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彼岸來了新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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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手嘶了一聲,本能地往後撤。

  零跟上去,步伐踩得很穩.

  不急不緩.

  像是在走一條早就規劃好路線的路,三個回合,她把對方的重心一點一點地引向了台邊。

  對方直到最後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走到台邊的。

  然後,被輕輕地送了下去。

  看台上有人感嘆.

  「又是一個……」

  「這一隊人都是什麼來路啊。」

  ......

  ......

  第十四簽。

  學者走上台的時候./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他和之前三人是同一隊,於是噤若寒蟬.

  對面的選手的表情也跟著繃了起來。

  學者注意到了這個反應。

  他扶了扶眼鏡。

  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很學術性的、近乎於過度謙虛的姿態.

  「我這個人,實力確實不怎麼樣。」

  他說道。

  「純粹是靠一些技術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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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選手在那種「技術手段」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比賽開始之後。

  學者沒有上前,而是後撤了兩步。

  他的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很小的、被封蠟密封過的玻璃瓶。

  瓶里的液體是深藍色的,在日光下泛著一種很漂亮的光澤。

  他把蠟封捏開。

  把那枚瓶子輕輕地往空中一拋——

  沒有爆炸,

  沒有濃煙。

  沒有任何戲劇化的視覺效果。

  那枚瓶子落在檯面上,在碰到台面的瞬間,玻璃碎開,裡面的液體瞬間揮發。

  散成了一片幾乎無色無味的薄霧,被台上的風一吹,飄向了對面。

  選手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半息之後了。

  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開始以一種令人困惑的方式變得輕飄飄的。

  像是跟身體其他部分脫離了聯繫。

  力道使不上。

  步伐失控,整個人往右歪了下去——

  轟,落台。

  台下徹底安靜了。

  然後有人率先開口,「那……那是什麼藥?」

  「那也算……那也算正常比賽嗎?」

  「規則里說的是不限手段……」

  學者站在台上。

  把那枚碎掉的瓶子的殘片扒拉到了台邊。

  他撣了撣手。

  對著台下的方向微微欠身,「技術型選手。」

  他的語氣很平靜。

  「各位不必驚慌,效果是暫時性的,兩炷香之內自行恢復,無後遺症,藥方成分完全公開,符合競技規範。」

  他說完。

  收回手,往台邊走,走到台階處,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我做事,向來規範。」

  台下不知道誰笑了一聲。

  接著,

  笑聲多了起來,帶著一點點釋然,和一點點不知道該怎麼定性這個人的茫然。

  秋月站在場邊。

  看著這一切,轉過頭,和上官對了一眼。

  上官的神情平靜如常,但嘴角有什麼地方,細微地動了一下。

  「他說的是真的。」

  秋月說,語氣很平,「那個藥方我看過。」

  「嗯,」

  上官回了一個字,把視線收回來。

  四人從石台邊退下來的時候,擂台廣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主持人已經喊到了第十八簽。

  台上兩個選手打得熱火朝天,台下的人群也跟著吵嚷起來。

  把之前那四場留下的那種壓抑的、不知該如何定性的沉默,一點一點地用喧囂填回去。

  秋月拿到晉級通行證的時候。

  將軍府的人盯著她看了足足三息,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掰算不清楚的審視。

  最終什麼都沒說,

  把那張寫著名字和簽號的紙條推了過來。

  上官在她身旁接過自己的通行證,掃了一眼紙面,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往外走。

  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把它折了兩折,夾進了那本書里。

  學者是最後一個拿通行證的。

  他把那張紙貼在皮質手提箱的側面端詳了一會兒。

  然後似乎是覺得把證件貼在行李箱上不夠妥當,又把它揭下來,鄭重其事地塞進了外套內側口袋裡。

  廣場的出口處,學者停下了腳步。

  「我在這座城裡轉一轉,」

  他說道。

  把手提箱的提手握了握,語氣里有一種掩飾得不太好的雀躍。

  「岩城的礦石地貌在這片區域很典型,地層里的礦物質成分很有研究價值。」

  「再說。」

  「這種地質條件下生長的草藥和我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我需要看看。」

  秋月掃了他一眼,「別買那種氣泡綠色的東西了。」

  學者微微頓了一下。

  抬起頭,

  神情里有一瞬間的心虛。

  隨即被他用一種很學術性的鎮定蓋了回去,「我今天用的是深藍色的。」

  他認真地糾正。

  「那種綠色氣泡的是另一種配方,用途不同,效果也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秋月沒有回應這個區別。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學者捏了捏手提箱的提手。

  沖三人微微欠了欠身,轉身往城裡走去,很快就被岩城那條窄窄的石砌街道吞進去,消失在了人群里。

  「走吧,」上官說道。

  三人重新去找了家客棧,比之前那家稍微好一點,位置稍微往城中心靠了靠。

  但依然選的是背街。

  兩層樓,石牆厚實,窗戶小而深,光線不算好,但隔音極佳。

  掌柜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

  把三人的房費收了,沒有多問一句,把鑰匙推過來,低下頭繼續算帳本。

  上官喜歡這種地方。

  安靜。

  不問來處,不管去向。

  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大多都有這種默契。

  問太多。

  有時候不是好事。

  三人各回各的房間,秋月靠在枕上,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呼吸就沉穩下來,進入了那種淺眠的狀態。

  不是真正的熟睡。

  而是戰士特有的、能在任何動靜里瞬間驚醒的休息方式。

  上官坐在窗邊。

  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擂台,晉級,通行證。

  下一步是見將軍,拿令牌。

  她把這條路在腦子裡描了一遍,然後把目光投向窗外。

  看著岩城那些粗糲的石牆在午後的日光里投下厚重的影子,沉默著,沒有說話。

  零則在那本書上翻了幾頁。

  最終還是沒能看進去,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靠著床頭坐著,目光落在石牆上的某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者說。


  欲望神性。

  那道從金蟒眼眶裡溢出去、消失在峽谷暗影里的東西。

  她感應到了它。

  那種感應不是猜測,是一種確實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過一次的真實感受。

  她在永恆之隙里活了太久。

  對各種性質的力量都有著高於常人的感知。

  欲望神性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壓了整整三天。

  在擂台上。

  在客棧里。

  在那本翻開又合上的書里。

  像一顆石子。

  一直擱在鞋底,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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