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斬魔
出乎意料的人名。
君酒有想過這歸墟秘境會有什麼事發生，但他沒往死人那方面去猜想，至少在諸多掌門長老在此的宗門大會，弟子死亡本就是一件概率極低的事情。
而且出事之人，還是墨衍的師尊近些年收的弟子。
想來，有人覺得這把火要燒得更大一些。
「涉及到哪個？」
「十三。」
十三是那個背後長有骨翼的、也是在個人論劍時碰上游憐的那隻魔。
「尊主，你真是料事如神了，說誅邪試煉會出事，沒想到真的出事了，還真的涉及到我們這邊的魔。」
剛到這裡時，尊主便命令他們不可到處惹是生非，但今日誅邪試煉開始前，尊主就傳密信來吩咐十七留意歸墟秘境，若有情況馬上稟告，尤其是會牽扯到魔界諸位的事情情況。
「十三現在如何？」
「還在歸墟秘境裡，消息傳過來時他們正在那游辭的身邊，不過屬下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修仙界那幫古板早，可能他們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十七壓低聲音：「尊主，十三也說了，他沒有對那什麼游辭出手，他到的時候，那游辭就已經不省人事，只是游辭的致命傷，不，不僅是致命傷，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或多或少縈繞有魔氣，出手之人即使不是十三，我們魔界嫌疑也逃不了。」
進入歸墟秘境的除了修士，就是魔界的魔，修士所使用的招數符咒都不會沾染到魔氣，那這結果顯而易見了，傷害游辭之人，和魔界的必有聯繫。
「尊主，現下情況對我們不利，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邀請我們來這裡的人是他們，出事了就怪我們頭上，總感覺我們後背趴了一大口鍋。」
君酒並未立即回話，只見他朝崖邊伸出手，視野里，五指之上便是不遠處那座漆黑的塔。
崖風擺動他寬大的衣袖，素白的衣料像是一隻正展翼的鳥兒。
「走吧，進歸墟。」
「啊？」
十七眨眨眼，有些疑惑，難不成尊主要自行去尋那個該死的給他們後背扣鍋的那個人嗎？
「我們去當乾柴，把這把火燒大一些。」
天衍宗正殿。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數十道身影分列兩側，每一位皆是執掌一方的掌門長老，此刻，這些人卻齊齊沉默著，目光或沉凝，或銳利，或幽深，盡數匯聚於大殿那扇巨門。
殿頂懸有數不清的長明燈，燈火紋絲不動，這些明亮的光芒沉澱下來的，卻是莊嚴與肅殺，緊緊壓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神尊即在主位之上，玄白長袍，面容清淡，可從冰藍色里出來視線也緊緊攀附在了那扇門上。
「砰——」
門被人從外面徑直打開，真的是「打」，那扇門被撕開成兩半後直接撞在了牆上。
「神尊！」
進來的人是負責掌管歸墟秘境的弟子之一。
歸墟秘境由神器而生，自是有弟子和仙尊看管相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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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弟子進來時，瞬間被這麼多的視線盯著，尤其多是來自掌門長老，還有那位神尊，他急忙忙的腳步一頓，甚至於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可是歸墟有情況？」
開口的人是其中一宗門的長老。
弟子哆哆嗦嗦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連忙跪好，低頭將腦袋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歸墟事發，天衍游辭不幸遇難。」
？？？
！！！
？？？！！！
砰——
又是一聲巨響。
只是這一次，是主位之上的神尊猛地站起來時，身上的氣息沒控制好，把離他近的那盞燈直接震碎了。
他下意識朝某人望去，一向沉靜的冰藍眼眸里有了裂隙。
神尊尚可勉強稱為面不改色，但有幾個掌門長老都直接白了臉，臉上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住，滿是震驚。
