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古道來襲
夜幕降臨得很快。
岩川峽谷內部幾乎沒有可以透入光線的縫隙。
天色一暗，
整條谷道就像被人把燈全數掐滅一般，陷入了一種壓抑的、近乎實質化的黑暗。
商隊在峽谷中段尋了一處相對寬闊的平地紮營。
礦石車圍成半圓形。
幾堆篝火在中央燃起，勉強把周圍照出一片昏黃的光圈。
冒險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篝火旁。
有人在低聲閒談，
有人就著乾糧果腹，也有人已經裹著外袍靠著礦車打盹。
表面上。
一切都還算平靜。
但那種平靜。
是篝火燃盡之前最後一段木柴的平靜。
秋月和上官沒有睡。
但誰都知道。
這兩人的「養神」，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戒備。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色沉到了最深的那一層。
篝火燒得低了。
然後，黑暗裡開始有什麼東西亮起來。
不是星光，
也不是礦脈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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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睛。
成對的、熒熒的、透著冷意的眼睛，在峽谷兩側的暗影里靜靜地閃爍著。
密麻麻，
像是被人隨手撒進黑暗裡的碎火星，卻比任何火星都要令人心悸。
秋月的眼皮輕輕抬起。
「有東西來了。」
她的聲音很低。
卻在這沉寂的夜裡清晰得像一塊石子丟進水面。
上官已經在她開口的同時睜開了眼睛。
她掃視了一圈那些螢光點。
沒有說話，
只是一聲不吭地站起身。
魔氣從她周身的皮膚縫隙里滲出，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壓迫感在夜風裡漫散開來。
雷芒在她指尖的縫隙里細細地跳動，像是蜷縮在指節骨間等待釋放的閃電。
下一刻——
轟隆隆——！！！
整條峽谷同時震動了起來。
那種震動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像。
是有什麼東西用整副體重砸進了峽谷的岩壁，又或者有什麼東西踩著碎石整齊地壓進了這片平地。
幾乎是震動傳來的同一瞬。
無數道黑影從峽谷兩側的暗處躥出。
狼形。
但不是尋常的野狼。
它們的軀幹比普通狼大出將近三倍，四肢裹著一層堅硬的岩石外殼，像是天然長成的甲冑。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起沉悶的迴響。
眼眶裡燃著一點橙紅色的火焰，那是岩層靈獸特有的標誌。
以地脈之火點燃內核。
以岩石之軀為骨，以狂暴為本能。
它們把車廂里的眾人圍了起來。
一圈，
兩圈，
三圈。
圓形的包圍收得嚴絲合縫，連一條可以鑽出去的縫隙都沒有。
整個營地在那一刻徹底炸開。
睡著的人從夢裡驚醒，篝火旁閒聊的人噌的一聲站起。
各式各樣的武器在黑暗中嘩啦啦地出鞘。
符文亮起。
靈力浮動空。
氣里瞬間充斥著多種不同屬性的元素氣息，彼此混雜，亂成一片。
「岩齒狼！」
有人大喊，「峽谷深處的岩齒狼群出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
「別廢話了，護住礦車！」
領隊的嗓門蓋過了所有人，那道舊疤在篝火的殘光里顯得猙獰而清晰。
「戰鬥冒險者分兩翼，攔住側翼的狼群！」
「非戰鬥人員貼著礦車，不要亂動！」
命令發出的瞬間。
營地里的混亂稍微收攏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畢竟。
包圍圈裡的岩齒狼數量太多了。
光是秋月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就能數出不下四十頭。
而整支隊伍加起來，也不過三十人出頭。
「這就是岩川峽谷最近的'異常'。」
秋月從車廂里翻身躍出。
落地時帶起一點碎石，語氣很平，像是在單純陳述一個事實。
「岩刀那小子沒說錯，這任務比簡介危險多了。」
「他確實沒說錯。」
上官踏上車轅。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將她們團團圍住的狼群。
長槍已經握在手中。
