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直面內心
「我當年真的做錯了一件事，當時我就該攔著秦菡還有拾月，不讓他們做出後面為保護你叛逃的事情……君酒！」
「你當真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南洲蘇氏……小菡還有阿月，都因你而死！現在你又囚禁了墨衍！你當真就連一絲一毫的良心都沒有了嗎？」
「墨衍是小菡與阿月最為敬重的長輩，你卻囚了他，那年你因南洲蘇氏被抬上正殿面臨處置時，墨衍都沒直接處置你，選擇去查明真相——」
「至始至終，墨衍有曾做過什麼傷害過你的事情嗎？我們又做過什麼讓你陷入苦難或是痛苦的事情嗎？我們修仙界，有哪裡對不起你？！」
「你又因何種理由？要囚禁墨衍，踐踏我們修仙界的尊嚴！」
……
血池的水滲入了眼睛，埋住了他一整顆的腦袋，可都這樣子了，耳邊似乎還是天衡那憤怒凜然的聲音。
無論君酒是捂住眼睛還是直接將頭扎進了這血池裡，他都不能趕走或是隔絕，做什麼都消不了……
胸口那裡，千瘡百孔的地方又開始疼了起來，疼得他渾身發冷，疼得下意識將已經沉在水中的身體蜷縮起來，止不住地發顫。
天橫說得那些話，都沒錯，是啊，什麼錯也沒有。
從小長大的村子因他被屠，是天衍宗收留了他，給了他居住的地方，也沒短他吃的喝的，比起在外漫無目的地流浪，他的生活也已經夠好了。
而且……
秦菡……拾月……
他很孤僻，很笨。
是秦菡教了他月下影的心法，是拾月教他如何揮劍，也是這兩人成為了他在天衍宗的好友，在他恍惚時會過來和他開玩笑，在他因宗門比試失敗時會帶他偷偷溜下山給他打野雞釣魚……
也是他們，因為信任他，不願相信是他發狂屠了南洲蘇氏，頂著叛逃的罪名，和掌門一戰後帶他離開了天衍宗。
最後……也是因為他……
秦菡死了……拾月也失蹤了……
君酒這些年來將那段時日發生的一切都深深埋進了某個地方，一層又一層地鎖住，從不敢打開，從不敢觸碰。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朋友的離世……
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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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被挖心……
太疼了，到現在，胸口都沒有癒合的地方都還在強烈地傳來痛感。
成為魔尊后，君酒是可以將千瘡百孔的地方強硬癒合，可每每觸碰到那裡，他又恍惚了。
疼是疼，但癒合了又能如何？
不疼了？
還是疼的，但就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從自己魂魄的某個地方，一直頑固地疼著，刺激著他。
那種感覺太不真實。
只有身體的疼痛可以安撫他，將一切都壓下去，覆蓋住，這樣他就能掩耳盜鈴，忽略那不真實卻又刺激他理智的疼痛。
至於墨衍……
是啊，天橫說，墨衍從未做過一件對他不利的事情。
墨衍是他師尊，直到南洲事發，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位徒弟。
可這也不怪他。
他是神尊，平時事務大大小小，忙得連人影都很少出現，君酒這一個神尊徒弟的身份，也不過是因為要有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留在天衍宗才有的。
更何況，君酒又不是唯一一個教墨衍不知的徒弟。
南洲蘇氏一案，是他這一位師尊和掌門提議，要把疑點全部弄清楚再來確定要不要處置他，當時他神智不清，卻也能聽到高座之上那道淡漠卻有著震懾力的聲音。
之後的種種……
又和墨衍有什麼關係？
而且墨衍還是秦菡還有拾月最尊重的長輩。
他欠了這兩人太多……
多到他根本還不清。
而現在，他卻囚禁了他們敬重的長輩，每夜都用骯髒下三流的手段，催動毒蠱，拉著墨衍和自己沉入無盡的欲望漩渦中。
勾引著，一寸又一寸玷污了這一抹總是素白潔淨的影子。
池水中的身體蜷縮得更小，可身體骨架已經擺在那裡，無論他怎麼縮怎麼動，他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自新婚夜後，對于禁地里的墨衍，他心中疑惑頗多……
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為什麼要催動毒蠱？
為什麼甘願躺在失去理智的人身下？
為什麼一夜已經荒唐了之後卻還是夜夜荒唐下去？
