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後續工作
「好。」
陳序年把圖紙還給徐博文。
「徐老師，資料處理這塊要怎麼辦，試射的資料，得用計算機來處理吧？」
「需要。」
徐博文點了下頭。
「但我知道計算機現在正在跑引數掃描，任務很重，我們這邊不好插隊，所以我想著，先試射三發，把原始資料用紙帶記下來存著。」
「不用等。」
陳序年開口說。
「梁組長那邊是全天不間斷的跑掃描，但計算機我們可以分時段用，我的想法是，白天處理你們的實驗資料，晚上再讓機器繼續跑引數掃描。」
徐博文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找梁啟明商量。」
「我去說。」
陳序年接過了話頭。
「你這邊先把詳細的試射計劃定下來，然後把資料格式和具體的處理需求寫成一份檔案，明天交給梁組長就行。」
「好。」
陳序年離開徐博文的辦公室，走下樓梯到二樓，他看見梁啟明趴在計算室的桌上，眼睛盯著紙帶機吐出來的紙帶，那紙帶已經垂到地面。
「梁組長。」
梁啟明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帶著倦意。
「陳工。」
「第一組資料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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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剛跑了半小時。」
梁啟明指了指旁邊正在工作的機器。
「按現在的進度，估計三天後能出第一組結果。」
「好。」
陳序年在梁啟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有件事跟你商量，徐老師那邊的狀態方程實驗，估計二十天後開始試射，拿到的實驗資料需要用計算機處理。」
梁啟明想了一下。
「可以，狀態方程的資料處理，一次要占多長時間？」
「徐老師明天會把詳細的需求文件給你，我估計一次處理不會超過四個小時。」
「那沒問題。」
梁啟明點頭。
「白天處理他們的資料，下午六點之後繼續跑掃描，這樣掃描進度會慢一點，不過也能接受。」
「辛苦你了。」
「應該的。」
陳序年起身離開計算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窗外天色慢慢的變暗，這一天又過去了。
陳序年拿出進度表，在狀態方程實驗那欄旁邊寫了幾個字，鋼管加工中，20天後試射，寫完後他合上筆記本，起身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王師傅給他留了飯，一碗白菜湯，兩個窩頭，還有小半碗燉蘿蔔。
陳序年坐下來慢慢的吃，白菜湯還熱著，蘿蔔燉的很爛，有點甜味。
吃完後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空白的紙，他要做下一件事，啟動第二批鋰6分離的準備工作。
第一批生產用了四十三天，產出八百三十克，轉化率百分之九十四點七，如果能把轉化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產量就能突破九百克，兩批加起來就夠了。
關鍵在哪？
陳序年在紙上寫了三條。
第一，溫度控制，各級萃取段的溫度均勻性要提高，溫差不能超過正負兩攝氏度，這需要用精密恆溫水浴，並在每級增設獨立溫度感測器。
第二，流量配比，汞與鹼液的流量配比要精確的控制，理論配比是一比一點二的體積比，這需要用精密流量計實時監控並動態調整。
第三，停留時間，適當降低流速，增加氣液接觸時間，確保反應充分，雖然會降低通量，但能提高轉化率。
他把這三條寫完，合上了筆記本，這些改進措施都需要更精密的儀器，所里的裝置庫應該有存貨，讓周明德調撥就行。
陳序年看了看表，已經晚上九點，他關了燈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序年拿著裝置清單去找周明德。
