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死亡已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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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沒有說話。

  上官的目光從城門方向收回來,落在零的臉上。

  她停了片刻。

  然後轉向城外那道壓境而來的黑影,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慢慢地收緊了。

  欲望神性。

  峽谷里那條金蟒,那道從它眼眶裡逸散出去的、消失在暗影深處的東西,那個站在山巔上一閃即逝的身影——

  都是同一件事。

  「這不對,」

  秋月輕輕皺起眉頭。

  她的聲音依然平,但那種平靜之下有一點點什麼東西。

  是比剛才更冷的東西,「彼岸只有生死之災厄。」

  「按照那些文獻的記載。」

  零補充說道:「欲望神性是欲望災厄獨有的能力,欲望災厄鎮於另外的一個世界,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理論上。」

  秋月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里沒有任何諷刺,只是把這三個字單獨剝出來。

  放在空氣里。

  讓它們自己去說明那些已經不言而喻的問題。

  她們站在這裡。

  城外是數以千計的妖獸,腳底是持續不斷的震顫,天邊是壓下來的黑影。

  而在這一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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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個比妖獸更值得關注的存在。

  此刻或許正在這片土地的某個角落裡,做著某件她們現在還看不清楚全貌的事情。

  零喃喃道:

  「難道……是欲望災厄來到了彼岸?」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

  她自己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驗算一個還沒有最終結論的算式。

  把每一個已知條件重新擺出來過了一遍。

  峽谷里的金蟒。

  眼眶裡那道神性殘留。

  那個山巔的身影。

  荒野里被驅使著的岩齒狼。

  還有今天。

  這一支從地平線上涌過來的龐大妖獸群——

  規模在擴大。

  峽谷里的金蟒是一隻。

  岩齒狼是一群。

  而今天,

  是無數。

  像是某種力量,正在這片土地上一點一點地鋪開。

  像一張網。

  每鋪開一層,覆蓋的範圍就更大一點,裹挾的數量就更多一點!

  而這張網的中心。

  現在在哪裡,還看不見。

  「管它是誰來的,」

  秋月抬起頭,她的眼神重新往城門方向移過去,「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

  上官沒有說話。

  但她往城門走的那一步,踩得很穩。

  欲望災厄。

  如果真的是它——

  那彼岸。

  那個本該只有生死法則運轉的地方,那個本該是規則之外的淨土。

  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

  比任何一隻妖獸、任何一場妖獸動亂,都要更值得擔憂。

  城門上的喊聲還在。

  守城軍隊的腳步聲還在。

  城外那道黑影還在一點一點地壓近,帶著那種悶雷一樣持續的地面震顫。

  如果是單純的妖獸狂潮,那麼她們沒有出手的必要。

  岩城有自己的守軍。

  有自己的將軍。

  有這片土地上生存下來的、經過無數次戰鬥淬鍊出來的戰鬥體系。

  這種規模的獸潮。

  對岩城來說或許是一場硬仗,但不是無法應對的災難。

  秋月很清楚這一點。

  上官也清楚。

  她們不是救世主。

  不是每一場戰鬥都需要她們插手的外來者。

  這片土地有自己的規則。

  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貿然介入,有時候不是幫忙,而是破壞那種平衡。

  可是現在——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欲望神性出現了。

  這就意味著。

  她們可以出手干涉了。

  不是為了岩城,不是為了那些守城的戰士,而是為了那個更深層的、更值得追問的問題:

  欲望災厄為什麼會出現在彼岸?

  那道神性的力量。

  此刻正在這片土地上做什麼?

  秋月的手按在刀柄上,沒有拔出來,只是握著。

  她感受著那道從城外傳來的、持續不斷的震顫,還有零剛才說的那句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欲望神性。

  上官的目光落在城門方向,眼神里有一種很冷靜的、正在快速計算什麼的專注。

  她在評估局勢。

  評估她們介入的時機,評估這場戰鬥背後那個還沒有浮出水面的東西。

  零站在兩人身後。

  她能感應到那道神性。

  不是猜測。

  是真實的感應。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黑影里。

  在那些妖獸的眼眶深處,在它們失去理智的嘶吼聲背後,悄悄地注視著這座城。

  注視著這片土地。

  注視著某個她們還看不清楚的目標。

  很快——

  妖獸狂潮和城中的守軍相互衝擊了。

  那是一種極其慘烈的、沒有任何緩衝餘地的正面碰撞。

  城門在獸潮衝擊的第一息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道厚實的、

  用整塊花崗岩鑄造的大門在那股力量面前微微震顫。

  鐵質的門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像是某種金屬在極限狀態下發出的哀鳴。

  守城的戰士們在城牆上排成陣列,長矛、弓箭、投石器,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在這一刻被調動起來。

  箭矢像雨一樣從城牆上傾瀉下去。

  落進那片涌動的黑影里,帶起一片片血霧和獸吼。

  但獸潮沒有停。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那種衝擊不是有組織的進攻。

  而是一種純粹的、被某種力量驅使著的、失去理智的狂暴。

  像是一道洪水,

  只知道往前,只知道摧毀面前的一切障礙。

  城門被撞開了。

  不是被攻破,而是被那股持續不斷的衝擊力一點一點地推開。

  門栓斷裂的聲音在岩石建築群里迴蕩,像是某種沉重的、不可逆轉的宣告。

  妖獸湧進來了。

  守城的戰士們在城門內側布下了第二道防線。

  盾牌、

  長矛、

  刀劍。

  所有人都繃緊了身體。

  等著那道黑影衝進來的瞬間,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住那股洪流。

  第一波衝擊落下來。

  有戰士被妖獸的利爪撕開了胸膛。

  鮮血噴濺在石板路上。

  身體倒下去的時候還握著長矛,試圖在最後一息里把那根矛尖刺進妖獸的喉嚨。

  有戰士被妖獸的獠牙咬斷了手臂。

  整個人被甩出去。

  撞在石牆上,滑下來,留下一道血痕,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有戰士在妖獸的衝擊下被踩進地面。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種脆弱的東西在極限狀態下發出的最後一聲呻吟。

  死亡。

  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種極其真實的、無法迴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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