雷芒順著槍身緩緩往上蔓延，在黑暗裡描出一道纖細而灼目的電弧，「不過，」
她側過頭，嘴角微微揚起。
「倒也沒超出能應對的範圍。」
話音落下。
最前沿的那頭領頭岩齒狼低沉地嘶吼了一聲。
喉嚨里像是有岩漿在滾動，橙紅色的眼瞳死死盯著上官，然後——
它衝過來了。
龐大的身軀帶著地動山搖般的衝擊力四。
條裹著岩甲的腿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碎石里留下半寸深的凹坑。
上官沒有後退。
她向前踏出一步，長槍在手中輕巧地翻轉。
其槍頭的雷芒聚成了一個密實的光點，在領頭狼衝到她三步之內的距離時，猛然向前——
轟！
雷聲炸裂在峽谷里，來回震盪，餘音半晌未散。
領頭岩齒狼被一槍貫穿了前肩。
身體被巨大的衝力砸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峽谷的岩壁上，帶落了一大片碎石。
隨即滑落，再也沒有爬起來。
整個狼群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
徹底狂暴了。
數十道身影同時向內壓縮，戰場在一瞬間變得沒有任何喘息的餘地。
秋月已經融入了最近的一片混戰區域。
掌心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壓制，將接連撲來的岩齒狼拍落在地。
零的佩刀出了鞘刀。
光在黑暗裡如同流水，乾淨利落地在狼群中劃出一條條弧線。
學者則退守在礦車一側。
元素符文在他指尖快速成型，一道道穩定的結界支撐住了礦車的防線，防止那些繞開戰鬥正面、直奔車廂而來的零散靈獸撞毀車體。
峽谷里亂成了一鍋粥。
喊叫聲、嘶吼聲、武器破風聲、元素爆鳴聲交織在一起。
篝火在劇烈的震動里東倒西歪，但沒有熄滅。
秋月在混戰里抬起頭。
目光越過重重戰場，落在了領隊所在的方向。
那個有舊疤的中年男人正獨自硬扛著三頭岩齒狼的圍攻，手裡的厚背闊刀一次又一次地砍在岩甲上。
砸出一片片火星。
卻始終無法擊穿那層天然的防禦。
她掃了一眼狼群的整體動向，心裡快速做了一個判斷——
這一波的壓力，比預想的要高。
但，比彼岸的災厄要低得多。
還在範圍之內。
「零，」
秋月的聲音透過戰場傳過去，不高，但零顯然聽見了，「把右翼的口子留給我，別封死。」
話到這裡，她的身形已經動了。
岩川峽谷內部幾乎沒有可以透入光線的縫隙。
天色一暗，
整條谷道就像被人把燈全數掐滅一般，陷入了一種壓抑的、近乎實質化的黑暗。
商隊在峽谷中段尋了一處相對寬闊的平地紮營。
礦石車圍成半圓形。
幾堆篝火在中央燃起，勉強把周圍照出一片昏黃的光圈。
冒險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篝火旁。
有人在低聲閒談，
有人就著乾糧果腹，也有人已經裹著外袍靠著礦車打盹。
表面上。
一切都還算平靜。
但那種平靜。
是篝火燃盡之前最後一段木柴的平靜。
秋月和上官沒有睡。
但誰都知道。
這兩人的「養神」，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戒備。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色沉到了最深的那一層。
篝火燒得低了。
然後，黑暗裡開始有什麼東西亮起來。
不是星光，
也不是礦脈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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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睛。
成對的、熒熒的、透著冷意的眼睛，在峽谷兩側的暗影里靜靜地閃爍著。
密麻麻，
像是被人隨手撒進黑暗裡的碎火星，卻比任何火星都要令人心悸。
秋月的眼皮輕輕抬起。
「有東西來了。」
她的聲音很低。
卻在這沉寂的夜裡清晰得像一塊石子丟進水面。
上官已經在她開口的同時睜開了眼睛。
她掃視了一圈那些螢光點。
沒有說話，
只是一聲不吭地站起身。
魔氣從她周身的皮膚縫隙里滲出，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壓迫感在夜風裡漫散開來。
雷芒在她指尖的縫隙里細細地跳動，像是蜷縮在指節骨間等待釋放的閃電。
下一刻——
轟隆隆——！！！
整條峽谷同時震動了起來。
那種震動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像。