周明德看了看清單。
「精密恆溫水浴、流量計、溫度感測器，這些東西庫里都有，但都是蘇聯來的舊貨，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能用就行，用不了就修。」
「行，我下午安排人去庫房找。」
周明德把清單放在一邊。
陳序年離開後勤處，往地下室走，何建軍已經在裝置前站了一會兒了，看到他下來，轉過身。
「陳工，我剛才把裝置檢查了一遍，汞泵、鹼液進料口、取樣口都沒問題，就是這個流量計的讀數有點跳。」
陳序年走過去，看了看流量計，指標確實在小幅跳動。
「管路里有氣泡。」
「開啟排氣閥，把氣排乾淨。」
何建軍照做，排了幾分鐘氣，流量計的指標穩定下來。
「好了。」
「今天先跑一輪空載測試。」
「不加料，只通鹼液和汞，看看各級的溫度、流量能不能穩定。」
「好。」
何建軍啟動汞泵，鹼液開始從塔頂流下，汞從塔底向上流動，陳序年站在旁邊，盯著三根玻璃管里的液體，鹼液是無色透明的，汞是銀白色的，兩股液體在瓷環之間反覆接觸，流動很規律。
他看了十分鐘，確認流動沒問題，轉身往計算室走，梁啟明還在盯著紙帶機，看到陳序年進來，抬起頭。
「陳工，機器昨晚跑了一夜，沒出問題，溫度穩定在四十三度左右。」
「好。」
陳序年走到機器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箱側面，溫度不高。
「繼續跑，有異常立刻停機。」
「明白。」
陳序年離開計算室，去了車間，劉大壯正在用石膏翻陰模，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陳工，靠模翻好了。」
他指了指工作檯上一個石膏模具，表面有複雜的曲線輪廓。
「孫工那邊鑄錠三天後能出，到時候我就用這個陰模檢查型面。」
「好。」
陳序年看了看那個石膏模具。
「劉師傅，徐老師那邊有個鋼管要加工，內孔研磨，需要十天，你那邊時間安排的過來嗎？」
「過的來。」
劉大壯點頭。
「靠模翻完了，鑄錠還沒來，我正好有空，讓徐老師把鋼管送過來，我今天就開始磨。」
「好，我去跟他說。」
陳序年上了三樓，把劉大壯的話轉告給徐博文，徐博文聽完很高興。
「那太好了，我下午就把鋼管送過去。」
陳序年回到辦公室，坐下來繼續寫第二批鋰6生產的技術改進方案，寫到中午，肚子餓的利害，他去食堂打了飯。
食堂里人不多，王師傅看到他進來，給他多打了半勺菜，陳序年端著碗坐到角落裡，慢慢的吃。
吃到一半，方培生端著碗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陳工，硬體乘法器測試完了，引數全部達標。」
「好。」
「王德明說今天下午開始跑老化測試，七十二小時不停機，我會每隔四小時去記一次資料。」
「溫度控制在多少？」
「四十五度以下，超過四十五度就報警停機。」
「好。」
方培生吃了兩口飯。
「你盯好老化測試，有問題隨時叫我。」
陳序年放下碗。
「好。」
下午，陳序年去了地下室，何建軍的空載測試已經跑了四個小時，他正在記錄本上寫資料。
「陳工，各級溫度都很穩定，溫差不超過一度，流量也沒問題，汞泵出口壓力和進口壓力的比值一直在百分之九十二左右。」
「好。」
陳序年看了看記錄本上的資料。
「明天開始加料，跑第一輪小試。」
「好。」
陳序年離開地下室，回到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
這幾天確實累，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白天又要到處跑，盯各個環節的進度，但不能停，氫彈的時間表卡的很緊，每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陳序年睜開眼睛，拿出筆記本，繼續寫技術改進方案，寫到傍晚，周明德派人送來了裝置清單上的東西。
精密恆溫水浴是蘇聯產的，外殼有些鏽跡，但通電後能正常工作，流量計也是蘇聯貨，刻度盤上的俄文已經有些模糊，但指標還能動，溫度感測器是一批熱電偶，銅康銅合金的，精度正負一攝氏度。
