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被欲望驅使的獸潮
比賽到下午才結束。
四人都拿到了最終晉級的通行證。
將軍府的人把名單收走。
說是三日後安排覲見將軍的時間，到時自有人來通知，讓各位好好在岩城休整，無須擔心。
那個將軍府的人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在秋月四人身上停了很久。
不是敵意。
但也不完全是善意，更像是一種謹慎的評估。
像一個盡職的人。
在把一件分量超出預期的東西放進天平之前，先反覆確認了一下秤盤的承受能力。
上官看出來了，也沒有說什麼。
點了點頭。
接下通知，帶著三人往廣場出口走。
夕光已經開始往西邊壓，把岩城那些粗糲的石牆曬成了一種溫熱的赭紅色。
看台上的人群三三兩兩散去。
今天的喧囂一點一點地被傍晚的寂靜收走。
只剩下遠處某個街角里飄來的炊煙氣息，混進礦石的冷硬氣味里，變成一種很奇特的溫度。
「學者——」
秋月剛開口，學者已經搶先一步說話了。
「我知道，」
「等見到將軍拿了令牌，研究時間就沒那麼寬裕了，現在廣場這邊結束了，我去城裡再轉最後一圈，天黑之前回來。」
秋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停了一下。
「行。」
學者點點頭。
提著他的手提箱，往城裡走了。
三人站在廣場邊上。
各自望著不同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零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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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書的封角。
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反覆翻轉，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落點。
秋月注意到了，但沒有開口。
上官的目光落在廣場的另一端，落在那座石台上，落在檯面上那些被這兩天的比賽磨得更加粗糙的岩石紋理上，沉默著。
風從城外吹進來。
這是一種尋常的、從荒野方向帶來的風。
夾著土腥氣和某種乾燥的礦石氣息，很正常，很普通，是這片土地的人每天都會感受到的東西。
但就在這陣風快要散去的時候。
城外，
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綿長的震鳴。
不是雷聲。
也不是任何一種岩城的人熟悉的聲音。
是那種從地層深處傳上來的、被什麼極其龐大的力量推動著的震顫。
穿過厚實的岩石地基。
從腳底傳進來，然後順著脊背往上走，一直抵達後頸，讓人下意識地把脊背繃直。
城外，天邊。
一片移動著的黑影，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壓過來了。
不是雲。
不是風沙。
是妖獸。
無數的妖獸。
它們從荒野里湧出來，從那些岩石嶙峋的山道里、乾涸的河床邊、丘陵背後的暗影里匯聚起來。
成群，成隊，成片。
踩在這片土地上的聲音連在一起，變成了那道持續不斷的、讓人心底發沉的震鳴。
「那是——」
廣場邊上有人低聲說了半句，然後沒有再說下去。
不是說不下去。
是因為不需要說，所有人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已經在那道涌動的黑影前壓低了聲音，像是不自覺地把自己縮小了一分。
岩城的人見過妖獸。
這一帶的居民，沒有沒見過妖獸的。
荒野里的危險是這片土地的日常，是這裡每一個在城牆之內生活的人從小就明白的事情。
但這種規模，不是日常。
這是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城外妖獸異動！」
城牆上的瞭望兵終於喊出來了。
聲音在岩石建築群里來回震盪，把還在廣場上沒走的人全都驚動了。
「妖獸來襲！」
「所有人撤離街道，向城中心集結！守城軍隊集結！」
岩城，動了。
那種動不是混亂。
是一種顯然經過訓練的、被觸發了某種既定程序的快速反應。
商販把攤位收起來，拉著孩子往裡走。
街上的閒人跟著人流轉向。
守城的士兵從各處湧出來，帶著兵器和鎧甲，往城門的方向集結。
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整齊而急促，像一種很沉穩的鼓點。
城門是厚實的、用整塊花崗岩鑄造的大門。
鐵質的門栓有成人手腕那麼粗，正在被十幾個士兵合力推上去。
但城門能擋住什麼，秋月心裡清楚。
那道黑影的規模。
那個持續的地面震顫，那種壓境而來的數量——
「去幫忙嗎？」
上官問。
她的聲音很平靜。
問的是秋月，
但目光已經在往城門方向移了。
秋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廣場邊上，看著那道從天邊壓過來的黑影，沉默了兩息。
然後。
「幫。」
「但不是替他們打。」
上官微微側頭，等她說下去。
「岩城有將軍，有守城軍隊，有自己能站起來的骨氣，」
秋月的語氣很平，不帶任何說教的意味。
只是陳述。
「我們能幫一次，難道能一直幫？」
「這片區域以武力為尊，靠別人站起來的城，遲早還會倒。」
「所以，」
上官接著她的話，「幫到足夠，不幫到代替。」
「嗯。」
兩人對了一眼。
沒有更多的話，各自向城門方向走去。
零跟上，步伐沒有猶豫。
就在三人剛要邁開步子的時候，零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像是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但地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道從城外傳來的、持續不斷的震鳴，還在腳底下滾動著。
「怎麼了？」
秋月察覺到了，轉過頭。
零沒有立刻說話。
她低著頭。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秋月很少見到的、很專注的、往內看而不是往外看的神情。
像是有什麼東西穿過了她。
在她感知得到的某個層面里觸發了一點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
「我在這些妖獸身上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是神性的力量。」
一個停頓。
「欲望神性。」
這四個字落下來，廣場上那些嘈雜的人聲、守城兵的腳步聲、城外持續滾動的地面震顫，全部都像是被推遠了一截。
