼凶煞，他才同意從神尊的職責中抽身而出的這件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本該離開的，可往下走了幾階後，方向還是不經意間改變了，又一次朝小木屋走去。
食盒已經被打開，蓋子孤零零躺在了一邊。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人正跪在食盒邊，一手拿著一塊不同顏色的糕點，慢悠悠啃著吃著。
門被推開後，外面的光就照亮了這一場景。
墨衍站在門外，望向門裡頭，視線有些控制不住，落在了那鼓鼓囊囊並正隨啃食的動作一顫又一顫的臉頰上。
沒有神智的人吃得急，以至於手啊衣服啊臉頰都黏上了來自芡實糕的碎屑。
慘白的天光隨著大開的門漫入，蠻橫地占據每一寸自己都可以抵達的地方。
臉頰上傳來不一樣的觸感，低頭吃著糕點的人動作都沒停一下，甚至於那雙茫然的眼珠子都未曾理會，沒有任何波瀾。
墨衍盯著陷下去的地方，明明想著是想要把這些頑固的碎屑替人拂去，但指尖碰到那裡後，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停著不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想些什麼，也不知自己現在在做著什麼事情，只是靜靜盯著眼前，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呼吸雖然輕了，但胸口那個地方卻是陌生的緊束感，沉沉的，悶悶的，前所未有的。
這種感覺雖然很奇怪，但墨衍知道，自己並不排斥，也並不厭惡。
食盒空了。
手中也空了。
墨衍才收回來手指。
雙眸依舊空洞的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指尖，靜了片刻後才再次抬起頭來，算是終於察覺到這人存在般，撞入了那片灰海之中。
眼睛很輕眨了兩下。
隨之便是嘴唇，算是蠕動了，一張一合，只是依舊沒有聲音從裡面冒出來。
簡單的幾個動作，神奇的是，墨衍可以知道這個少年在做著什麼。
他在問，問這個拿著裝有食物盒子的人還有沒有好吃的。
「明日。」
墨衍回答，聲音也是他覺得陌生的語氣，他平日裡的語調因為情緒很難變化的原因顯得很淡很平。
無論是面對那些妖獸瀕死前的詛咒，還是對著心思各異的各派掌門長老，亦或是同門的天衡宮藺，用最後兩人的話來說，墨衍的語氣就是那種半死不活的，當然，是聽多了讓人半死不活。
現在卻是輕得像羽毛，柔得像棉絮。
這些個形容詞若是被天衡聽了去，準會驚個十來天后又笑個百來天。
失了魂的人處理這兩字需要時間，期間他依舊茫然盯著人，不說話，也不挪開視線。
墨衍沒有繼續，只安靜等待這個少年因這兩個字可能有的反應。
還是有反應的。
少年嘴角明顯往下撇了撇，應該遲鈍的思緒終於從這「明日」二字里提取到了「現在沒有」的意思。
也就是沒有了，沒有這些甜甜的糯糯的東西了。
這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嘴角往下撇的動作更明顯了一些，隨後——
墨衍沒動，不知是不敢，還是不願。
甚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垂下眼眸，去看胸口忽然埋過來的腦袋。
胸口裡面，有東西在劇烈地跳動，隔著血肉還有衣料，拍打著抵在那處的冰冷的額頭。
一下又一下。
沒有聲音，也沒有要衰弱的意思。
但鎖妖塔的風不同，它好似變得弱了幾分。
天色漸晚，寒冷開始逼近。
秦菡抱著雙臂，雖然靈力可以護佑她隔開寒氣，但風路過時，她還是可以感覺到幾分來自此地的肅殺的寒意。
都這個時間了，怎會沒見著神尊的身影？
許是鎖妖塔里有異象，拖住了神尊的腳步。
秦菡想到這裡，煞有介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