陳序年逐一檢查，確認都能用，讓人搬到地下室去。
晚上，他回到宿舍，灶台上還是沒有飯，他又從柜子里翻出半個窩頭，就著開水吃了。
吃完後陳序年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拿出信紙，他想給林晚秋寫封信，但想了半天，不知道寫什麼。
最後只寫了一句話。
晚秋，所里一切正常，你不用擔心，我也挺好。
等你回來。
寫完後他把信裝進信封，貼好郵票，放在桌角，明天一早去郵局寄。
陳序年關燈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上午，何建軍在陳序年的指導下，開始了第一輪小試，鹼液濃度、流速、溫度全都按照謝長風留下的引數設定，三級串聯開始執行。
陳序年在旁邊盯了兩個小時，看著管路里的液體按照預定的流速在各級之間流動，每一級的溫度感測器都顯示正常，汞泵的運轉聲音平穩，鹼液進料閥門的開度也保持穩定。
他在記錄本上記下了啟動時間和初始引數，然後又檢查了一遍取樣口的密封情況，確認沒有泄漏。
確認一切正常，才回到辦公室。
他剛坐下，就聽到敲門聲。
「進。」
梁啟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捲紙帶。
「陳工，第一組資料出來了。」
陳序年接過紙帶看，紙帶上密密麻麻的打著數字，那是第一種方案的計算結果。
純鉛壁面，壁厚十毫米，長徑比三比一。
梁啟明指著紙帶上的一行數字。
「聚變燃料達到的峰值溫度密度積是這個數。」
陳序年看了看那個數字，在腦子裡算了算，跟理論預估比，偏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不夠好。」
「但也在預期範圍內，繼續跑下一種。」
「好。」
梁啟明把紙帶收好。
「下一種是純鉛壁面，壁厚十二毫米，長徑比三點五比一，預計也是三天出結果。」
「辛苦了。」
梁啟明轉身離開，陳序年把第一組資料的結果記在進度表上，十五種方案，第一種跑完了，還有十四種。
按三天一組的進度，全部跑完需要四十二天，再加上後續挑選有希望的方案用精細網格驗證，整個輻射通道引數最佳化至少要兩個月。
時間很緊。
陳序年合上筆記本，起身往地下室走，何建軍的小試裝置已經執行了六個小時，他正在取樣。
陳序年走到裝置旁邊，看著何建軍小心的開啟取樣口的閥門，用一根細玻璃管接取樣品。
玻璃管里的液體呈現淡黃色，這說明鋰已經進入了汞相。
何建軍把玻璃管封好，遞給陳序年。
「陳工，第一次取樣。」
何建軍把一個小玻璃管遞給陳序年。
「送去質譜儀測豐度，下午能出結果。」
「好。」
陳序年拿著樣品去了分析室，把樣品交給方培生，方培生接過樣品。
「下午三點之前給你結果。」
陳序年回到辦公室，繼續寫技術改進方案，他在紙上列出了第二批生產需要注意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各級萃取段的溫度設定值、流量計的校準方法、取樣的時間間隔。
寫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想了想，又補充了幾條關於汞泵維護的注意事項。
下午三點，方培生敲門進來。
「陳工，結果出來了。」
他把一張紙遞給陳序年，陳序年看了看，鋰6豐度從百分之七點五提升到百分之十三點七。
比謝長風當時的結果還略高一點。
「好。」
陳序年把紙收好。
「告訴何工，引數再最佳化一遍，爭取把豐度提到百分之十四以上，等資料穩定了，我們再上十二級。」
「好。」
方培生走了，陳序年在進度表上記下這個資料，第一輪小試，豐度百分之十三點七，接近理論值。
何建軍接手的不錯。
陳序年放下筆，起身去了地下室，何建軍正在調節鹼液進料閥門，看到他下來，轉過身。
「陳工，第一輪資料我看了，比預期好。」
「是不錯。」
陳序年點頭。
「但還有提升空間，你把溫度再精調一下，看能不能把各級溫差壓到半度以內，流量配比也微調一下，按一比一點二的理論最佳值來。」
「好，我今天下午就調。」