變成了某種遙遠的背景音。
而這四個字，靜靜地懸在三人之間，帶著一種比任何喧囂都要沉重的分量。
四人都拿到了最終晉級的通行證。
將軍府的人把名單收走。
說是三日後安排覲見將軍的時間，到時自有人來通知，讓各位好好在岩城休整，無須擔心。
那個將軍府的人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在秋月四人身上停了很久。
不是敵意。
但也不完全是善意，更像是一種謹慎的評估。
像一個盡職的人。
在把一件分量超出預期的東西放進天平之前，先反覆確認了一下秤盤的承受能力。
上官看出來了，也沒有說什麼。
點了點頭。
接下通知，帶著三人往廣場出口走。
夕光已經開始往西邊壓，把岩城那些粗糲的石牆曬成了一種溫熱的赭紅色。
看台上的人群三三兩兩散去。
今天的喧囂一點一點地被傍晚的寂靜收走。
只剩下遠處某個街角里飄來的炊煙氣息，混進礦石的冷硬氣味里，變成一種很奇特的溫度。
「學者——」
秋月剛開口，學者已經搶先一步說話了。
「我知道，」
「等見到將軍拿了令牌，研究時間就沒那麼寬裕了，現在廣場這邊結束了，我去城裡再轉最後一圈，天黑之前回來。」
秋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停了一下。
「行。」
學者點點頭。
提著他的手提箱，往城裡走了。
三人站在廣場邊上。
各自望著不同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零低著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書的封角。
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反覆翻轉，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落點。
秋月注意到了，但沒有開口。
上官的目光落在廣場的另一端，落在那座石台上，落在檯面上那些被這兩天的比賽磨得更加粗糙的岩石紋理上，沉默著。
風從城外吹進來。
這是一種尋常的、從荒野方向帶來的風。
夾著土腥氣和某種乾燥的礦石氣息，很正常，很普通，是這片土地的人每天都會感受到的東西。
但就在這陣風快要散去的時候。
城外，
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綿長的震鳴。
不是雷聲。
也不是任何一種岩城的人熟悉的聲音。
是那種從地層深處傳上來的、被什麼極其龐大的力量推動著的震顫。
穿過厚實的岩石地基。
從腳底傳進來，然後順著脊背往上走，一直抵達後頸，讓人下意識地把脊背繃直。
城外，天邊。
一片移動著的黑影，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壓過來了。
不是雲。
不是風沙。
是妖獸。
無數的妖獸。
它們從荒野里湧出來，從那些岩石嶙峋的山道里、乾涸的河床邊、丘陵背後的暗影里匯聚起來。
成群，成隊，成片。
踩在這片土地上的聲音連在一起，變成了那道持續不斷的、讓人心底發沉的震鳴。
「那是——」
廣場邊上有人低聲說了半句，然後沒有再說下去。
不是說不下去。
是因為不需要說，所有人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已經在那道涌動的黑影前壓低了聲音，像是不自覺地把自己縮小了一分。
岩城的人見過妖獸。
這一帶的居民，沒有沒見過妖獸的。
荒野里的危險是這片土地的日常，是這裡每一個在城牆之內生活的人從小就明白的事情。
但這種規模，不是日常。
這是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城外妖獸異動！」
城牆上的瞭望兵終於喊出來了。
聲音在岩石建築群里來回震盪，把還在廣場上沒走的人全都驚動了。
「妖獸來襲！」
「所有人撤離街道，向城中心集結！守城軍隊集結！」
岩城，動了。
那種動不是混亂。
是一種顯然經過訓練的、被觸發了某種既定程序的快速反應。
商販把攤位收起來，拉著孩子往裡走。
街上的閒人跟著人流轉向。
守城的士兵從各處湧出來，帶著兵器和鎧甲，往城門的方向集結。
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整齊而急促，像一種很沉穩的鼓點。
城門是厚實的、用整塊花崗岩鑄造的大門。
鐵質的門栓有成人手腕那麼粗，正在被十幾個士兵合力推上去。
但城門能擋住什麼，秋月心裡清楚。
那道黑影的規模。
那個持續的地面震顫，那種壓境而來的數量——
「去幫忙嗎？」
上官問。
她的聲音很平靜。
問的是秋月，
但目光已經在往城門方向移了。
秋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廣場邊上，看著那道從天邊壓過來的黑影，沉默了兩息。
然後。
「幫。」
「但不是替他們打。」
上官微微側頭，等她說下去。
「岩城有將軍，有守城軍隊，有自己能站起來的骨氣，」
秋月的語氣很平，不帶任何說教的意味。
只是陳述。
「我們能幫一次，難道能一直幫？」
「這片區域以武力為尊，靠別人站起來的城，遲早還會倒。」
「所以，」
上官接著她的話，「幫到足夠，不幫到代替。」
「嗯。」
兩人對了一眼。
沒有更多的話，各自向城門方向走去。
零跟上，步伐沒有猶豫。
就在三人剛要邁開步子的時候，零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像是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但地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道從城外傳來的、持續不斷的震鳴，還在腳底下滾動著。
「怎麼了？」
秋月察覺到了，轉過頭。
零沒有立刻說話。
她低著頭。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秋月很少見到的、很專注的、往內看而不是往外看的神情。
像是有什麼東西穿過了她。
在她感知得到的某個層面里觸發了一點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
「我在這些妖獸身上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是神性的力量。」
一個停頓。
「欲望神性。」
這四個字落下來，廣場上那些嘈雜的人聲、守城兵的腳步聲、城外持續滾動的地面震顫，全部都像是被推遠了一截。
變成了某種遙遠的背景音。
而這四個字，靜靜地懸在三人之間，帶著一種比任何喧囂都要沉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