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高報酬自然是高風險
辦理委託登記的程序很簡單。
只需要登記姓名和大致實力描述，工會方面不做嚴苛審核，全憑委託人與接單者自行協商。
蓋章，
遞迴。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任務出發時間是明天清晨，集合地點在東城門。」
登記員順口補了一句，「記得準時。」
「明白。」
任務是接下來了。
可眼前還有另一個問題懸而未決。
距離任務開始，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
她們連住的地方都還沒有著落。
岩都城裡有幾家旅館，但價格普遍不算便宜，最低檔的大通鋪一晚也要一百五十岩幣。
四個人。
一晚，最少六百岩幣。
而她們身上現在擁有的岩幣，是零。
四人站在街道上，沉默地互相看了看。
最後。
還是學者打破了這個略顯窘迫的僵局。
他從隨身攜帶的研究背包里翻出了一株形態飽滿、靈氣氤氳的草本靈植，放在眾人眼前。
「這是我在彼岸森林裡採集的。」
學者的語氣里有些隱隱約約、幾乎察覺不到的惋惜。
「本來是留著研究用的，那片區域的暗元素靈植在結構上有幾處我從未見過的特殊節點，學術價值不低……」
他頓了頓。
「但現在看來，恐怕要委屈它了。」
秋月看著那株靈植，認出了它的品階，挑了挑眉：「這東西拿去賣，能換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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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岸或許值錢，但岩層區域不產這類靈植，物以稀為貴，說不定反倒能賣個好價錢。」
學者收起靈植，環顧了一下四周。
「找藥鋪吧，藥鋪的掌柜最懂行。」
她們沒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一家藥鋪。
掌柜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看見那株靈植的第一眼，就直接從櫃檯後站了起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細看。
神情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成了越來越掩飾不住的驚喜。
「五百岩幣。」
掌柜開口，語氣穩，但眼睛亮著，「這是我現在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學者微微點頭：「成交。」
五百岩幣放在手裡。
沉甸甸的，
像是這座岩土世界才有的質感。
不夠報名選拔的錢。
離一萬兩千岩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但用來解決當下的住宿問題，綽綽有餘。
她們在離東城門不遠的地方。
找了一家條件說得過去的旅館，開了兩間相鄰的房間，安頓了下來。
這一夜，
沒有災厄，沒有危機，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穿過岩城的嗚咽聲，以及遠處擂台方向燈火未熄的喧囂。
岩都城的夜晚。
以一種粗糲而鮮活的方式告訴過路的旅人：
這裡從來不是一座死城。
在這裡，
更是給了大家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是：這裡沒有任何的災厄襲擊，就好像是她們穿越到了一個特別異世界進行冒險一樣。
........
........
第二天清晨，天光剛亮。
東城門外.
商隊已經整備完畢。
幾輛裝載著空箱的厚重礦石車停在隊伍前列.
車轅上的土系符文散發著低沉的橙色光芒，負責在崎嶇地形中提供額外的穩定性。
商隊領隊是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舊疤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隊伍正前方。
聲若洪鐘地清點著到場的冒險者人數。
當秋月四人抵達時。
現場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名冒險者。
人數比她們預想的要多。
「這趟任務居然有這麼多人接。」
秋月站在隊伍邊緣。
環視了一圈，壓低聲音說，「參與上限三十人，看來快滿了。」
「一萬岩幣的報酬放在那裡，但凡有點實力的冒險者都不會輕易放過。」
上官回應道。
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掠過，無聲地評估著周圍人的大致戰力段位。
「不過，參與人數多不代表安全。」
「人心複雜，有時候比外部威脅更難應付。」
「嗯。」
領隊那道疤抖動了一下，揚聲發話：「人到齊了，出發前先說幾點規矩！」
「第一，護送期間任何人不得私自脫離隊伍。」
「第二，遭遇敵襲時，戰鬥冒險者負責應對威脅，非戰鬥人員負責護車，不得讓礦車受損。」
「第三，商隊的指令優先於個人判斷。」
「有異議的，現在可以退出，報酬分文不給。」
領隊頓了頓。
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沒有異議？那走！」
隊伍開始向岩川峽谷的方向推進。
道路沿著岩層的裂縫延伸。
越往深處走，
兩側的岩壁就越高。
遮住了大半的天光，令整個峽谷入口的地帶都覆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在峽谷里被反覆折射，顯得格外空曠。
隊伍里的冒險者們各自為陣。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閒聊，或者獨自戒備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一個操著爽朗嗓音的年輕男子湊到了秋月和上官身旁，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兩位，是第一次參加工會任務吧？」
「我怎麼在工會從沒見過你們？」
秋月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
來人看起來大約二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身上背著一把明顯經過多次修繕的長刀，刀鞘上纏著磨損嚴重的皮革繩。
是個看起來經驗豐富、但資產一般的底層冒險者。