陳序年離開地下室，回到辦公室，他坐下來，拿出那張空白的紙，繼續寫第二批生產方案。
陳序年把圖紙還給徐博文。
「徐老師，資料處理這塊要怎麼辦，試射的資料，得用計算機來處理吧？」
「需要。」
徐博文點了下頭。
「但我知道計算機現在正在跑引數掃描，任務很重，我們這邊不好插隊，所以我想著，先試射三發，把原始資料用紙帶記下來存著。」
「不用等。」
陳序年開口說。
「梁組長那邊是全天不間斷的跑掃描，但計算機我們可以分時段用，我的想法是，白天處理你們的實驗資料，晚上再讓機器繼續跑引數掃描。」
徐博文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找梁啟明商量。」
「我去說。」
陳序年接過了話頭。
「你這邊先把詳細的試射計劃定下來，然後把資料格式和具體的處理需求寫成一份檔案，明天交給梁組長就行。」
「好。」
陳序年離開徐博文的辦公室，走下樓梯到二樓，他看見梁啟明趴在計算室的桌上，眼睛盯著紙帶機吐出來的紙帶，那紙帶已經垂到地面。
「梁組長。」
梁啟明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帶著倦意。
「陳工。」
「第一組資料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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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剛跑了半小時。」
梁啟明指了指旁邊正在工作的機器。
「按現在的進度，估計三天後能出第一組結果。」
「好。」
陳序年在梁啟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有件事跟你商量，徐老師那邊的狀態方程實驗，估計二十天後開始試射，拿到的實驗資料需要用計算機處理。」
梁啟明想了一下。
「可以，狀態方程的資料處理，一次要占多長時間？」
「徐老師明天會把詳細的需求文件給你，我估計一次處理不會超過四個小時。」
「那沒問題。」
梁啟明點頭。
「白天處理他們的資料，下午六點之後繼續跑掃描，這樣掃描進度會慢一點，不過也能接受。」
「辛苦你了。」
「應該的。」
陳序年起身離開計算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窗外天色慢慢的變暗，這一天又過去了。
陳序年拿出進度表，在狀態方程實驗那欄旁邊寫了幾個字，鋼管加工中，20天後試射，寫完後他合上筆記本，起身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王師傅給他留了飯，一碗白菜湯，兩個窩頭，還有小半碗燉蘿蔔。
陳序年坐下來慢慢的吃，白菜湯還熱著，蘿蔔燉的很爛，有點甜味。
吃完後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空白的紙，他要做下一件事，啟動第二批鋰6分離的準備工作。
第一批生產用了四十三天，產出八百三十克，轉化率百分之九十四點七，如果能把轉化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產量就能突破九百克，兩批加起來就夠了。
關鍵在哪？
陳序年在紙上寫了三條。
第一，溫度控制，各級萃取段的溫度均勻性要提高，溫差不能超過正負兩攝氏度，這需要用精密恆溫水浴，並在每級增設獨立溫度感測器。
第二，流量配比，汞與鹼液的流量配比要精確的控制，理論配比是一比一點二的體積比，這需要用精密流量計實時監控並動態調整。
第三，停留時間，適當降低流速，增加氣液接觸時間，確保反應充分，雖然會降低通量，但能提高轉化率。
他把這三條寫完，合上了筆記本，這些改進措施都需要更精密的儀器，所里的裝置庫應該有存貨，讓周明德調撥就行。
陳序年看了看表，已經晚上九點，他關了燈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序年拿著裝置清單去找周明德。