怎麼可能？
不是說——
怎麼會死了人？
怎麼會？！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最清晰的莫過於那位低頭跪地的弟子牙齒打戰時的聲音。
「可有涉嫌之人？」
「……游辭身上的傷口有魔氣侵染，但尚不清楚，是魔界之人動手還是……有別的什麼混入歸墟所致……」
弟子磕磕巴巴道清現在的情況，即使被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還是沒忍住，他抬起頭偷偷去看這些忙掌門長老的神情。
但他這個視野，所有仙尊的神情都埋在了模糊的光輝之中，能看到的，只有那一片一片白得讓他發慌的衣袍。
「魔尊此刻在何處？」
開口詢問的，是靠近神尊的某一位長老。
「不知。」
回答的，是另一位掌門。
弟子張了張嘴，那些字眼被這種沉得恐怖的氣氛卡在了喉嚨裡頭，生疼，可他依舊盡力把聲音給送了出去。
「秉各仙尊，魔尊已在一刻前，進入了歸墟秘境。」
之後，又是一大片的寂靜。
現在情況如此，為何這麼多的掌門長老都陷入了這詭異的平靜之中，弟子有感覺到他們在等什麼，可又是在等什麼？
歸墟秘境裡，還有著諸多的弟子，魔界那邊的也在，若游辭真的是魔界下的毒手，現在就該快些將那些弟子營救出來，更何況魔尊可是也進了歸墟，秘境的情況更加嚴峻，但現在，為何諸多掌門長老都陷入了這麼詭異的沉默里，都安安靜靜的，沒吭聲。
難不成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靜？
還是……
弟子正胡思亂想著，主位之上，一直不言語的神尊終於是開了口。
「墨衍靈尊去了何處？」
對於這個問題，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答案，無法，他們只能幽幽望向神尊身邊的天衍掌門。
天衍掌門宮藺靜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他不在。」
「宮掌門沒有和墨衍靈尊道明一切嗎？」
「是啊，今天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所以，為什麼墨衍靈尊不知道，甚至現在連影子都沒見到。」
這片沉寂的湖終於有了波瀾，可議論的不是現在的歸墟秘境，而是那位從魔界回來後就在外界沒了消息的墨衍靈尊身上。
跪地的弟子不知這些掌門長老話里話外的意思，他想要封閉自己，隔絕外面的一切，因為潛意識裡，對於這些仙尊說的話，他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聽進去，更不能深想。
尤其是接下來的這一句。
「沒有墨衍靈尊助力，怎能將那陰險狡詐的魔尊鎮壓斬殺？」
「砰——」
在弟子驚恐地注視下，那些從大開的門投入進來的陽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門關了，但他還在裡面。
還要聽著這些不該是他這個身份可以聽到的事情。
「怎麼？百年了，諸位還要活在墨衍靈尊的羽翼之下？」
弟子雖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惶恐之中，但還是能聽出來，這是玄機閣閣主的聲音。
「而且此次宗門大會請那些魔物進來，你們也沒想著和墨衍靈尊商量啊，現在刀已經懸起來了，怎又需墨衍來操刀了？」
「玄機你話就說的就有些不對了，墨衍靈尊的實力，諸位都是心知肚明的，若他在，今日的勝率不就大了一些？」
對此，玄機只留下一聲冷哼，沒和對面這個人拉扯。
「玄機所言非虛，」宮藺平靜的語氣響起：「既然那魔物已然進入歸墟，刀已經懸起，怎麼落下，只待諸位決定。」
他看向神尊：「神尊，你來做決定。」
這下，不僅是掌門長老，連那位跪在地上發顫的弟子都望向了這位已經執掌修仙界百年的神尊，前些人是在等決定，而後面的弟子，則是疑惑是什麼決定。
所有人都像是蓄勢而發的風箏，等待一股風，等待著一股可以決定高低還有方向的風。
神尊目光低垂，神情不明。
長明燈燈光將他整個人都圈住，金光燦燦，可最為矚目的，依舊是眉心那一點的紅。
「各掌門，」
所有人屏住呼吸。
「密召弟子離開歸墟。」
語調平靜，卻藏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起塔，斬魔。」