「散人，」
秋月簡單地回應，「偶爾接一些任務，沒在工會登記過固定的籍貫。」
「哦——原來是散人啊。」
年輕男子立刻恍然大悟。
隨即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只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壓低。
「那我告訴你們，這次的任務，可沒有簡介里說的那麼簡單。」
這話讓上官的眼神微微一凜。
「此話怎講？」
年輕男子左右掃了一眼。
確認周圍沒有太多人在注意他們這邊，才繼續說道：
「岩川峽谷我去過兩次了，那個地方——地形複雜，回聲奇怪，聲音會亂傳。」
「最重要的是，最近那裡的土系靈獸活動頻率變高了。」
「尤其是深處的裂縫地帶，前兩天就有一支小隊進去之後，折損了兩個人出來。」
「就算是這樣，報酬也只有一萬岩幣？」
學者在一旁接了一句。
「還是說，這個價格其實已經是溢價了？」
「就是溢價。」
年輕男子點頭，把這個答案說得很直接。
「能開到一萬岩幣的任務，在這城裡本來就少見，正常的採礦護送頂多兩三千。」
「價格翻了好幾倍。」
「就說明委託人心裡清楚風險不小，但他們不能在任務簡介里如實標註，否則沒人接單。」
「那工會方面……」
「沒有事先調查核實任務內容嗎？」
學者順勢追問。
年輕男子聞言。
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世故的短笑。
「工會是發布任務的地方，哥們兒。」
「至於任務本身接不接、風險幾何、難度幾何——那不是工會的事，是我們自己的事。」
「工會就是個中間商，賺個服務費，把委託人和接單者牽在一起，其他的，概不負責。」
這個答案說出來。
是意料之內的。
但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學者此前在工會大廳時那一閃而過的直覺。
在任何一個有商業邏輯的地方，「只管牽線、風險自負」都是最省事的規則。
「明白了，謝謝你提前說這些。」
秋月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年輕男子擺擺手，嘿嘿一笑：
「舉手之勞，算是給新面孔提個醒，我叫岩刀，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他說完，
重新退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隊伍里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各顧各的沉默。
秋月側過身。
與上官、學者、零交換了一個眼神。
上官輕輕頷首，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保持警惕。
秋月望向前方幽深的峽谷入口，嘴角彎了彎，表情卻徹底放鬆了下來。
危險？
她們這一路從彼岸走來，什麼樣的危險沒見過。
區區一條峽谷的風險。
能比得過直面災厄的刀鋒嗎？
大概是不能的。
既來之，
則安之。
反正，她們從來不是靠著「安全」活到今天的。
只需要登記姓名和大致實力描述，工會方面不做嚴苛審核，全憑委託人與接單者自行協商。
蓋章，
遞迴。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任務出發時間是明天清晨，集合地點在東城門。」
登記員順口補了一句，「記得準時。」
「明白。」
任務是接下來了。
可眼前還有另一個問題懸而未決。
距離任務開始，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
她們連住的地方都還沒有著落。
岩都城裡有幾家旅館，但價格普遍不算便宜，最低檔的大通鋪一晚也要一百五十岩幣。
四個人。
一晚，最少六百岩幣。
而她們身上現在擁有的岩幣，是零。
四人站在街道上，沉默地互相看了看。
最後。
還是學者打破了這個略顯窘迫的僵局。
他從隨身攜帶的研究背包里翻出了一株形態飽滿、靈氣氤氳的草本靈植，放在眾人眼前。
「這是我在彼岸森林裡採集的。」
學者的語氣里有些隱隱約約、幾乎察覺不到的惋惜。
「本來是留著研究用的，那片區域的暗元素靈植在結構上有幾處我從未見過的特殊節點，學術價值不低……」
他頓了頓。
「但現在看來，恐怕要委屈它了。」
秋月看著那株靈植，認出了它的品階，挑了挑眉：「這東西拿去賣，能換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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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岸或許值錢，但岩層區域不產這類靈植，物以稀為貴，說不定反倒能賣個好價錢。」
學者收起靈植，環顧了一下四周。
「找藥鋪吧，藥鋪的掌柜最懂行。」
她們沒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一家藥鋪。
掌柜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看見那株靈植的第一眼，就直接從櫃檯後站了起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細看。
神情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成了越來越掩飾不住的驚喜。
「五百岩幣。」
掌柜開口，語氣穩，但眼睛亮著，「這是我現在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學者微微點頭：「成交。」
五百岩幣放在手裡。
沉甸甸的，
像是這座岩土世界才有的質感。
不夠報名選拔的錢。
離一萬兩千岩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但用來解決當下的住宿問題，綽綽有餘。
她們在離東城門不遠的地方。
找了一家條件說得過去的旅館，開了兩間相鄰的房間，安頓了下來。
這一夜，
沒有災厄，沒有危機，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穿過岩城的嗚咽聲，以及遠處擂台方向燈火未熄的喧囂。
岩都城的夜晚。
以一種粗糲而鮮活的方式告訴過路的旅人：
這裡從來不是一座死城。
在這裡，
更是給了大家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是：這裡沒有任何的災厄襲擊，就好像是她們穿越到了一個特別異世界進行冒險一樣。
........
