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憶篇——菡月
天衍宗的藏書閣依一座懸浮的島嶼而建，換句話而言，這座依靠靈氣所懸於空中的山島便是天衍宗自立派而來用來藏書的地方。
藏書閣每日開放，接待的底限便是可以御劍或是別的什麼辦法來到這裡的弟子，也有一些弟子或因修為甚低，或因覺得這裡對自己並不用處，也就從未踏入這裡一步。
而君酒，屬於這些弟子中的前者。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聽說藏書數不勝數的藏書閣，他昂起頭看去時，視線都未能捕捉到已經聳入白雲消失了的頂端。
「走吧，這個時間，藏書閣人少。」
秦菡收劍，率先往前。
那麼男子——來藏書閣路上在秦菡的打趣笑聲已經做了自我介紹，名拾月，在等君酒稀里糊塗朝著秦菡腳步往前時，才慢吞吞跟在了君酒身後。
方才在竹林里，秦菡說要管真書，就威逼利誘，拾月看起來冷，但卻也參與了其中，和她一起把君酒拉到了這裡來。
走在前面的秦菡：「月下影這本心法，沒什麼人會拿去領悟，雖然說墨衍仙尊的確厲害，但他寫的那玩意兒，嘖，也很厲害。」
「……沒……沒有……仙尊他寫的這本心法……很好……」
君酒麴起來的手指拽緊了自己的衣袖，低著頭小聲反駁了秦菡最後的那帶著些許揶揄的「厲害」二字。
秦菡哈哈一笑，她走在最前面，所以君酒看不清這人臉上是何種神色。
將弟子玉牌遞給了門口管事的老人家驗明身份後，三人一前一後踏入了藏書閣。
太高了，即使站在了藏書閣裡面，卻還是看不清那最頂端的地方。
「月下影……應該在六十七層。」
秦菡伸手拉住了在這宏偉的建築中還未回過神來的君酒，後者還未反應過來，只聽她念了一句什麼，眼前忽而天旋地轉，視野里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拉長扭曲，待再次清晰起來時，眼前的場景已經不一樣了。
君酒控制不住低頭，視線越過欄杆。
一瞬間，他們已經到了很高的地方。
拾月比他們慢一步抵達了這六十七層。
「話說，你真的要領悟這月下影嗎？連能站在墨衍仙尊身邊的那幾個弟子，學的都是其他長老的心法，這幾百年來，可以完美領悟月下影的，屈指可數。」
嘴上雖是勸導，可秦菡已經朝某個書架走了過去。
「我……就是想要嘗試一下……墨衍……仙尊的這本心法……很好……」
「話說回來，許我直言，你是患上了什麼……呃……疾病嗎？」
秦菡在某個巨大的書架前站定，隨後邊說著邊沿著木梯往上爬。
「啊……我……我……我挺好的……」
君酒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似是那上面有著比比這裡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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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處站著拾月，他也能感受到這道沉默淡然卻也尖銳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你說話怎麼結結巴巴的？」
秦菡從眾多書籍里迅速拿出了幾本書，隨後徑直鬆了手，讓自己就這麼朝地上砸去，明明是從很高的距離「摔」下來，但落地時，卻只是輕輕一點，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從剛剛開始，你雖然有問必答吧，但就是一直結結巴巴的，一句話分好幾段才說完，我以為你是因為什麼疾病才導致這樣子的。」
「啊……我……我那個……沒……沒……」
君酒想說我沒有，但開口是在應證秦菡的話，聲音斷斷續續，後面「沒」了好久，還是沒能把剩下的字眼給嘣出來。
這讓他瞬間漲紅了一整張臉，更緊張了。
「哈哈哈哈哈哈別多想了，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秦菡笑著走近，將手中的幾本書遞給他。
「給你，月下影的心法全集，保證是正品，偷偷告訴你，藏書閣裡面的月下影心法都是墨衍仙尊還是弟子是一字一句默寫出來的，看——」
她抖開一本，接觸到外界的一瞬間，那些字眼就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青光，溢出來的光芒在空中交錯，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筆法凌厲鋒銳的文字。
君酒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書籍，但更令他，胸口那處蔓延出種種麻意的，是秦菡口中的話。
這些字……是仙尊所寫……
抱著這幾本書的手悄無聲息收攏，讓那冰冷的書卷緊緊貼合那有著奇異起伏的地方。
