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挖仙骨
魔界，黑湖。
這裡的黑湖沒有水，立於「岸邊」，眼前只是一大片一望無際的沙漠，而且這些沙，是黑色的，於空中而看，就是一隻碩大的眼睛，詭異瘮人。
但千百年前，那頭凶獸還未霸占這裡時，這裡也曾是一個鳥語花香，綠油油的靈氣堆積之地。
岸邊不遠處堆了幾座以石頭為原料的殿宇，正是觀水司在黑湖的「烽火台」，若黑湖有異動，駐守在這裡的魔會立即向魔宮方向稟告。
今日魔界的天還是黑紅黑紅的時候，厚沙之下的某種力量又鬧騰了起來，地面上周圍的一切都震了好一會兒。
於是觀水司的魔立即去請示君酒，那時的君酒……
觀水司司主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魔尊，眼裡多是瞭然與揶揄。
魔尊是被他們從禁地喊出來的，這些天眾魔之間討論的事情，觀水司司主也大致清楚，當時的他並未將魔尊的風流韻事放在心上，但現在嘛，也容許他分一點注意力來了解了解一番。
君酒並未在意他人……他魔的視線，外袍松垮，裡衣歪斜，腰帶將系不系的他雖身上依舊沾染了一些血腥氣和某種味道，但是他現在也是將自己的思緒從禁地的某人身上拉回來，放在了這黑湖上。
「異動已經平息了。」
他收回了手，黑紅的魔氣在他指尖若隱若現片刻後，很快便乖巧地埋入他肌膚之中，消失了。
觀水司司主立即回過神來，清了嗓子後開口：「從人皇那裡拿回來的古籍所言，黑湖底下的凶獸骸骨依舊蘊含著無限的恐怖的力量。」
「凶獸雖死，但埋在深處的骸骨依舊在源源不斷吸取魔界的力量，不斷無意識地發展壯大，也是依靠這些力量在掠奪水源，若放任下去，怕是一段時間後，這裡會被團不住的力量轟開，屆時，魔界必然受到重創。」
現在也許還有君酒，他們的魔尊，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強撐著，但以後會向什麼方向發展，仍然是未知的。
君酒望著眼前的「黑湖」荒漠，問：「古籍的整理如何了？」
「模糊的那一部分的確實是難以完全呈現出來，但——」
靜了片刻，君酒偏眸，看向這欲言又止的魔。
「講。」
觀水司司主先是瞥了一眼君酒臉頰上可疑的血跡，又頓了好久，才嘗試繼續說下去。
「無論如何，凶獸已經汲取了魔界太多的力量，其中最多就是我們的魔氣甚至是別的，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相抵抗它的力量，減輕甚至是對消，也許……這就能將這禍害了魔界多年的骸骨粉碎殆盡。」
「……」
明明是得出來的一個可以打開黑湖，甚至是完完全全改變魔界現狀的建議，但聽了一切的君酒，卻沒有立即做出決斷。
赤紅的雙瞳，就這麼暗沉下去。
嘴角，也無意識地繃緊了。
生前禍害一方，死後掠奪魔界的凶獸，實力自然不必多言，生前巔峰時期的它幾乎是可以蔑視一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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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水司司主所言也的確有理，如果能找到一種東西可以抵抗這凶獸骸骨日益增長的力量，也能在一方面上將這黑湖打開。
而且，君酒也知道，觀水司司主口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凶獸的骸骨被魔氣養著。
魔啊魔——
對立面，就是仙了。
加之凶獸強大，一般的仙可做不到抵抗這股力量。
那便要修仙界最厲害的人了。
所以需要的是仙尊。
而這千百年來，修仙界最厲害的仙尊，此刻正被魔尊君酒囚于禁地，近些時日，兩人正糾纏不清，外人傳言，夜夜共赴極樂。
「你想要讓他出手。」
「……尊主，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觀水司司主又猶豫了片刻，但還是繼續提著膽吊著心：「無論是魔亦或是修仙者，力量最為濃郁集聚的地方，除了胸口那塊地方便是骨頭……」
接下來的話，他便選擇閉了嘴。
他們的尊主是個聰明人，無需他挑明，也該知道了觀水司司主提及「減輕或是對消」的這個想法的最終用意——
拿墨衍的仙骨，去對抗這黑湖深處的凶獸骸骨。