君酒有想過這歸墟秘境會有什麼事發生，但他沒往死人那方面去猜想，至少在諸多掌門長老在此的宗門大會，弟子死亡本就是一件概率極低的事情。
而且出事之人，還是墨衍的師尊近些年收的弟子。
想來，有人覺得這把火要燒得更大一些。
「涉及到哪個？」
「十三。」
十三是那個背後長有骨翼的、也是在個人論劍時碰上游憐的那隻魔。
「尊主，你真是料事如神了，說誅邪試煉會出事，沒想到真的出事了，還真的涉及到我們這邊的魔。」
剛到這裡時，尊主便命令他們不可到處惹是生非，但今日誅邪試煉開始前，尊主就傳密信來吩咐十七留意歸墟秘境，若有情況馬上稟告，尤其是會牽扯到魔界諸位的事情情況。
「十三現在如何？」
「還在歸墟秘境裡，消息傳過來時他們正在那游辭的身邊，不過屬下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修仙界那幫古板早，可能他們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十七壓低聲音：「尊主，十三也說了，他沒有對那什麼游辭出手，他到的時候，那游辭就已經不省人事，只是游辭的致命傷，不，不僅是致命傷，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或多或少縈繞有魔氣，出手之人即使不是十三，我們魔界嫌疑也逃不了。」
進入歸墟秘境的除了修士，就是魔界的魔，修士所使用的招數符咒都不會沾染到魔氣，那這結果顯而易見了，傷害游辭之人，和魔界的必有聯繫。
「尊主，現下情況對我們不利，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邀請我們來這裡的人是他們，出事了就怪我們頭上，總感覺我們後背趴了一大口鍋。」
君酒並未立即回話，只見他朝崖邊伸出手，視野里，五指之上便是不遠處那座漆黑的塔。
崖風擺動他寬大的衣袖，素白的衣料像是一隻正展翼的鳥兒。
「走吧，進歸墟。」
「啊？」
十七眨眨眼，有些疑惑，難不成尊主要自行去尋那個該死的給他們後背扣鍋的那個人嗎？
「我們去當乾柴，把這把火燒大一些。」
天衍宗正殿。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數十道身影分列兩側，每一位皆是執掌一方的掌門長老，此刻，這些人卻齊齊沉默著，目光或沉凝，或銳利，或幽深，盡數匯聚於大殿那扇巨門。
殿頂懸有數不清的長明燈，燈火紋絲不動，這些明亮的光芒沉澱下來的，卻是莊嚴與肅殺，緊緊壓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神尊即在主位之上，玄白長袍，面容清淡，可從冰藍色里出來視線也緊緊攀附在了那扇門上。
「砰——」
門被人從外面徑直打開，真的是「打」，那扇門被撕開成兩半後直接撞在了牆上。
「神尊！」
進來的人是負責掌管歸墟秘境的弟子之一。
歸墟秘境由神器而生，自是有弟子和仙尊看管相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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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弟子進來時，瞬間被這麼多的視線盯著，尤其多是來自掌門長老，還有那位神尊，他急忙忙的腳步一頓，甚至於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可是歸墟有情況？」
開口的人是其中一宗門的長老。
弟子哆哆嗦嗦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連忙跪好，低頭將腦袋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歸墟事發，天衍游辭不幸遇難。」
？？？
！！！
？？？！！！
砰——
又是一聲巨響。
只是這一次，是主位之上的神尊猛地站起來時，身上的氣息沒控制好，把離他近的那盞燈直接震碎了。
他下意識朝某人望去，一向沉靜的冰藍眼眸里有了裂隙。
神尊尚可勉強稱為面不改色，但有幾個掌門長老都直接白了臉，臉上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住，滿是震驚。
怎麼可能？
不是說——