「總之，這才是真正的月下影心法，至於你原來的那本，記得去找那個人退錢啊，咱不做冤大頭。」
秦菡把剛剛自己抽出來的一本也塞進他懷裡：「你且拿去，收好，什麼時候想要還了再來找我。」
「全……全部嗎？」
「嗯，全部拿走，放心吧，這藏書閣開了就是讓弟子們一直拿去學的，就算這幾本書沒了，藏書閣也不會追究什麼。」
「可——」
君酒看了一眼懷裡的書，輕聲道：「可這是，仙尊的親筆。」
「仙尊的字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去偷——不是——去找人給你拿幾份仙尊的公文來，當然哈，是已經成了廢紙的公文。」
雖然這麼說了，但君酒還是覺得若自己真的不小心把這幾本書弄了一點缺角，他還是會愧疚好一段時間，也會傾盡所有費盡心思想著如何去彌補。
這也算是墨衍仙尊的舊物……他應該要好好保存好好珍惜愛護才對。
猶豫間，秦菡忽而伸手，這次伸的是兩隻，一隻抓著拾月的手腕，一隻扯著君酒的衣袖，同時自己往後退，扯著兩人和自己躲到了這寬大的柱子後面。
君酒擠在了他們兩人之間，剛想張嘴說什麼，就見秦菡朝他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
這是怎麼了？
怎麼忽然變得鬼鬼祟祟的？
「墨衍，你要找的書到底是什麼啊？都從頂層找到現在六十七層了，你不累，我都累啊。」
君酒呼吸一滯。
剎那間，他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被淡化抹去，留下來的，只有那兩個足以讓他胸口跳得快要炸開的兩個字——
墨衍？
墨衍！
是墨衍仙尊！
他下意識想要去看，但被夾在中間的他什麼也看不到，面前只有刻著他看不懂符文的柱子。
「我的老天——要是被他看見應該關禁閉的我出現在這裡，我就要完了——」
秦菡離他近，即使是很小聲的嘀咕，君酒也一五一十聽清楚了。
只是他心中此刻所想的是那個名字，也是被他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一片素白衣角，對此並未能有過多的思緒思考其中的深意。
「拾月！師尊他看向這邊了！趕緊幫我！」
「……」
一聲嘆息過後，君酒感受到身邊的拾月離自己而去，手腳不受控制且腦子成了黏糊糊的麵團子的他居然也想跟著走出去，但卻被秦菡眼疾手快給拉住了。
「嗯？拾月？你怎麼在這裡？」
這道聲音和方才喚「墨衍」的聲音是出自同一個人，聽起來，是一名男子。
君酒看著拾月不卑不亢朝他看不見的方向抬手行禮。
「弟子修煉忽逢困境，遂來藏書閣尋解決之法。」
「這樣啊……小菡這逆徒呢？我不是下令關她一個月禁閉了嗎？」
「她依舊在凌塵鏡里，並未出來。」
即使張嘴就是謊話，但拾月臉不紅心不跳，連聲線都還是那般冷淡且毫無起伏。
「那甚好，她這次實在是胡鬧，再怎麼和上羽宮的客人合不來，也不能將客人帶來的神獸偷了一隻拿去燉了啊。」
？？？
！！！
？？？！！！
君酒驚訝偏頭去看身邊的秦菡。
她……她……她做了什麼？！
拿神獸去……去燉了？！
即使外面的人是在說自己的不該，但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自信，秦菡朝他驕傲地眨眨眼，抬手擺了擺，那模樣，應是在說——
看我有多厲害。
沒一丁點的愧疚。
君酒已經愣在了原地，剛剛那句話還有對面人這個表情成功將他滿是墨衍仙尊這四個字的腦子重新有了別的思緒。
燉神獸這件事對他這連神獸一面都沒有見過的人而言確實是驚為天人了。
同時他也疑惑，秦菡是何種身份才會做出燉神獸這件事來同時最後的處決僅僅只是被關了禁閉。
或者，燉神獸本就不違反什麼，所以處罰並不會太嚴重？
君酒疑惑，君酒不懂，君酒不知道。
他聽見拾月和那位男子又說了幾句什麼話，過了一會兒後，拾月才看向他們，點頭示意可以出來了。
外面已經沒什麼了人，但不遠處，還是可以看到一抹素白還有一抹淡青，這就是方才靠近這裡的墨衍仙尊還有那位男子。
淡青……
君酒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天橫長老，聽聞和墨衍仙尊關係匪淺，喜好的便是這各種各樣的青色，和仙尊出於同一位仙長，也是天衍宗的核心人物之一。
「嚇死我了，差點就被那老頭子看到了。」
秦菡還是沒有從柱子後面出來。
拾月拋出一句：「他知道。」
是啊，且不論天橫長老修為如何，他身邊站著的是這三界唯一的仙尊，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柱子而已，若真的想要挑明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就叫做默契好嘛？你真的以為那頭小豬是我想要燉的啊，分明是那老頭子也想要嘗嘗是什麼味道。」
「上樑不正。」