觀水司司主其實幾日前就有了這個想法，但尋到魔宮後就聽聞了魔尊和禁地里那位仙尊的二三事，想著君酒此時也許正上頭，他當時便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但現在，就他和尊主站在這「烽火台」最高處，天時地利人和，他就把這個想法是全盤托出。
放在這些日子之前，觀水司司主有八九成的把握君酒一定會通過這個建議，但是今日見著他們的尊主這衣衫不整的模樣，觀水司司主現在沒了底。
而在他把話給說出來之後，氣氛果然陷入了長久沉默之中時，觀水司司主心裡更加確定——
他們的尊主不會接受這個建議。
高台的風似乎更蕭瑟了些。
「墨衍實力強悍，不容小覷，取骨一事……容我再考慮幾天，黑湖若再有異動，要繼續上報。」
君酒終於抬起手，將自己腰間系得松松垮垮的衣帶卷好收緊。
「另外，古籍也要繼續復原，即使真的按照你所說去對抗底下的凶獸骸骨，但最後的結果仍未知，古籍里的方法，或許才是最為正確的方法。」
「黑湖現在還不會出問題，有我在，水依舊會有，讓開路的種地的製衣的他們可以放心，大膽去干便是。」
「出了什麼事，我兜著。」
後面的這一句話，讓弱肉強食多年的魔界長大的觀水司司主恍惚了片刻，也完全抹去了觀水司心中因君酒也許不會拿那仙尊骨頭出來「壓制骸骨」而生出來的異樣情緒。
君酒成為魔尊后，就改變了魔界原本弱肉強食恐怖至極的壓迫，讓很多小魔可以從同類的飯碗裡下來，也讓這黑湖泌出了水，將這魔界在百年間有了之前從未有過的秩序。
想到這些事情，觀水司司主也將自己這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不少。
無論君酒有沒有拿出墨衍的仙骨來抵抗地下的凶獸骸骨，他都知道，君酒不會放棄魔界的這一切。
以前的事情，觀水司司主其實知道一些，雖然不多，但大致的輪廓他還是可以推敲出來的。
他們的魔尊以前是修仙之人，後面被挖去了仙骨，魔骨生長才成的魔。
而這一切，都和他們的前任魔尊有著絲絲縷縷的關係。
經歷了這些事情，君酒最後還是選擇了留在了魔界，沒有因此憎恨魔界的一切，已經出乎他們意料。
加之這百年來發生的事情，觀水司司主心裡清楚，若君酒最終並未以墨衍抵禦這凶獸，他也能將這黑湖的凶獸骸骨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裡的黑湖沒有水，立於「岸邊」，眼前只是一大片一望無際的沙漠，而且這些沙，是黑色的，於空中而看，就是一隻碩大的眼睛，詭異瘮人。
但千百年前，那頭凶獸還未霸占這裡時，這裡也曾是一個鳥語花香，綠油油的靈氣堆積之地。
岸邊不遠處堆了幾座以石頭為原料的殿宇，正是觀水司在黑湖的「烽火台」，若黑湖有異動，駐守在這裡的魔會立即向魔宮方向稟告。
今日魔界的天還是黑紅黑紅的時候，厚沙之下的某種力量又鬧騰了起來，地面上周圍的一切都震了好一會兒。
於是觀水司的魔立即去請示君酒，那時的君酒……
觀水司司主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魔尊，眼裡多是瞭然與揶揄。
魔尊是被他們從禁地喊出來的，這些天眾魔之間討論的事情，觀水司司主也大致清楚，當時的他並未將魔尊的風流韻事放在心上，但現在嘛，也容許他分一點注意力來了解了解一番。
君酒並未在意他人……他魔的視線，外袍松垮，裡衣歪斜，腰帶將系不系的他雖身上依舊沾染了一些血腥氣和某種味道，但是他現在也是將自己的思緒從禁地的某人身上拉回來，放在了這黑湖上。
「異動已經平息了。」
他收回了手，黑紅的魔氣在他指尖若隱若現片刻後，很快便乖巧地埋入他肌膚之中，消失了。
觀水司司主立即回過神來，清了嗓子後開口：「從人皇那裡拿回來的古籍所言，黑湖底下的凶獸骸骨依舊蘊含著無限的恐怖的力量。」
「凶獸雖死，但埋在深處的骸骨依舊在源源不斷吸取魔界的力量，不斷無意識地發展壯大，也是依靠這些力量在掠奪水源，若放任下去，怕是一段時間後，這裡會被團不住的力量轟開，屆時，魔界必然受到重創。」
現在也許還有君酒，他們的魔尊，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強撐著，但以後會向什麼方向發展，仍然是未知的。
君酒望著眼前的「黑湖」荒漠，問：「古籍的整理如何了？」
「模糊的那一部分的確實是難以完全呈現出來，但——」
靜了片刻，君酒偏眸，看向這欲言又止的魔。
「講。」
觀水司司主先是瞥了一眼君酒臉頰上可疑的血跡，又頓了好久，才嘗試繼續說下去。