怎麼會死了人？
怎麼會？！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最清晰的莫過於那位低頭跪地的弟子牙齒打戰時的聲音。
「可有涉嫌之人？」
「……游辭身上的傷口有魔氣侵染，但尚不清楚，是魔界之人動手還是……有別的什麼混入歸墟所致……」
弟子磕磕巴巴道清現在的情況，即使被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還是沒忍住，他抬起頭偷偷去看這些忙掌門長老的神情。
但他這個視野，所有仙尊的神情都埋在了模糊的光輝之中，能看到的，只有那一片一片白得讓他發慌的衣袍。
「魔尊此刻在何處？」
開口詢問的，是靠近神尊的某一位長老。
「不知。」
回答的，是另一位掌門。
弟子張了張嘴，那些字眼被這種沉得恐怖的氣氛卡在了喉嚨裡頭，生疼，可他依舊盡力把聲音給送了出去。
「秉各仙尊，魔尊已在一刻前，進入了歸墟秘境。」
之後，又是一大片的寂靜。
現在情況如此，為何這麼多的掌門長老都陷入了這詭異的平靜之中，弟子有感覺到他們在等什麼，可又是在等什麼？
歸墟秘境裡，還有著諸多的弟子，魔界那邊的也在，若游辭真的是魔界下的毒手，現在就該快些將那些弟子營救出來，更何況魔尊可是也進了歸墟，秘境的情況更加嚴峻，但現在，為何諸多掌門長老都陷入了這麼詭異的沉默里，都安安靜靜的，沒吭聲。
難不成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靜？
還是……
弟子正胡思亂想著，主位之上，一直不言語的神尊終於是開了口。
「墨衍靈尊去了何處？」
對於這個問題，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答案，無法，他們只能幽幽望向神尊身邊的天衍掌門。
天衍掌門宮藺靜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他不在。」
「宮掌門沒有和墨衍靈尊道明一切嗎？」
「是啊，今天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所以，為什麼墨衍靈尊不知道，甚至現在連影子都沒見到。」
這片沉寂的湖終於有了波瀾，可議論的不是現在的歸墟秘境，而是那位從魔界回來後就在外界沒了消息的墨衍靈尊身上。
跪地的弟子不知這些掌門長老話里話外的意思，他想要封閉自己，隔絕外面的一切，因為潛意識裡，對於這些仙尊說的話，他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聽進去，更不能深想。
尤其是接下來的這一句。
「沒有墨衍靈尊助力，怎能將那陰險狡詐的魔尊鎮壓斬殺？」
「砰——」
在弟子驚恐地注視下，那些從大開的門投入進來的陽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門關了，但他還在裡面。
還要聽著這些不該是他這個身份可以聽到的事情。
「怎麼？百年了，諸位還要活在墨衍靈尊的羽翼之下？」
弟子雖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惶恐之中，但還是能聽出來，這是玄機閣閣主的聲音。
「而且此次宗門大會請那些魔物進來，你們也沒想著和墨衍靈尊商量啊，現在刀已經懸起來了，怎又需墨衍來操刀了？」
「玄機你話就說的就有些不對了，墨衍靈尊的實力，諸位都是心知肚明的，若他在，今日的勝率不就大了一些？」
對此，玄機只留下一聲冷哼，沒和對面這個人拉扯。
「玄機所言非虛，」宮藺平靜的語氣響起：「既然那魔物已然進入歸墟，刀已經懸起，怎麼落下，只待諸位決定。」
他看向神尊：「神尊，你來做決定。」
這下，不僅是掌門長老，連那位跪在地上發顫的弟子都望向了這位已經執掌修仙界百年的神尊，前些人是在等決定，而後面的弟子，則是疑惑是什麼決定。
所有人都像是蓄勢而發的風箏，等待一股風，等待著一股可以決定高低還有方向的風。
神尊目光低垂，神情不明。
長明燈燈光將他整個人都圈住，金光燦燦，可最為矚目的，依舊是眉心那一點的紅。
「各掌門，」
所有人屏住呼吸。
「密召弟子離開歸墟。」
語調平靜，卻藏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起塔，斬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