拾月沒把後面那句說出來，但意思已經非常明了——什麼樣的染缸就出什麼顏色的布。
秦菡正想著反駁，瞥了一眼君酒的她卻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眯眼，靠近。
離得很近了，被盯著的人都沒有反應。
因為他也在盯著別人。
沿著他痴愣的視線看過去，是快消失於雲端的素白。
不懼困難去領悟月下影，方才也言語維護，現在又這麼痴傻地看著別人。
思維本就活躍的秦菡心中瞬間明了。
「很崇拜墨衍仙尊？」
冷不丁的開口把視線一直追隨著仙尊身影的君酒嚇了一跳，被戳破了心思，他手忙腳亂地，這收緊懷中抱著書籍的手，又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看起來很忙，卻不知道在忙什麼。
「被嚇到了嗎？哈哈哈果然是和我說的那樣哎。」
秦菡臉上笑意更甚。
「別這麼害怕啦，天底下喜歡崇拜墨衍仙尊的又不止你一人，這本就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君酒沒吭聲，依舊將那紅得不行的臉低下，整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煮熟了。
「左右閒來無事，我可以指導你如何去領悟月下影。」
聞言，紅通通的「熟人」抬起頭。
但秦菡並未給出過多的解釋，但一直沉默的拾月給出了答案。
「屈指可數，她在內。」
屈指可數……
只有剛剛秦菡去給他拿月下影時提到了一嘴，當時說的是這千百年來除去創始人墨衍仙尊，領悟月下影的修者，屈指可數。
換言之，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比他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走吧，回剛剛你砍竹子的地方。」
秦菡再一次率先離開，君酒和站著不動的拾月對視一眼後，也抱著心法快步跟上了她的腳步。
三道影子，很快靠在了一起。
「我和你說，這月下影難就難在第二重的古文，也不知墨衍仙尊是怎麼想的，寫著寫著就換古文了，本就難懂，最後好了，成天書了。」
「仙尊……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
「……好吧，你能這麼想，那很好了。」
「……」
「拾月，你剛不會在笑我吧？」
「……沒有。」
「剛剛他……好像笑出聲了……」
「……沒有。」
聲音隨著逐漸模糊的身影遠去，很快，也消匿在這雲端。
藏書閣每日開放，接待的底限便是可以御劍或是別的什麼辦法來到這裡的弟子，也有一些弟子或因修為甚低，或因覺得這裡對自己並不用處，也就從未踏入這裡一步。
而君酒，屬於這些弟子中的前者。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聽說藏書數不勝數的藏書閣，他昂起頭看去時，視線都未能捕捉到已經聳入白雲消失了的頂端。
「走吧，這個時間，藏書閣人少。」
秦菡收劍，率先往前。
那麼男子——來藏書閣路上在秦菡的打趣笑聲已經做了自我介紹，名拾月，在等君酒稀里糊塗朝著秦菡腳步往前時，才慢吞吞跟在了君酒身後。
方才在竹林里，秦菡說要管真書，就威逼利誘，拾月看起來冷，但卻也參與了其中，和她一起把君酒拉到了這裡來。
走在前面的秦菡：「月下影這本心法，沒什麼人會拿去領悟，雖然說墨衍仙尊的確厲害，但他寫的那玩意兒，嘖，也很厲害。」
「……沒……沒有……仙尊他寫的這本心法……很好……」
君酒麴起來的手指拽緊了自己的衣袖，低著頭小聲反駁了秦菡最後的那帶著些許揶揄的「厲害」二字。
秦菡哈哈一笑，她走在最前面，所以君酒看不清這人臉上是何種神色。
將弟子玉牌遞給了門口管事的老人家驗明身份後，三人一前一後踏入了藏書閣。
太高了，即使站在了藏書閣裡面，卻還是看不清那最頂端的地方。
「月下影……應該在六十七層。」
秦菡伸手拉住了在這宏偉的建築中還未回過神來的君酒，後者還未反應過來，只聽她念了一句什麼，眼前忽而天旋地轉，視野里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拉長扭曲，待再次清晰起來時，眼前的場景已經不一樣了。
君酒控制不住低頭，視線越過欄杆。
一瞬間，他們已經到了很高的地方。
拾月比他們慢一步抵達了這六十七層。
「話說，你真的要領悟這月下影嗎？連能站在墨衍仙尊身邊的那幾個弟子，學的都是其他長老的心法，這幾百年來，可以完美領悟月下影的，屈指可數。」
嘴上雖是勸導，可秦菡已經朝某個書架走了過去。
「我……就是想要嘗試一下……墨衍……仙尊的這本心法……很好……」
「話說回來，許我直言，你是患上了什麼……呃……疾病嗎？」
秦菡在某個巨大的書架前站定，隨後邊說著邊沿著木梯往上爬。
「啊……我……我……我挺好的……」