是有什麼東西用整副體重砸進了峽谷的岩壁，又或者有什麼東西踩著碎石整齊地壓進了這片平地。
幾乎是震動傳來的同一瞬。
無數道黑影從峽谷兩側的暗處躥出。
狼形。
但不是尋常的野狼。
它們的軀幹比普通狼大出將近三倍，四肢裹著一層堅硬的岩石外殼，像是天然長成的甲冑。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起沉悶的迴響。
眼眶裡燃著一點橙紅色的火焰，那是岩層靈獸特有的標誌。
以地脈之火點燃內核。
以岩石之軀為骨，以狂暴為本能。
它們把車廂里的眾人圍了起來。
一圈，
兩圈，
三圈。
圓形的包圍收得嚴絲合縫，連一條可以鑽出去的縫隙都沒有。
整個營地在那一刻徹底炸開。
睡著的人從夢裡驚醒，篝火旁閒聊的人噌的一聲站起。
各式各樣的武器在黑暗中嘩啦啦地出鞘。
符文亮起。
靈力浮動空。
氣里瞬間充斥著多種不同屬性的元素氣息，彼此混雜，亂成一片。
「岩齒狼！」
有人大喊，「峽谷深處的岩齒狼群出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
「別廢話了，護住礦車！」
領隊的嗓門蓋過了所有人，那道舊疤在篝火的殘光里顯得猙獰而清晰。
「戰鬥冒險者分兩翼，攔住側翼的狼群！」
「非戰鬥人員貼著礦車，不要亂動！」
命令發出的瞬間。
營地里的混亂稍微收攏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畢竟。
包圍圈裡的岩齒狼數量太多了。
光是秋月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就能數出不下四十頭。
而整支隊伍加起來，也不過三十人出頭。
「這就是岩川峽谷最近的'異常'。」
秋月從車廂里翻身躍出。
落地時帶起一點碎石，語氣很平，像是在單純陳述一個事實。
「岩刀那小子沒說錯，這任務比簡介危險多了。」
「他確實沒說錯。」
上官踏上車轅。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將她們團團圍住的狼群。
長槍已經握在手中。
雷芒順著槍身緩緩往上蔓延，在黑暗裡描出一道纖細而灼目的電弧，「不過，」
她側過頭，嘴角微微揚起。
「倒也沒超出能應對的範圍。」
話音落下。
最前沿的那頭領頭岩齒狼低沉地嘶吼了一聲。
喉嚨里像是有岩漿在滾動，橙紅色的眼瞳死死盯著上官，然後——
它衝過來了。
龐大的身軀帶著地動山搖般的衝擊力四。
條裹著岩甲的腿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碎石里留下半寸深的凹坑。
上官沒有後退。
她向前踏出一步，長槍在手中輕巧地翻轉。
其槍頭的雷芒聚成了一個密實的光點，在領頭狼衝到她三步之內的距離時，猛然向前——
轟！
雷聲炸裂在峽谷里，來回震盪，餘音半晌未散。
領頭岩齒狼被一槍貫穿了前肩。
身體被巨大的衝力砸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峽谷的岩壁上，帶落了一大片碎石。
隨即滑落，再也沒有爬起來。
整個狼群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
徹底狂暴了。
數十道身影同時向內壓縮，戰場在一瞬間變得沒有任何喘息的餘地。
秋月已經融入了最近的一片混戰區域。
掌心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壓制，將接連撲來的岩齒狼拍落在地。
零的佩刀出了鞘刀。
光在黑暗裡如同流水，乾淨利落地在狼群中劃出一條條弧線。
學者則退守在礦車一側。
元素符文在他指尖快速成型，一道道穩定的結界支撐住了礦車的防線，防止那些繞開戰鬥正面、直奔車廂而來的零散靈獸撞毀車體。
峽谷里亂成了一鍋粥。
喊叫聲、嘶吼聲、武器破風聲、元素爆鳴聲交織在一起。
篝火在劇烈的震動里東倒西歪，但沒有熄滅。
秋月在混戰里抬起頭。
目光越過重重戰場，落在了領隊所在的方向。
那個有舊疤的中年男人正獨自硬扛著三頭岩齒狼的圍攻，手裡的厚背闊刀一次又一次地砍在岩甲上。
砸出一片片火星。
卻始終無法擊穿那層天然的防禦。
她掃了一眼狼群的整體動向，心裡快速做了一個判斷——
這一波的壓力，比預想的要高。
但，比彼岸的災厄要低得多。
還在範圍之內。
「零，」
秋月的聲音透過戰場傳過去，不高，但零顯然聽見了，「把右翼的口子留給我，別封死。」
話到這裡，她的身形已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