周明德看了看清單。
「精密恆溫水浴、流量計、溫度感測器，這些東西庫里都有，但都是蘇聯來的舊貨，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能用就行，用不了就修。」
「行，我下午安排人去庫房找。」
周明德把清單放在一邊。
陳序年離開後勤處，往地下室走，何建軍已經在裝置前站了一會兒了，看到他下來，轉過身。
「陳工，我剛才把裝置檢查了一遍，汞泵、鹼液進料口、取樣口都沒問題，就是這個流量計的讀數有點跳。」
陳序年走過去，看了看流量計，指標確實在小幅跳動。
「管路里有氣泡。」
「開啟排氣閥，把氣排乾淨。」
何建軍照做，排了幾分鐘氣，流量計的指標穩定下來。
「好了。」
「今天先跑一輪空載測試。」
「不加料，只通鹼液和汞，看看各級的溫度、流量能不能穩定。」
「好。」
何建軍啟動汞泵，鹼液開始從塔頂流下，汞從塔底向上流動，陳序年站在旁邊，盯著三根玻璃管里的液體，鹼液是無色透明的，汞是銀白色的，兩股液體在瓷環之間反覆接觸，流動很規律。
他看了十分鐘，確認流動沒問題，轉身往計算室走，梁啟明還在盯著紙帶機，看到陳序年進來，抬起頭。
「陳工，機器昨晚跑了一夜，沒出問題，溫度穩定在四十三度左右。」
「好。」
陳序年走到機器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箱側面，溫度不高。
「繼續跑，有異常立刻停機。」
「明白。」
陳序年離開計算室，去了車間，劉大壯正在用石膏翻陰模，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陳工，靠模翻好了。」
他指了指工作檯上一個石膏模具，表面有複雜的曲線輪廓。
「孫工那邊鑄錠三天後能出，到時候我就用這個陰模檢查型面。」
「好。」
陳序年看了看那個石膏模具。
「劉師傅，徐老師那邊有個鋼管要加工，內孔研磨，需要十天，你那邊時間安排的過來嗎？」
「過的來。」
劉大壯點頭。
「靠模翻完了，鑄錠還沒來，我正好有空，讓徐老師把鋼管送過來，我今天就開始磨。」
「好，我去跟他說。」
陳序年上了三樓，把劉大壯的話轉告給徐博文，徐博文聽完很高興。
「那太好了，我下午就把鋼管送過去。」
陳序年回到辦公室，坐下來繼續寫第二批鋰6生產的技術改進方案，寫到中午，肚子餓的利害，他去食堂打了飯。
食堂里人不多，王師傅看到他進來，給他多打了半勺菜，陳序年端著碗坐到角落裡，慢慢的吃。
吃到一半，方培生端著碗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陳工，硬體乘法器測試完了，引數全部達標。」
「好。」
「王德明說今天下午開始跑老化測試，七十二小時不停機，我會每隔四小時去記一次資料。」
「溫度控制在多少？」
「四十五度以下，超過四十五度就報警停機。」
「好。」
方培生吃了兩口飯。
「你盯好老化測試，有問題隨時叫我。」
陳序年放下碗。
「好。」
下午，陳序年去了地下室，何建軍的空載測試已經跑了四個小時，他正在記錄本上寫資料。
「陳工，各級溫度都很穩定，溫差不超過一度，流量也沒問題，汞泵出口壓力和進口壓力的比值一直在百分之九十二左右。」
「好。」
陳序年看了看記錄本上的資料。
「明天開始加料，跑第一輪小試。」
「好。」
陳序年離開地下室，回到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
這幾天確實累，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白天又要到處跑，盯各個環節的進度，但不能停，氫彈的時間表卡的很緊，每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陳序年睜開眼睛，拿出筆記本，繼續寫技術改進方案，寫到傍晚，周明德派人送來了裝置清單上的東西。
精密恆溫水浴是蘇聯產的，外殼有些鏽跡，但通電後能正常工作，流量計也是蘇聯貨，刻度盤上的俄文已經有些模糊，但指標還能動，溫度感測器是一批熱電偶，銅康銅合金的，精度正負一攝氏度。