君酒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似是那上面有著比比這裡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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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處站著拾月，他也能感受到這道沉默淡然卻也尖銳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你說話怎麼結結巴巴的？」
秦菡從眾多書籍里迅速拿出了幾本書，隨後徑直鬆了手，讓自己就這麼朝地上砸去，明明是從很高的距離「摔」下來，但落地時，卻只是輕輕一點，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從剛剛開始，你雖然有問必答吧，但就是一直結結巴巴的，一句話分好幾段才說完，我以為你是因為什麼疾病才導致這樣子的。」
「啊……我……我那個……沒……沒……」
君酒想說我沒有，但開口是在應證秦菡的話，聲音斷斷續續，後面「沒」了好久，還是沒能把剩下的字眼給嘣出來。
這讓他瞬間漲紅了一整張臉，更緊張了。
「哈哈哈哈哈哈別多想了，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秦菡笑著走近，將手中的幾本書遞給他。
「給你，月下影的心法全集，保證是正品，偷偷告訴你，藏書閣裡面的月下影心法都是墨衍仙尊還是弟子是一字一句默寫出來的，看——」
她抖開一本，接觸到外界的一瞬間，那些字眼就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青光，溢出來的光芒在空中交錯，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筆法凌厲鋒銳的文字。
君酒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書籍，但更令他，胸口那處蔓延出種種麻意的，是秦菡口中的話。
這些字……是仙尊所寫……
抱著這幾本書的手悄無聲息收攏，讓那冰冷的書卷緊緊貼合那有著奇異起伏的地方。
「總之，這才是真正的月下影心法，至於你原來的那本，記得去找那個人退錢啊，咱不做冤大頭。」
秦菡把剛剛自己抽出來的一本也塞進他懷裡：「你且拿去，收好，什麼時候想要還了再來找我。」
「全……全部嗎？」
「嗯，全部拿走，放心吧，這藏書閣開了就是讓弟子們一直拿去學的，就算這幾本書沒了，藏書閣也不會追究什麼。」
「可——」
君酒看了一眼懷裡的書，輕聲道：「可這是，仙尊的親筆。」
「仙尊的字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去偷——不是——去找人給你拿幾份仙尊的公文來，當然哈，是已經成了廢紙的公文。」
雖然這麼說了，但君酒還是覺得若自己真的不小心把這幾本書弄了一點缺角，他還是會愧疚好一段時間，也會傾盡所有費盡心思想著如何去彌補。
這也算是墨衍仙尊的舊物……他應該要好好保存好好珍惜愛護才對。
猶豫間，秦菡忽而伸手，這次伸的是兩隻，一隻抓著拾月的手腕，一隻扯著君酒的衣袖，同時自己往後退，扯著兩人和自己躲到了這寬大的柱子後面。
君酒擠在了他們兩人之間，剛想張嘴說什麼，就見秦菡朝他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
這是怎麼了？
怎麼忽然變得鬼鬼祟祟的？
「墨衍，你要找的書到底是什麼啊？都從頂層找到現在六十七層了，你不累，我都累啊。」
君酒呼吸一滯。
剎那間，他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被淡化抹去，留下來的，只有那兩個足以讓他胸口跳得快要炸開的兩個字——
墨衍？
墨衍！
是墨衍仙尊！
他下意識想要去看，但被夾在中間的他什麼也看不到，面前只有刻著他看不懂符文的柱子。
「我的老天——要是被他看見應該關禁閉的我出現在這裡，我就要完了——」
秦菡離他近，即使是很小聲的嘀咕，君酒也一五一十聽清楚了。
只是他心中此刻所想的是那個名字，也是被他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一片素白衣角，對此並未能有過多的思緒思考其中的深意。
「拾月！師尊他看向這邊了！趕緊幫我！」
「……」
一聲嘆息過後，君酒感受到身邊的拾月離自己而去，手腳不受控制且腦子成了黏糊糊的麵團子的他居然也想跟著走出去，但卻被秦菡眼疾手快給拉住了。
「嗯？拾月？你怎麼在這裡？」
這道聲音和方才喚「墨衍」的聲音是出自同一個人，聽起來，是一名男子。
君酒看著拾月不卑不亢朝他看不見的方向抬手行禮。
「弟子修煉忽逢困境，遂來藏書閣尋解決之法。」