「無論如何，凶獸已經汲取了魔界太多的力量，其中最多就是我們的魔氣甚至是別的，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相抵抗它的力量，減輕甚至是對消，也許……這就能將這禍害了魔界多年的骸骨粉碎殆盡。」
「……」
明明是得出來的一個可以打開黑湖，甚至是完完全全改變魔界現狀的建議，但聽了一切的君酒，卻沒有立即做出決斷。
赤紅的雙瞳，就這麼暗沉下去。
嘴角，也無意識地繃緊了。
生前禍害一方，死後掠奪魔界的凶獸，實力自然不必多言，生前巔峰時期的它幾乎是可以蔑視一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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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水司司主所言也的確有理，如果能找到一種東西可以抵抗這凶獸骸骨日益增長的力量，也能在一方面上將這黑湖打開。
而且，君酒也知道，觀水司司主口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凶獸的骸骨被魔氣養著。
魔啊魔——
對立面，就是仙了。
加之凶獸強大，一般的仙可做不到抵抗這股力量。
那便要修仙界最厲害的人了。
所以需要的是仙尊。
而這千百年來，修仙界最厲害的仙尊，此刻正被魔尊君酒囚于禁地，近些時日，兩人正糾纏不清，外人傳言，夜夜共赴極樂。
「你想要讓他出手。」
「……尊主，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觀水司司主又猶豫了片刻，但還是繼續提著膽吊著心：「無論是魔亦或是修仙者，力量最為濃郁集聚的地方，除了胸口那塊地方便是骨頭……」
接下來的話，他便選擇閉了嘴。
他們的尊主是個聰明人，無需他挑明，也該知道了觀水司司主提及「減輕或是對消」的這個想法的最終用意——
拿墨衍的仙骨，去對抗這黑湖深處的凶獸骸骨。
觀水司司主其實幾日前就有了這個想法，但尋到魔宮後就聽聞了魔尊和禁地里那位仙尊的二三事，想著君酒此時也許正上頭，他當時便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但現在，就他和尊主站在這「烽火台」最高處，天時地利人和，他就把這個想法是全盤托出。
放在這些日子之前，觀水司司主有八九成的把握君酒一定會通過這個建議，但是今日見著他們的尊主這衣衫不整的模樣，觀水司司主現在沒了底。
而在他把話給說出來之後，氣氛果然陷入了長久沉默之中時，觀水司司主心裡更加確定——
他們的尊主不會接受這個建議。
高台的風似乎更蕭瑟了些。
「墨衍實力強悍，不容小覷，取骨一事……容我再考慮幾天，黑湖若再有異動，要繼續上報。」
君酒終於抬起手，將自己腰間系得松松垮垮的衣帶卷好收緊。
「另外，古籍也要繼續復原，即使真的按照你所說去對抗底下的凶獸骸骨，但最後的結果仍未知，古籍里的方法，或許才是最為正確的方法。」
「黑湖現在還不會出問題，有我在，水依舊會有，讓開路的種地的製衣的他們可以放心，大膽去干便是。」
「出了什麼事，我兜著。」
後面的這一句話，讓弱肉強食多年的魔界長大的觀水司司主恍惚了片刻，也完全抹去了觀水司心中因君酒也許不會拿那仙尊骨頭出來「壓制骸骨」而生出來的異樣情緒。
君酒成為魔尊后，就改變了魔界原本弱肉強食恐怖至極的壓迫，讓很多小魔可以從同類的飯碗裡下來，也讓這黑湖泌出了水，將這魔界在百年間有了之前從未有過的秩序。
想到這些事情，觀水司司主也將自己這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不少。
無論君酒有沒有拿出墨衍的仙骨來抵抗地下的凶獸骸骨，他都知道，君酒不會放棄魔界的這一切。
以前的事情，觀水司司主其實知道一些，雖然不多，但大致的輪廓他還是可以推敲出來的。
他們的魔尊以前是修仙之人，後面被挖去了仙骨，魔骨生長才成的魔。
而這一切，都和他們的前任魔尊有著絲絲縷縷的關係。
經歷了這些事情，君酒最後還是選擇了留在了魔界，沒有因此憎恨魔界的一切，已經出乎他們意料。
加之這百年來發生的事情，觀水司司主心裡清楚，若君酒最終並未以墨衍抵禦這凶獸，他也能將這黑湖的凶獸骸骨處理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