陳序年逐一檢查，確認都能用，讓人搬到地下室去。
晚上，他回到宿舍，灶台上還是沒有飯，他又從柜子里翻出半個窩頭，就著開水吃了。
吃完後陳序年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拿出信紙，他想給林晚秋寫封信，但想了半天，不知道寫什麼。
最後只寫了一句話。
晚秋，所里一切正常，你不用擔心，我也挺好。
等你回來。
寫完後他把信裝進信封，貼好郵票，放在桌角，明天一早去郵局寄。
陳序年關燈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上午，何建軍在陳序年的指導下，開始了第一輪小試，鹼液濃度、流速、溫度全都按照謝長風留下的引數設定，三級串聯開始執行。
陳序年在旁邊盯了兩個小時，看著管路里的液體按照預定的流速在各級之間流動，每一級的溫度感測器都顯示正常，汞泵的運轉聲音平穩，鹼液進料閥門的開度也保持穩定。
他在記錄本上記下了啟動時間和初始引數，然後又檢查了一遍取樣口的密封情況，確認沒有泄漏。
確認一切正常，才回到辦公室。
他剛坐下，就聽到敲門聲。
「進。」
梁啟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捲紙帶。
「陳工，第一組資料出來了。」
陳序年接過紙帶看，紙帶上密密麻麻的打著數字，那是第一種方案的計算結果。
純鉛壁面，壁厚十毫米，長徑比三比一。
梁啟明指著紙帶上的一行數字。
「聚變燃料達到的峰值溫度密度積是這個數。」
陳序年看了看那個數字，在腦子裡算了算，跟理論預估比，偏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不夠好。」
「但也在預期範圍內，繼續跑下一種。」
「好。」
梁啟明把紙帶收好。
「下一種是純鉛壁面，壁厚十二毫米，長徑比三點五比一，預計也是三天出結果。」
「辛苦了。」
梁啟明轉身離開，陳序年把第一組資料的結果記在進度表上，十五種方案，第一種跑完了，還有十四種。
按三天一組的進度，全部跑完需要四十二天，再加上後續挑選有希望的方案用精細網格驗證，整個輻射通道引數最佳化至少要兩個月。
時間很緊。
陳序年合上筆記本，起身往地下室走，何建軍的小試裝置已經執行了六個小時，他正在取樣。
陳序年走到裝置旁邊，看著何建軍小心的開啟取樣口的閥門，用一根細玻璃管接取樣品。
玻璃管里的液體呈現淡黃色，這說明鋰已經進入了汞相。
何建軍把玻璃管封好，遞給陳序年。
「陳工，第一次取樣。」
何建軍把一個小玻璃管遞給陳序年。
「送去質譜儀測豐度，下午能出結果。」
「好。」
陳序年拿著樣品去了分析室，把樣品交給方培生，方培生接過樣品。
「下午三點之前給你結果。」
陳序年回到辦公室，繼續寫技術改進方案，他在紙上列出了第二批生產需要注意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各級萃取段的溫度設定值、流量計的校準方法、取樣的時間間隔。
寫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想了想，又補充了幾條關於汞泵維護的注意事項。
下午三點，方培生敲門進來。
「陳工，結果出來了。」
他把一張紙遞給陳序年，陳序年看了看，鋰6豐度從百分之七點五提升到百分之十三點七。
比謝長風當時的結果還略高一點。
「好。」
陳序年把紙收好。
「告訴何工，引數再最佳化一遍，爭取把豐度提到百分之十四以上，等資料穩定了，我們再上十二級。」
「好。」
方培生走了，陳序年在進度表上記下這個資料，第一輪小試，豐度百分之十三點七，接近理論值。
何建軍接手的不錯。
陳序年放下筆，起身去了地下室，何建軍正在調節鹼液進料閥門，看到他下來，轉過身。
「陳工，第一輪資料我看了，比預期好。」
「是不錯。」
陳序年點頭。
「但還有提升空間，你把溫度再精調一下，看能不能把各級溫差壓到半度以內，流量配比也微調一下，按一比一點二的理論最佳值來。」
「好，我今天下午就調。」
陳序年離開地下室，回到辦公室，他坐下來，拿出那張空白的紙，繼續寫第二批生產方案。