「這樣啊……小菡這逆徒呢？我不是下令關她一個月禁閉了嗎？」
「她依舊在凌塵鏡里，並未出來。」
即使張嘴就是謊話，但拾月臉不紅心不跳，連聲線都還是那般冷淡且毫無起伏。
「那甚好，她這次實在是胡鬧，再怎麼和上羽宮的客人合不來，也不能將客人帶來的神獸偷了一隻拿去燉了啊。」
？？？
！！！
？？？！！！
君酒驚訝偏頭去看身邊的秦菡。
她……她……她做了什麼？！
拿神獸去……去燉了？！
即使外面的人是在說自己的不該，但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自信，秦菡朝他驕傲地眨眨眼，抬手擺了擺，那模樣，應是在說——
看我有多厲害。
沒一丁點的愧疚。
君酒已經愣在了原地，剛剛那句話還有對面人這個表情成功將他滿是墨衍仙尊這四個字的腦子重新有了別的思緒。
燉神獸這件事對他這連神獸一面都沒有見過的人而言確實是驚為天人了。
同時他也疑惑，秦菡是何種身份才會做出燉神獸這件事來同時最後的處決僅僅只是被關了禁閉。
或者，燉神獸本就不違反什麼，所以處罰並不會太嚴重？
君酒疑惑，君酒不懂，君酒不知道。
他聽見拾月和那位男子又說了幾句什麼話，過了一會兒後，拾月才看向他們，點頭示意可以出來了。
外面已經沒什麼了人，但不遠處，還是可以看到一抹素白還有一抹淡青，這就是方才靠近這裡的墨衍仙尊還有那位男子。
淡青……
君酒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天橫長老，聽聞和墨衍仙尊關係匪淺，喜好的便是這各種各樣的青色，和仙尊出於同一位仙長，也是天衍宗的核心人物之一。
「嚇死我了，差點就被那老頭子看到了。」
秦菡還是沒有從柱子後面出來。
拾月拋出一句：「他知道。」
是啊，且不論天橫長老修為如何，他身邊站著的是這三界唯一的仙尊，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柱子而已，若真的想要挑明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就叫做默契好嘛？你真的以為那頭小豬是我想要燉的啊，分明是那老頭子也想要嘗嘗是什麼味道。」
「上樑不正。」
拾月沒把後面那句說出來，但意思已經非常明了——什麼樣的染缸就出什麼顏色的布。
秦菡正想著反駁，瞥了一眼君酒的她卻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眯眼，靠近。
離得很近了，被盯著的人都沒有反應。
因為他也在盯著別人。
沿著他痴愣的視線看過去，是快消失於雲端的素白。
不懼困難去領悟月下影，方才也言語維護，現在又這麼痴傻地看著別人。
思維本就活躍的秦菡心中瞬間明了。
「很崇拜墨衍仙尊？」
冷不丁的開口把視線一直追隨著仙尊身影的君酒嚇了一跳，被戳破了心思，他手忙腳亂地，這收緊懷中抱著書籍的手，又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看起來很忙，卻不知道在忙什麼。
「被嚇到了嗎？哈哈哈果然是和我說的那樣哎。」
秦菡臉上笑意更甚。
「別這麼害怕啦，天底下喜歡崇拜墨衍仙尊的又不止你一人，這本就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君酒沒吭聲，依舊將那紅得不行的臉低下，整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煮熟了。
「左右閒來無事，我可以指導你如何去領悟月下影。」
聞言，紅通通的「熟人」抬起頭。
但秦菡並未給出過多的解釋，但一直沉默的拾月給出了答案。
「屈指可數，她在內。」
屈指可數……
只有剛剛秦菡去給他拿月下影時提到了一嘴，當時說的是這千百年來除去創始人墨衍仙尊，領悟月下影的修者，屈指可數。
換言之，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比他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走吧，回剛剛你砍竹子的地方。」
秦菡再一次率先離開，君酒和站著不動的拾月對視一眼後，也抱著心法快步跟上了她的腳步。
三道影子，很快靠在了一起。
「我和你說，這月下影難就難在第二重的古文，也不知墨衍仙尊是怎麼想的，寫著寫著就換古文了，本就難懂，最後好了，成天書了。」
「仙尊……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
「……好吧，你能這麼想，那很好了。」
「……」
「拾月，你剛不會在笑我吧？」
「……沒有。」
「剛剛他……好像笑出聲了……」
「……沒有。」
聲音隨著逐漸模糊的身影遠去，很快，也消匿在這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