........
第二天清晨，天光剛亮。
東城門外.
商隊已經整備完畢。
幾輛裝載著空箱的厚重礦石車停在隊伍前列.
車轅上的土系符文散發著低沉的橙色光芒，負責在崎嶇地形中提供額外的穩定性。
商隊領隊是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舊疤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隊伍正前方。
聲若洪鐘地清點著到場的冒險者人數。
當秋月四人抵達時。
現場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名冒險者。
人數比她們預想的要多。
「這趟任務居然有這麼多人接。」
秋月站在隊伍邊緣。
環視了一圈，壓低聲音說，「參與上限三十人，看來快滿了。」
「一萬岩幣的報酬放在那裡，但凡有點實力的冒險者都不會輕易放過。」
上官回應道。
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掠過，無聲地評估著周圍人的大致戰力段位。
「不過，參與人數多不代表安全。」
「人心複雜，有時候比外部威脅更難應付。」
「嗯。」
領隊那道疤抖動了一下，揚聲發話：「人到齊了，出發前先說幾點規矩！」
「第一，護送期間任何人不得私自脫離隊伍。」
「第二，遭遇敵襲時，戰鬥冒險者負責應對威脅，非戰鬥人員負責護車，不得讓礦車受損。」
「第三，商隊的指令優先於個人判斷。」
「有異議的，現在可以退出，報酬分文不給。」
領隊頓了頓。
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沒有異議？那走！」
隊伍開始向岩川峽谷的方向推進。
道路沿著岩層的裂縫延伸。
越往深處走，
兩側的岩壁就越高。
遮住了大半的天光，令整個峽谷入口的地帶都覆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在峽谷里被反覆折射，顯得格外空曠。
隊伍里的冒險者們各自為陣。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閒聊，或者獨自戒備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一個操著爽朗嗓音的年輕男子湊到了秋月和上官身旁，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兩位，是第一次參加工會任務吧？」
「我怎麼在工會從沒見過你們？」
秋月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
來人看起來大約二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身上背著一把明顯經過多次修繕的長刀，刀鞘上纏著磨損嚴重的皮革繩。
是個看起來經驗豐富、但資產一般的底層冒險者。
「散人，」
秋月簡單地回應，「偶爾接一些任務，沒在工會登記過固定的籍貫。」
「哦——原來是散人啊。」
年輕男子立刻恍然大悟。
隨即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只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壓低。
「那我告訴你們，這次的任務，可沒有簡介里說的那麼簡單。」
這話讓上官的眼神微微一凜。
「此話怎講？」
年輕男子左右掃了一眼。
確認周圍沒有太多人在注意他們這邊，才繼續說道：
「岩川峽谷我去過兩次了，那個地方——地形複雜，回聲奇怪，聲音會亂傳。」
「最重要的是，最近那裡的土系靈獸活動頻率變高了。」
「尤其是深處的裂縫地帶，前兩天就有一支小隊進去之後，折損了兩個人出來。」
「就算是這樣，報酬也只有一萬岩幣？」
學者在一旁接了一句。
「還是說，這個價格其實已經是溢價了？」
「就是溢價。」
年輕男子點頭，把這個答案說得很直接。
「能開到一萬岩幣的任務，在這城裡本來就少見，正常的採礦護送頂多兩三千。」
「價格翻了好幾倍。」
「就說明委託人心裡清楚風險不小，但他們不能在任務簡介里如實標註，否則沒人接單。」
「那工會方面……」
「沒有事先調查核實任務內容嗎？」
學者順勢追問。
年輕男子聞言。
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世故的短笑。
「工會是發布任務的地方，哥們兒。」
「至於任務本身接不接、風險幾何、難度幾何——那不是工會的事，是我們自己的事。」
「工會就是個中間商，賺個服務費，把委託人和接單者牽在一起，其他的，概不負責。」
這個答案說出來。
是意料之內的。
但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學者此前在工會大廳時那一閃而過的直覺。
在任何一個有商業邏輯的地方，「只管牽線、風險自負」都是最省事的規則。
「明白了，謝謝你提前說這些。」
秋月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年輕男子擺擺手，嘿嘿一笑：
「舉手之勞，算是給新面孔提個醒，我叫岩刀，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他說完，
重新退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隊伍里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各顧各的沉默。
秋月側過身。
與上官、學者、零交換了一個眼神。
上官輕輕頷首，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保持警惕。
秋月望向前方幽深的峽谷入口，嘴角彎了彎，表情卻徹底放鬆了下來。
危險？
她們這一路從彼岸走來，什麼樣的危險沒見過。
區區一條峽谷的風險。
能比得過直面災厄的刀鋒嗎？
大概是不能的。
既來之，
則安之。
反正，她們從來不是靠著「安全」活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