為什麼當年他面對兩位神尊（嚴格是一位，墨衍當時已經是退位的神尊，成為了靈尊），卻選擇將墨衍困住了，丟在了那個禁地里，只囚著他，什麼也沒做……
好多好多問題……
事實上，從始至終，君酒都知道答案。
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人直接做出來的，他對此當然都心知肚明。
只是，在今夜之前，他都沒有也不願直面那個血淋淋的答案。
心底有個聲音說，沒必要。
所以他就信了，選擇將這些答案一起打包，也在腦袋上的某個地方深深隱藏。
現在，天橫的聲音在他耳邊作祟，傳入了他腦海里化為了一根又一根的鑰匙，不僅把他一直以來都疼痛的事情拉出來暴露在陽光之下，也順手將他覺得「沒必要」的答案也翻了出來，赤裸裸擺著了君酒面前。
長階初遇，這一位神尊就輕而易舉在他腦海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也瞬間在他心中占據著一個無法稱量輕重的地位。
他相信，之後的秦菡看出來了。
秦菡雖是大大咧咧吊兒郎當，但實則思緒縝密，什麼都難以逃得過她的眼睛。
可她只是笑著問他是不是崇拜墨衍神尊。
當時的君酒沒有回答。
而現在，君酒在心底里回答了。
崇拜，他自然很崇拜這位神尊，自己的師尊。
但不止崇拜。
君酒剛開始還不知道。
神墨大戰，作為魔尊的他知道自己這一退，魔界將無任何可能性，最恨的那個人依舊被他解決，那時，他是新的魔尊，所以也必須挑起大梁。
最後，他的確贏了。
當他忍著力量流失過多身體發出來的警告般的不適，掐著墨衍的脖子時，因為方才的戰鬥激惹出的興奮血性，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把這個人直接硬生生掐斷。
被掐著脖子的人因為窒息下意識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溫涼和冰冷的觸碰。
君酒呼吸一滯，抬眼，對上了一雙原本只會存在自己記憶中的眸子。
這雙從長階那日就一直在他夢中反覆出現的眸子，即使沒有任何情緒，卻總能牽起夢中的他那些喜怒哀樂……
若真的只有師徒之間的崇拜，君酒就是在騙自己。
從那場大戰到現在的百年間，君酒一直在欺騙自己。
「你當真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南洲蘇氏……小菡還有阿月，都因你而死！現在你又囚禁了墨衍！你當真就連一絲一毫的良心都沒有了嗎？」
「墨衍是小菡與阿月最為敬重的長輩，你卻囚了他，那年你因南洲蘇氏被抬上正殿面臨處置時，墨衍都沒直接處置你，選擇去查明真相——」
「至始至終，墨衍有曾做過什麼傷害過你的事情嗎？我們又做過什麼讓你陷入苦難或是痛苦的事情嗎？我們修仙界，有哪裡對不起你？！」
「你又因何種理由？要囚禁墨衍，踐踏我們修仙界的尊嚴！」
……
血池的水滲入了眼睛，埋住了他一整顆的腦袋，可都這樣子了，耳邊似乎還是天衡那憤怒凜然的聲音。
無論君酒是捂住眼睛還是直接將頭扎進了這血池裡，他都不能趕走或是隔絕，做什麼都消不了……
胸口那裡，千瘡百孔的地方又開始疼了起來，疼得他渾身發冷，疼得下意識將已經沉在水中的身體蜷縮起來，止不住地發顫。
天橫說得那些話，都沒錯，是啊，什麼錯也沒有。
從小長大的村子因他被屠，是天衍宗收留了他，給了他居住的地方，也沒短他吃的喝的，比起在外漫無目的地流浪，他的生活也已經夠好了。
而且……
秦菡……拾月……
他很孤僻，很笨。
是秦菡教了他月下影的心法，是拾月教他如何揮劍，也是這兩人成為了他在天衍宗的好友，在他恍惚時會過來和他開玩笑，在他因宗門比試失敗時會帶他偷偷溜下山給他打野雞釣魚……
也是他們，因為信任他，不願相信是他發狂屠了南洲蘇氏，頂著叛逃的罪名，和掌門一戰後帶他離開了天衍宗。
最後……也是因為他……
秦菡死了……拾月也失蹤了……
君酒這些年來將那段時日發生的一切都深深埋進了某個地方，一層又一層地鎖住，從不敢打開，從不敢觸碰。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朋友的離世……
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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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被挖心……
太疼了，到現在，胸口都沒有癒合的地方都還在強烈地傳來痛感。
成為魔尊后，君酒是可以將千瘡百孔的地方強硬癒合，可每每觸碰到那裡，他又恍惚了。
疼是疼，但癒合了又能如何？
不疼了？
還是疼的，但就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從自己魂魄的某個地方，一直頑固地疼著，刺激著他。
那種感覺太不真實。
只有身體的疼痛可以安撫他，將一切都壓下去，覆蓋住，這樣他就能掩耳盜鈴，忽略那不真實卻又刺激他理智的疼痛。
至於墨衍……
是啊，天橫說，墨衍從未做過一件對他不利的事情。
墨衍是他師尊，直到南洲事發，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位徒弟。
可這也不怪他。
他是神尊，平時事務大大小小，忙得連人影都很少出現，君酒這一個神尊徒弟的身份，也不過是因為要有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留在天衍宗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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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墨衍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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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他根本還不清。
而現在，他卻囚禁了他們敬重的長輩，每夜都用骯髒下三流的手段，催動毒蠱，拉著墨衍和自己沉入無盡的欲望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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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為什麼要催動毒蠱？
為什麼甘願躺在失去理智的人身下？
為什麼一夜已經荒唐了之後卻還是夜夜荒唐下去？
為什麼當年他面對兩位神尊（嚴格是一位，墨衍當時已經是退位的神尊，成為了靈尊），卻選擇將墨衍困住了，丟在了那個禁地里，只囚著他，什麼也沒做……
好多好多問題……
事實上，從始至終，君酒都知道答案。
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人直接做出來的，他對此當然都心知肚明。
只是，在今夜之前，他都沒有也不願直面那個血淋淋的答案。
心底有個聲音說，沒必要。
所以他就信了，選擇將這些答案一起打包，也在腦袋上的某個地方深深隱藏。
現在，天橫的聲音在他耳邊作祟，傳入了他腦海里化為了一根又一根的鑰匙，不僅把他一直以來都疼痛的事情拉出來暴露在陽光之下，也順手將他覺得「沒必要」的答案也翻了出來，赤裸裸擺著了君酒面前。
長階初遇，這一位神尊就輕而易舉在他腦海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也瞬間在他心中占據著一個無法稱量輕重的地位。
他相信，之後的秦菡看出來了。
秦菡雖是大大咧咧吊兒郎當，但實則思緒縝密，什麼都難以逃得過她的眼睛。
可她只是笑著問他是不是崇拜墨衍神尊。
當時的君酒沒有回答。
而現在，君酒在心底里回答了。
崇拜，他自然很崇拜這位神尊，自己的師尊。
但不止崇拜。
君酒剛開始還不知道。
神墨大戰，作為魔尊的他知道自己這一退，魔界將無任何可能性，最恨的那個人依舊被他解決，那時，他是新的魔尊，所以也必須挑起大梁。
最後，他的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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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酒呼吸一滯，抬眼，對上了一雙原本只會存在自己記憶中的眸子。
這雙從長階那日就一直在他夢中反覆出現的眸子，即使沒有任何情緒，卻總能牽起夢中的他那些喜怒哀樂……
若真的只有師徒之間的崇拜，君酒就是在騙自己。
從那場大戰到現在的百年間，君酒一直在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